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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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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红菱对手下交待了几句，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却有一股子鱼腥味的手下疾步进来。他拿起那三块令牌，细细嗅了一遍，低声在楚冰心耳畔说了几句。虽隔得远，声音也低，但依沈方愈的耳目，还是听得清楚。
那手下指出其中一块令牌，正是有着蝰蛇的气息，而在溟海地界，蝰蛇并不常见。
楚红菱一把将那令牌扔在拍卖师的身上，拍卖师忙不迭地接住，两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一下来:“掌柜的，是属下失察，请掌柜罚责。”说完，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
“一会找你算帐。”楚红菱一个手势，手下两人立即将那瑟瑟发抖的拍卖师架起来拖了出去。
沈方愈道：“楚掌柜，误会已然解开，还望高抬贵手，放出我的朋友。”
岂料，楚红菱神色一冷，道：“即便你们不是来捣乱，但今日之事，已然造成了我拍卖行的损失。不给你们点教训，往后人人都可来我这撒野了。”
“你待如何？”
“我……”楚红菱正待开口，一名手下疾步进来，附耳在楚红菱耳畔说了几句。楚红菱脸色一变，吩咐两名手下看住沈方愈，旋即带着其余众人匆匆离去。
沈方愈琢磨着那手下来汇报的话：“……炎运岛……有异动……”
炎运岛，岂不是就是那个住着四翼火螭的无人岛？那岛究竟发生了什么？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海盟岛一直在监控着那岛上的动态？可这又是为何？
事情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这盯着炎运岛的，可不止那一家掌柜。
这岛到底还藏了什么大宝贝？
可惜现在……
他四肢被铁链紧紧缚住，不过微微动了动手臂，铁链晃动之下，登时发出一连串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在做什么？”一名守卫厉斥。
“没什么，手麻，动一动。”
“老实点！”守卫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
沈方愈叹了口气，真是龙困浅滩，竟沦落到被这些虾兵蟹将欺负。
“墨璟神君，笑话也看够了吧？可以出来了么？”
那两名守卫一愣，还未来得及有所反映，已先后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气流急带流转，不久后便凝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真无趣，好戏刚开场就散了。”墨璟懒洋洋的走过来，一副穷极无聊的模样。他好以整暇地看了看被铁链锁住的沈方愈，唇角翘起，但似乎并没有想搭把手的意思。
沈方愈苦笑：“神君真想一直看我被这么吊着？”
“区区铁链而已，自己打开就是了。”墨璟四下里走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这仓库里的货物颇为好奇。
“这铁链不比寻常，应该是海中的千年寒铁所制，以我修力，现在还无法强行打开。”
“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动动脑子，想想怎么用你的木灵根体质，来打开这锁。”
利用木灵根体质？
他如今灵根改造，还未有旁人知晓此事，结果倒是完全瞒不住这位神君大人。
墨璟所言，他倒是并非没有想过，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强力冲破铁锁。只是，他能做到么？
心念电转间，两根藤条自他的脚下伸起。藤木枝节延伸，化作无数触须如灵动手指，精准探向四个铁链锁头。
触须在锁上摸索，于那锁芯深处探寻。沈方愈凝神，闭上眼睛，凝神感受锁头，额头汗珠渗出。以沈方愈这副身体的修为，还未有过如此精细法力化形，每根触须似带他的意识，于锁内试探、调整。
触须轻拨，锁芯机关发出细微“咔哒”声。沈方愈不敢懈怠，灵力稳定输出，让触须力度恰到好处。
终于，密集“咔哒”声后，四个锁头齐齐“啪”地弹开，铁链松垮。沈方愈长舒一口气，紧绷之态尽去。他活动酸痛四肢，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成了！竟成了！
他抬起头，恰好迎上墨璟含笑的眼眸：“你看，这不是很简单么？”
这一刺激，倒是让他木系灵力运转，变得更为顺畅了。
墨璟是在有意点拨他？
“多谢神君！”
墨璟淡淡一笑，懒懒地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果然，不多时，那门口便响起有人刻意放低的脚步声。
沈方愈凝神戒备，却不防一道熟悉的人影推门闪了进来。
“景生？！”
来人正是被楚红菱说抓到另一处审问的景生。
“方愈？”景生上下打量沈方愈，又看了散落一地的铁链，似乎很快就想明白了刚才发生之事，“你没事吧？”
沈方愈摇摇头，“我没事。你是怎么出来的？”
“说来话长，我们趁这个机会先出去。”
二人快步走出那阴暗的仓库，一股带着淡淡咸腥气的海风扑面而来，这里是海市边缘的仓库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破旧木房和堆积如山的货物箱。
走廊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个守卫的身影，看来人确实都随楚红菱去了。见四处无人，景生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我苏醒过来没多久，发现被关在一间小杂货间里，手脚被绑着。运气还算好，绑我的那个伙计正是我方才送了两块灵晶的，此人贪财但又胆小，我许诺他一些好处，他不敢放我，只同意松了我的绳子。过不多时，他们似乎出了什么事，有两三人过来，将他唤走，说要一起去什么地方。我便趁此机会偷逃了出来……”景生说起此间经过，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沈方愈道：“那你如何知晓我被关在此处？”
“自然也是他告诉我的，我可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
沈方愈想起景生那整袋的灵晶，恐怕就此散出去不少，到底是受自己拖累了。
转到亮处，已到了连通拍卖厅的一处房间，终于看到了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一个妖——虽是人形，背后却驼着一个龟壳，他脑袋呈三角形，小眼睛滴溜溜转，面相苍老，额上还挂着两条长长的白须。
此龟没什么妖力，看到沈方愈和景生出来，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要逃，被景生轻松捉了回来问话。
那龟妖倒是狡猾，见这二人架势，一开口就是三不知，被二人以性命威胁了一番，总算托盘而出。
沈方愈向龟妖问得楚红菱去向，依龟妖所言，他们尚未出发。
放走龟妖后，景生见沈方愈似要追楚红菱，心中不解。沈方愈问道：“你可听清，他们要去何处？”
景生皱眉思索，道：“听得不甚分明，好像是个岛……”
“炎运岛！”沈方愈沉声道。
“可是那掌柜提及的炎运岛？”
“正是。”
景生神色变得复杂，望向沈方愈，似已明其意：“方愈可是想跟过去瞧瞧？”
沈方愈没有否认：“他们个个都盯上了这座岛，看来确实不简单。别说上面有我想找的东西，就算没有，我也有些好奇。”
景生道：“确实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景生！此去凶险万分，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时间紧迫，沈方愈已来不及跟景生多说什么。虽说这群人出发备船也有一些时间，但看刚才楚红菱紧张的样子，恐怕他们会很快整装出发。
“等等！”景生见沈方愈决心已定，忙道，“我愿与你同往！”
“你？”沈方愈轻笑一声道，“你我萍水相逢，实在不必陪我涉险。”
“方才不是说了么，我亦有好奇之声。更钶况，”景生语气之中流出几分诚挚，还有几分委屈，“你救我一命，又经此生死一役，我还以为你们已有知交之谊。没想到，你竟还说你我只是萍水相逢？”
沈方愈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生见沈方愈紧张，浅笑道：“玩笑而已。我并非只为还你人情，确想同你一探究竟。听闻四翼火螭所在之处有不少赤螭铜晶，我来此便是想铸把神器，正好前去碰碰运气。你无需再劝，我主意已定。放心，我自会见机行事。”
沈方愈只得点头，拉着景生匆忙朝着龟妖所说的方向赶去。
路上，景生忽地想起了什么，问起了墨七。沈方愈笑着指了指身上的宝葫芦，说墨七已经回来了。方才墨璟见景生过来，不愿现身人前，就缩回了宝葫芦之中。景生不知道其中经过，只道是墨七机灵，找到了沈方愈，并助沈方愈脱困。
如此猜测，倒也八九不离十。
他们的运气不错，找到楚红菱一众时，他们正在登船。那船跟载着他们过来的客船不太相同，船身要更小些，明晃晃地跟着他们上船肯定不行。于是，二人商议，可趁人不备，找了个角落跳下海，再经一路潜水，偷偷混到船上。
这主意本来不错，但马上出现了问题。
对景生这半人半鲛的妖来说，在海底和在陆地并没什么分别。可对于沈方愈这种长年待在深山老林里的，平日生活里几乎没有潜水这一项，就算是前几世的修行里也罕有下水的，这一世更是旱鸭子一名。别说在深海游了，大一点的河见了都要发怵。
故而，他虽不怕黑，但面对眼前那幽深如墨的海域，却难得掀起一阵未知的恐惧。
景生看到沈方愈的表情，笑了笑，从怀中中取出一物。
“张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