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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度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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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人在船舷门口处指引，船上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那门缓缓向外展开，但却没有海水涌入。透过那门口，隐约可见前方亮着柔光，前方应该是一处建筑物，船正是在入口过道处停住，过道四周皆有遮挡，海水悉数被隔挡在外。
船中客人依次有序而出。
沈方愈走出船舷方才发现，前方竟上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在黑暗的海底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以灵力视之，那竟是一座由巨大贝壳筑成的建筑。贝壳表面光滑如镜，建筑的边缘处，有道道符文闪烁。能在这海底深处造出如此宏伟的建筑，鬼市之主的手笔当真惊人。
他们从船上走向入口过道，那竟是一道白色浮光通道。若非身处其中，实难想象此地竟在深海之中。四周漆黑如墨，唯有这浮光过道与白色建筑散发着光亮，引得不少海中鱼类在周围游弋。
待走到入口处，发现有一道银白色门帘挡在前方，当人经过时，手中银环闪过一道亮光，整个人仿佛被那门帘“吸”进去一般，转瞬间就到了里面。
“真有趣。”
沈方愈的一个年轻人，应该是初次来此，见此门稀奇，被“吸”进去以后，还觉得意犹未尽，转身又从里面出来，依样画葫芦，又进了一次。
眼见着他还要玩一次，门口处一个面具人冷冷地说道：“客人，进出只有两次机会，你可想好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沈方愈接着走了进去。
只见那头顶之上，四个方位均分布着数颗夜明珠，光线柔和，整个鬼市如笼罩在月华之下。
从底下到顶部，足有三层之高，四条透明水柱撑起四周，水柱中有各色水母在其中漂浮，美不胜收。各处点缀着珊瑚、玉石等水中稀珍，如梦似幻。
里头各式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在鬼市的中央，一座精美的舞台高高搭建而起。舞台之上，一群水族美女翩然起舞，不少人驻足观赏，叫好之声不绝。
沈方愈之前去过好几处鬼市，或有比此地更大的，但论奇幻美妙，无有比肩者。若非有要事在身，沈方愈倒也愿意在此地逛上一逛。
可惜现下六水等着他买药去救，他不敢多耽搁。
经过打听，沈方愈得知出售灵草药材的铺子主要集中在二楼。他正准备上楼，墨璟却说自己要四下转转。
“放心，你若唤本君，本君不会不理你。”
墨璟似乎也自知方才理亏，特地补了那么一句。
沈方愈自知拦不住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在二楼找寻了一圈，几乎是一所无获。那些店主不是说没听过幽影灵株，便是说从前卖出但早就没了。跟王晋他们说的一样，此物果真稀罕，市面上并不好找。倒是给墨七的灵果，他采买了好些。
眼见余下的店铺已没有几间，他已经不再抱太大希望。
前方有几人说说笑笑地走来，他不欲与之冲撞，便侧身退让。却不想这一退，竟直直与后方的来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
沈方愈忙转身致歉，却冷不防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方愈，怎么是你！”
沈方愈抬眼看去，见此人修身玉立，脸上戴了一张黄金缕空面具，虽看不清面目，但一双水蓝色眼眸却如此熟悉。除了景生还有谁？
此刻的景生，身上加了一件披风，更衬得他气质超凡，在这热闹的鬼市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么巧？”二人一齐脱口而出，又一齐相视而笑。
景生笑道：“早知方愈也来鬼市，方才便与你同来了。对了，墨七呢？”
“他在别外闲逛，我办完事再叫他。”沈方愈见他两手空空，一副悠闲模样，不像采买倒似闲逛，顺口问道，“你来鬼市，可要购置什么东西？”
“我没什么想买的，只是父亲给我留了话，让我有空过来开开眼界，对了，”景生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他还捎人给我带了一些东西。你一路走来时，可见过鲛人摆的摊子？”
沈方愈回忆了一下，确实有一家摊子的摊主是鲛人。当下，他便带着景生前往。
景生来到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摊主。那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非凡品。摊主见了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忙恭敬地向景生施了一礼：“原来是景将军家的公子。景将军留了东西给公子，请公子稍候片刻。”
言罢，摊主转身走进内室，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镶玉的檀木盒子出来，随后又递给景生一个锦袋。
“景将军说了，景公子这些时日想买什么，随意去买。如果这些花完了，再来此处取就是。”
“多谢了。”景生淡声回应。
景生和沈方愈离去后，当着沈方愈的面，打开盒子和锦袋看了一眼，那里面装的全是上成的珍珠、玉器，还有各色灵石，价值不菲。景生看了也没什么反应，随意放在随身的芥子宝器中。
沈方愈见景生的打扮，已知他非寻常人，没想到其父居然是鲛族的将军，难怪出手如此阔绰。
景生转而询问沈方愈：“此次来鬼市，你是要买何物？”
沈方愈如实说出“幽影灵株”之名，景生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传闻中此物对修复妖类内丹有奇效，但找寻不易。方愈可是有妖类的朋友受了伤？”
沈方愈轻轻颌首：“不错。我那个朋友等着我去救命，可我这此地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此物。”
景生了然道：“无妨，我再陪你找找看。”
在景生的陪同下，沈方愈将最后几间铺子走完。
同前面一样，他们并没有找到此物。余下最后一间，那掌柜是个老者，满脸褶皱如沟壑纵横，腰背佝偻，身形似一张弯弓。然其眼神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精明。提及幽影灵株，那老板若有所思，似对此物所知甚详。可当沈方愈问及有无存货时，老板却幽幽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夫从前曾费尽心力寻得一批，奈何中途不慎遗失，如今也是无货可供少侠了。”
“不知掌柜可知何处能购得此灵草？”
“这个么……”
那掌柜似乎欲言又止，景生从怀中掏出两颗灵晶，递给老板，说是提供信息的费用。
“我不用你的灵晶。”在那掌柜的眼神示意下，沈方愈和景生随着老板走里间。那老板见四下无人，方才犹豫地说道，“并非老朽不愿告知少侠，而是那地方危险重重，一个不慎，可能就要丧命于此。二位若是修为高深，或可一试。”
景生道：“我们确实急需此物。掌柜若是知晓地方，还烦请告知一二。个中危险，我们自会衡量。”
老板目光在沈方愈和景生身上来回打转，终是说道：“你既如此心切，老朽也不愿意瞒你。不知二位可听过炎运岛？”
“炎运岛？”
景生与沈方愈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迷茫，显然此前均未听闻过炎运岛之名。他们原本对溟海的了解就有限，更不用说溟海附近的岛屿了。
那掌柜见二人皆不知情，便耐心解释道：“那炎运岛是个无人岛，岛上有一座活火山，虽面积广袤，却无人敢在此定居。从前，曾有渔民将此岛作为临时歇脚之处，后有传闻称岛上有食人之凶兽出没，渔民们便不敢再前往。”
“约莫十年前，老朽有一船货从渊江运到溟海，途经炎运岛时，恰逢风雨大作。伙计们便将船靠岸，暂作停留。不想，那凶兽突然现身，我那帮伙计皆有去无回，一船的货物也尽数留在了岛上。”
“后来，我陆续派人找寻过，大家惧怕那凶兽，也不敢深入岛内去寻。”那掌柜提起当年旧事，重重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老朽那艘船上的货物，可有不少稀世奇珍。你们要找的幽影灵株，也正在其中。”
沈方愈听着这掌柜所言，一切倒也合乎情理，遂顺着那掌柜的话问道：“敢问岛上是何凶兽，竟让你们几次无功而返？”
瞧这掌柜虽是人形打扮，形貌却与常人有细微不同，周身亦散发着妖气，想来有些本事。他能派出一船的伙计去运送稀世奇珍，那些人估计也是身手不凡，寻常妖兽自然不在话下。
“这……”这掌柜眼神闪烁，言语间有些吞吐，“老朽倒也未曾亲眼见过那凶兽，但听他们所言，那凶兽龙首蛟身，身后有四翼，口中喷出的烈火可瞬间焚毁一座城……”
“四翼火螭？”沈方愈和景生异口同声道。
“正是此兽！”
这凶兽之名一出，四下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这四翼火螭乃上古凶兽，这些年已鲜少听到此兽的消息。但它名气可大得很，一是脾气极凶，二是灵力极强，三是皮糙肉厚极其难打。
别说一般修士，就算有修为高深之人，也不敢贸然去惹这等凶兽。
不过，沈方愈的沉默倒并非因为此兽凶悍，而是此事似乎有些过于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