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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代码是这么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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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恩不爱带小孩。
可能是因为他的抑郁症还差口气,也可能是因为他怕把孩子给带歪。
呼,究其根本原因,他连他自己都是农场主照顾的,又怎么能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呢?
但对此,农场主持不同意见。
“你在说什么鬼话?把你的骨灰拌给鸡吃?我宁愿把你的骨灰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都不会给鸡吃!”
说这话的时候,农场主正背着婴儿鼓捣他的葡萄酒。比夫夫俩加起来还宽大的陶缸里,无数去了皮的葡萄倾泻而下,滚成半透明的绿色。
孩子离不开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笑的时候他拿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不开心的时候佩拉也可以看出他到底是尿了还是饿了。
这很神奇,就好像他的丈夫能读心似的。
谢恩已经给农田浇完了水,又去看了查理和佩拉养的其他鸡鸭。他看着农场主的发旋,有些手足无措地上前。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他嘴笨,很多时候只能用表情和眼睛来说话。这会儿佩拉不愿意看他,他就只能踩上临时的阶梯,抱住佩拉的背——虽然他读不了佩拉的心,但他知道佩拉喜欢接触。
“我只是想到,我的年纪比你要大上一点。”
“Shane,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这也扯太远了。要我说,”佩拉搅拌完一轮葡萄,又把它们细致地碾碎,看得谢恩有些伤感又有些心惊胆战,“你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太阳还没下山,我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的手上全是葡萄和酿酒用的其他东西,不好去捏谢恩那张总是覆盖着胡茬的脸,只好把头伸过去,亲了亲丈夫厚实红润的下唇。
或许是被亲了这么多次依旧不习惯,谢恩垂下眼,内里好似有火在烧。
佩拉又用鼻尖蹭了蹭谢恩的,示意他去看房间尽头的微波炉。
在一起以后,谢恩的胃病发作得越来越少,只有少数时候会需要找哈维。有时他会用用蒸锅和烤炉,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使用微波炉解决一切问题。
不过住在一起之后,微波炉只象征着一件事:为了吃完快手菜/简易晚饭之后,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度过良宵。
“哦,还有这小子的奶。消毒器刚刚叫过了,拿那个粉瓶的,他喜欢。”
谢恩心想,他丈夫维斯佩拉一心多用的本事简直就是超人。
但他还是想反驳:“新的蓝色奶瓶呢,网上不是说口感很好吗?”
中午还没到,佩拉就已经在想晚上了。这也是讽刺谢恩的一大佐证。
接替佩拉酿造葡萄酒的谢恩脸有些红,但这不妨碍他听到佩拉把孩子逗得找不着北时也跟着笑出了声。
“孩子的快乐真简单。”
丈夫又在说怪话,和“以后你来教孩子吧”还有“今天要找点事做吗”一样,都被佩拉在私底下称为“谢恩嘴里吐不出象牙”。
佩拉的眼神深邃起来:“我的也很简单,我只要每天早上能看到你,每天晚上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就可以了。”
不久前的花舞节上,佩拉也说过,希望他们像屋檐下的燕子一样。
谢恩有点生气,因为佩拉说这话时很是有些阴阳怪气。但这内容又很好地安抚住了他,让他浑身不自在,只能闷不吭声地做好封缸工作。他已经很了解他的丈夫了,他只是还不太会和自己的心理问题对抗。
有时候佩拉难受过后会理解丈夫的心理问题,但有时候他选择不尊重。
“奥尼睡了?”佩拉把脸埋进丈夫的颈窝里,努力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来。但他比谢恩要高上不少,所以这个姿势不伦不类,又非常的滑稽。
如果这副不得体的样子被玛妮看到,她一定会后悔把侄子嫁出去的,谢恩想。
他努力在佩拉的怀抱里转过身,抽出手环上丈夫的脖颈:“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家人喜欢给男孩取女名…”
奥尼有时候听起来就像安妮。
剩下的话已经被佩拉咽进了肚子里,他咬着谢恩的嘴唇,双手自下而上覆在谢恩的肩胛骨上,摸得他浑身发烫。
这幅样子让谢恩觉得丈夫不像是在垂怜,反而更像是一头史前巨龙弯下长长的脖颈咀嚼矮树上的叶子。
很快,他连这些想法都没有了,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谢恩喜欢所有菜都是黏糊糊的口感,瞧瞧他最常做的披萨和青椒吧,哪个不是加了致死量奶酪?
但在奥尼混用奶粉和辅食之后,他也过了相当一段痛苦的时间。
“嗯,新买的奶粉有股怪异的甜味亲爱的。”一般他喊“亲爱的”都是有求于人的时候。
佩拉低头看了眼儿子剩下来的早饭,手上动作不停地关了火,拿起半瓶牛奶便一饮而尽了。
他甚至没有旋开瓶盖。
谢恩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他仰起的喉结突然红了脸。
“剪刀给奶嘴开的口太大了,”佩拉砸吧了一下嘴,似在对比两种奶粉的味道,“感觉没什么不一样,奥尼也长大了不是吗。哦对了,之前磨的米糊粉,是时候给他试吃了。还有你,别往里头加盐糖奶酪。”
这就是所谓的,上班和结婚是相似的受气了。
谢恩眉毛一竖,下意识地伸手去扭佩拉的腰间肉:“混蛋…”
佩拉躲开了,两人在明亮开阔的厨房里打打闹闹,最后以佩拉端着碗转着圈出了厨房还在谢恩嘴角偷了个香完美结束。
八点不到,佩拉就扛着锄头出门了。谢恩用勺子把奥尼嘴角旁的米糊刮干净,又急急忙忙把分散他注意力的玩偶从餐桌边缘捞回来。
奥尼虽然只是他们俩领养的,但性格竟然很像佩拉。虽然用也含不住米糊要漏下来,但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谢恩,然后咯咯笑一笑,好像只要谢恩在这儿他就很开心似的。
只是奥尼剩下来的米糊,就要谢恩自己解决了。他苦了脸,站在冰箱旁把辅食一口吞下,然后把碗扔进了水槽里。
等到奥尼会爬了,谢恩又闲了下来。他的眉间常含忧郁,看上去又可爱又可怜还有点可恨。
“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用上班…”
“停停停,你儿子要爬出围栏了。”
谢恩没有好气地用力拍丈夫的膝盖:“那也是你的儿子!”
但他说这话时颇没有底气,因为佩拉正对着针线书研究幼儿毛衣。小孩的衣服需要更细的羊毛线,是以织它的功夫可不比织一件成人毛衣来得少。
佩拉抬眼看了一下谢恩,又收回了目光,平静程度和镇子上的艾芙琳奶奶有得一拼。
谢恩张张嘴,又赌气地闭了起来,起身去陪奥尼玩,电视也换成了更卡通的幼教频道。
等到吃午饭时,天气终于热了点。佩拉把毛线收好,拎着十字镐出门了。
而谢恩闲着没事,抱着奥尼先往玛妮那儿去。
夫夫俩的生活,也就如此平静而已。
只是晚上佩拉回到家,收获了两根带着齿痕的木头针。
他把这些还给了谢恩。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