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59、不干净 他只看到一

　　酒吧里，有人已经微醉，有人在清醒地聊天，有人已经醉得说胡话。

　　威士忌很快放在他面前。肖燕卿甚至没有品味，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却奇异地暂时压下来心口的剧痛。

　　一杯，又一杯。

　　他试图用酒精淹没那蚀骨的疼痛和麻痹那痛苦的神经。

　　周围的音乐变得模糊，人影晃动。

　　“许乐桐……”他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醉意，“别不要我……”。

　　肖燕卿醉倒在座位上。

　　不知过了多久，肖燕卿被一阵摇晃和呼唤声吵醒的。

　　“燕卿！燕卿！”

　　肖燕卿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一脸焦急的男人——他的好兄弟，林承睿。

　　“承睿？你怎么来了？”肖燕卿有些口齿不清。

　　浓烈的酒气向林承睿扑来，他皱了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人都糊涂了。这就是我的酒吧呀！”

　　“来，陪我喝一杯……”肖燕卿伸手去拿桌子上没有喝完的酒，手却抖得厉害。

　　“别喝了！”林承睿低吼一声，出手制止了他，“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肖燕卿醉醺醺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不见了……她不理我了……”

　　“谁不见了？”

　　“就是她不见了！”

　　林承睿猜到他嘴中的“她”大概就是许乐桐，自己的这位好兄弟对许乐桐可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看着他这幅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心疼。他用力架起肖燕卿，半拖半抱着把几乎烂醉如泥的肖燕卿弄出了酒吧，塞进了车里。

　　回到景和湾，林承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醉鬼弄到床上。

　　肖燕卿一沾到枕头，便不在闹腾，只是蜷缩起来，嘴里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林承睿帮他盖好被子，并决定晚上留下来看着这个醉鬼。

　　———

　　窗帘被一把拉开，阳光倾泻进来。

　　肖燕卿抬起酸涩、沉重的眼皮，脑袋还带着宿醉的浑浑噩噩。

　　“醒了？”声音从旁边传来。

　　肖燕卿艰难地偏过头，林承睿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你怎么在这？”肖燕卿声音沙哑。

　　“我要是不在这，你昨天晚上就睡大马路了。”

　　记忆向肖燕卿开始涌来——从医院不告而别的许乐桐，自己疯狂发出的短信，酒吧里买醉的自己……

　　“为了许乐桐？” 林承睿起身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面前。

　　肖燕卿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干涸的喉咙才稍微缓解。

　　“发生什么事了？”林承睿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友好。

　　“她不告而别，不接电话、不回微信。”

　　林承睿苦笑：“然后你就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去酒吧买醉？太不值得了吧！”

　　肖燕卿垂眸，不想与好兄弟辩驳。

　　“你如果真喜欢这一款，我再给你介绍就是了，何苦把自己作成这副鬼样子！”林承睿的语气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不懂。”肖燕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有什么不懂的！那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吧，不然她能玩失踪？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别说了……”肖燕卿带着恳求。

　　“你醒醒吧！凭你这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喜欢上一个大你六岁的女人。你在这里痛苦不已，说不定此刻她已经投入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了。你不如放下她，找自己的乐子去。”

　　“你别说了！”肖燕卿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通红地瞪着林承睿。兄弟的话刺痛了他，他不敢细想，也不去想可能性，他只想紧紧抓住许乐桐。

　　林承睿被他吼得一怔，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终究还没有再说出难听的话。

　　林承睿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也带着疲惫：“我不说了。餐桌上有早饭，你多少吃点吧。酒吧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承睿没有停留，径直离开。

　　肖燕卿知道林承睿是为他好，可是他也是真怕林承睿说的真的 。

　　他强打起精神，今天必须去公司，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耽误工作。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明显，下巴上又冒出胡茬。他拿起剃须刀清理一根根胡茬，却清理不掉许乐桐在自己脑中的影像。

　　———

　　当城市再次亮起炫彩的灯光，肖燕卿心中的思念与悔恨再度疯狂滋长。

　　他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无处排解、无处安放，他没有忍住，再次来到酒吧。

　　他松了松自己的衬衫领口，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他的头脑渐渐发沉，眼底的清醒被醉意渐渐吞噬。

　　一个女生匆匆推开了酒吧的门。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那抹白色显得格外纯净，也格外刺眼。

　　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径直朝肖燕卿的方向走过来。

　　她走到他身边，看到他趴在桌子上，背影写满了落寞，她的心揪了一下。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唤道：“燕卿？”

　　肖燕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酒精模糊了他的视线和神智。眼前的光线很暗，他只看到一片晃眼的白色，一个模糊的身影。

　　“许乐桐？”他哑着嗓子，带着试探和不可置信，喊出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称呼。

　　女生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瞬间明白过来现状。她清楚，眼前这个深陷醉酒、满目深情的男人，从来不是对她顾晴动心，只是把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顾晴心底悄然泛起一抹了然的酸涩，终于懂了林承睿的用意。

　　林承睿找到顾晴让她去酒吧找到肖燕卿，并特意让她穿上白色的连衣裙。原来这一抹白色就是他喜欢的模样。

　　看来素来凌厉克制的肖燕卿，此刻笨拙又虔诚地看着眼前的自己，哪怕是错觉，顾晴也甘之如饴。

　　她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是替身也没关系，只要能得到着片刻的偏爱。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扶住肖燕卿摇晃的身体，低声道：“你喝太多了。”

　　“我好痛苦，你不要不理我。”肖燕卿声音破碎。

　　“我在这……”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滚烫的热度：“你别走，再也不要消失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哀求，这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肖燕卿，她的心里有苦涩也有嫉妒，却还是柔声安抚着：“我不走，我陪着你。”

　　肖燕卿摇摇晃晃地起身，紧紧抱住她，泪水无声地落下。

　　顾晴浑身僵住，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中，清晰感受着他单薄又颤抖的怀抱。

　　耳边是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怀里是他落寞的温度。她明知自己是替身，可还是迟疑片刻，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

　　她的手轻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回家，好吗？”

　　“嗯。”更多的泪水涌出，他也几乎瘫倒到她的身上。

　　在酒保的帮助下，顾晴艰难地将肖燕卿扶出了酒吧，塞进了出租车。

　　回到景和湾，顾晴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醉酒的肖燕卿扶到床上。刚想转身去给他倒杯水，手腕却再次被抓住。

　　屋内暖黄的灯光下，眼前这片白色的、模糊的影子，在酒精的作用和强烈的思念下，显现出许乐桐的身影。

　　他手上用力 ，将他拉向自己：“不要离开我……”

　　话音未落，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声音痛苦：“不要离开我。”他重复。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一种空前的痛苦，她犹豫地想要推开他，可还是贪恋他的怀抱和柔情。

　　“燕卿，我喜欢你……”她凑近他的耳畔低语。

　　他嗅到一股浓烈的香气，不太一样。

　　顾晴抬起头，眼眶湿润，紧盯他的脸，再一次开口表白：“燕卿，我喜欢你。”

　　燕卿？而不是肖燕卿？

　　顾晴的心跳骤然失控，脸颊滚烫，她的唇缓缓靠近他的唇，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藏着期待和忐忑的贪恋。

　　就在她的嘴唇快要落下时，他推开了她。

　　原本失神的眼眸，猛地剧烈一颤，模糊的实现慢慢聚焦，清醒一点点回笼。

　　“燕卿，你怎么了？”顾晴还在靠近。

　　“你别过来！”肖燕卿伸出一只胳膊抵住她的路。

　　顾晴没有理会他的话，轻轻放下他的胳膊，反而拦腰环抱住了他。

　　肖燕卿的意识依旧不够清醒，但是他知道许乐桐的身上不会有这么浓烈的香味，而且她只会叫自己“肖燕卿”，从来不会叫自己“燕卿”，眼前的女人不是许乐桐！

　　他用尽残留的力气推开她，挥拳猛地砸向墙面。瞬间传来“咚咚”的几声巨响。

　　肖燕卿的举动吓坏了顾晴，她立在原地，表情震惊。

　　疼痛，让肖燕卿短暂的恢复了理智，他看清了女生的模样，惊呼道：“顾晴？”

　　顾晴僵在原地，表情有些狼狈。他清醒过来了，他认出自己了。顾晴心中那点卑微的贪恋被狠狠碾碎，难堪瞬间席卷全身。

　　带着差点吻上顾晴的自责与懊悔，肖燕卿的眉眼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语气冷冷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顾晴压下心底的难堪，低声解释：“我来……只是想照顾你。”

　　“谁让你来的？你出去！”他的表情冷若冰霜。

　　“燕卿……”她走进一步，试图挽留，“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你出去！”他嘶吼。

　　她还想继续争取：“燕卿……”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被狠狠攥住。

　　肖燕卿的眼底没有温情，只有暴怒和厌恶。

　　“我让你出去，听不懂吗？”

　　他粗暴地拖住她，将她拽到门边，动作里充满了怒火。

　　门被用力拉开。

　　顾晴试图挣扎，但是没用。

　　一股强大的推力随之而来，顾晴踉跄着跌出门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

　　“燕卿……”顾晴不甘心，仍在门外哭喊。

　　肖燕卿厌恶地冲到卫生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双手死死撑在陶瓷台面的边缘，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神憔悴，脸色颓废。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哗”水柱瞬间倾泻而下，砸在白色的陶瓷水槽里。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将整个头埋进那湍急的水流中。

　　水流的冲刷带来一阵阵的窒息感，却让他有种莫名的喜悦感——将刚才所有的气味、触感和记忆都冲刷掉吧！

　　水流钻进他的鼻孔，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没有抬头。

　　几十秒后，他猛地从水流中抬起头来。

　　大量的冷水顺着他的发梢、鼻尖、下巴成股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关掉水龙头，再次双手撑住洗手台，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眼里是一种无比清晰的痛苦——自己是不是不干净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回来的许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