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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要离开我 许乐桐用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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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整整一天,肖燕卿都被困在公司里,寸步不得脱身。最后一个会议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
他没有给自己片刻的休息时间,不顾身心疲惫,快步冲出公司大楼,驱车直奔医院。
车轮碾过深夜的街道,车速极快,他的心比车速更急。
他清楚许乐桐还没有原谅他,可他偏偏无法放手。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只能默默守候,他也想守在她身边,一点点求得她原谅。
夜里的医院,格外安静。
他轻轻推开单人病房的门,迫不及待看向病床上纤细的身影。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见她正靠在床头,看着电视。
田泽允已经离开,只有丽丽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低头刷着手机。
听见推门的动静,许乐桐抬眸,视线淡淡扫向门口。看清来人是肖燕卿那一刻,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但也没有半分波澜。她看到他虽然换了一身衣服,却掩不住身上的疲惫。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肖燕卿心里一紧:“刚忙完,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
他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却得到一句冰冷的回应:“你回去吧。”
肖燕卿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垂眸静静看了许乐桐几秒,看着她苍白柔弱的侧脸,看着她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在这静静陪着你。”
许乐桐冷静回绝:“我不需要你陪,这里有丽丽就够了。”
肖燕卿心底掠过一阵酸涩,他的目光沉沉地望向一旁的丽丽,语气冷硬,带着豪门里浸出来的压迫感:“丽丽,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乐桐。”
丽丽瞬间面露为难,忐忑地看向许乐桐。
许乐桐依旧看着电视,眉眼淡然,没有回头,没有回应。
丽丽不敢动,没有得到许乐桐的准许,她不能离开。
见此情景,肖燕卿干脆顺势侧身,毫无顾忌地坐到许乐桐的病床边沿,大大方方挨着她一起看电视,姿态无赖又执拗,彻底赖在了这里。
许乐桐瞪大的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同时还混杂着些恼怒:“你干什么?你下去!”
“我在下面不舒服,我这样舒服一点。”肖燕卿的声音很轻,像一只小猫。
他的眼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男性张力:“你应该会可怜我吧。”
许乐桐下意识地想缩脖子,却被那一片温热气息定住了。她强壮镇定,往另一边挪了挪了身子。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也让她懒得与他理论下去。
电视继续播放着可与可无的节目。
肖燕卿的余光淡淡扫向一旁的丽丽,眼底的压迫感不言而喻。那眼神像是在无声示意:你可以离开了。
丽丽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避开肖燕卿“威胁”的眼神,进退为难。自己在病房里继续待下去,只会让病房的氛围越发尴尬,自己也起不到陪护的作用。
几番纠结之后,丽丽压下心底的顾虑,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许乐桐喉咙微微发干,下意识朝着陪护椅的方向轻声开口:“丽丽,帮我倒杯水。”
话音落下,没有任何回应。
许乐桐这才抬眼看向旁边空空如也的陪护椅。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丽丽居然不在病房。
“丽丽已经回去了。”肖燕卿补充着。
“回去了?!”许乐桐猛地转头盯住他,一脸不可置信,同时脑袋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嗯……”肖燕卿吞吞吐吐,眼神不敢直视,“可能她也觉得这里有我就够了。”
丽丽没有回去,她还在医院,只是没进病房。她睡在肖燕卿为她准备的折叠床上,在走廊睡得比在病房还要舒服呢。
一股火气开始往上窜,许乐桐的脸色骤然沉下来,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来我真该开除她了!”
看着许乐桐眼底藏不住的怒意,肖燕卿没敢再说半句惹她反感的话。只是默默起身,细心倒好温水,然后递到她手边。
“看来,你今晚必须要留下我了。”他的声音温柔又讨好。
许乐桐沉默一瞬,还是伸手接过,仰头小口饮下。
肖燕卿接过水杯,放回原处。然后再度躺回病床上,保持着挨着她的姿态。
两个人静默无言地看着电视,然而谁的心思也不在电视上,似乎电视上只有声音,却没有说出任何有意义的话。
肖燕卿偏头看向许乐桐,她的脸苍白中难掩冷冰冰的疏离感,但是却依旧美得让他心动。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躺下来后终于得到松弛。疲惫如同潮水将肖燕卿裹挟,眼皮越来越沉。
身旁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问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清甜的气息,不知何时,他便睡了过去,头头歪向她的一边。
温柔的灯光下,他熟睡的眉眼透着一股温顺。他额前的头发温柔地散落着,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垂下,下颌线清晰而流畅,嘴唇透着淡淡的红色,十分娇嫩。
一旁的许乐桐静静看着电视屏幕,目光却早已失焦。身侧男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脖颈侧,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久违的贴近让她心绪纷乱复杂。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随即定住了。
她的心开始快速跳动。只有他睡着了,她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感受着他悠长而清甜的气息,她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却又像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她别过头去,捂住胸口,努力平复着自己,更深、更轻地呼吸。
夜很深了,她关掉电视,为肖燕卿盖了盖被子,两个人就这样相依而睡。
———
肖燕卿是先醒来的那一个,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猛地惊醒后,发现怀里一团柔软,是许乐桐倒在她怀里睡着了。
他的心口骤然发软,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伸出手臂,慢慢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圈在怀中。
他无声地望着她,贪恋着这短暂的、属于他的温存。
没过多久,怀中许乐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苏醒的瞬间,紧实的怀抱、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神经骤然紧绷。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肖燕卿牢牢抱在怀里。
没有迟疑,许乐桐急促地挣脱他的怀抱,快速向后退开,拉开安全距离。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里盛满了尴尬和难堪。
她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暗暗对自己说:“许乐桐,你真是个混蛋!”
肖燕卿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你快下去。”许乐桐冷着眉眼开口。
肖燕卿这才发现自己挨着许乐桐一侧的胳膊和腿都麻了。一种密集的刺痛感向他袭来,让他想动而不敢动。
他面色有些沉重,发出略带痛苦的声音:“胳膊和腿都麻了。”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丽丽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领着早餐。她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病床,病床上的两个人还挨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丽丽的视线与许乐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丽丽的脸上瞬间闪过震惊、无措、以及一种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外面的慌乱。她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准备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已经晚了。
“丽丽。”肖燕卿慵懒的声音叫住了她,“你来的正好,我要去上班了,还麻烦你照顾她。”
“桐姐,帅哥……早……”丽丽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许乐桐用没有受伤的那条腿精准地踹向肖燕卿,肖燕卿就沿着床边出溜到了地下。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许乐桐,目光又移到丽丽身上,尴尬地红了耳根。
他站起身,穿上鞋,挺了挺身体,开口:“丽丽早。”
“早……”丽丽的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笑意颤音。
“进来吧。”许乐桐开口。
丽丽硬着头皮走进来,把早餐放下,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向他们两人。
许乐桐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我要去洗漱了。”
“哦。”肖燕卿无措地挠挠头,“那我去上班了。”
他穿好外套,动作有些急促,却还不忘在临走时叮嘱:“随时给我打电话。”
———
晚上,肖燕卿再次推开那间病房门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病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平整地放在床头,房间里干净整洁得仿佛没有人住过。
肖燕卿的心脏猛地一沉。
“护士!”他猛地转身,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慌而有些变调,她冲向护士台,“112房间的病人呢?”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回忆了一下:“112房的病人今天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肖燕卿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怎么这么着急就出院,她的伤还没有好呢。
“谁允许她出院的?她的伤还没有好呢!”他继续发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护士被他急切的样子吓到,往后缩了缩:“是、是她自己要出院的。”
肖燕卿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许乐桐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他不死心,继续拨打丽丽的电话,同样是关机状态。
她们把我拉黑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腾起来。
恐慌在他心里蔓延,他的心越收越紧。自己真的惹她生气了,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所以才要不告而别?
他问护士:“她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站的护士们被他发疯般的样子惊到,面面相觑,只能摇头表示不清楚。
肖燕卿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扔下那句“谢谢”,像疯了一样冲出了医院大楼。
他开车冲回景和湾,可无论他按门铃还是敲门,里面都没有丝毫动静。
她不在这里,她能在哪里呢?
“许乐桐!”肖燕卿一拳砸在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
他打电话给Sammy,电话虽然打通了,但是Sammy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无可奉告”,就挂断了电话。
他想去她公司找她,可是上次去她公司惹得她十分生气,这次不能再冲去她的公司了。
无奈的他开始开车在城市漫无目的地绕圈,企图能在路上遇到她。可是车子开了一圈又一圈,始终不见她的踪影,他绝望了,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
车最终停在一个陌生的路边。他疲惫地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方向盘,大声地痛哭起来。
她去哪里了?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惊奇地发现许乐桐给他留下了一句话:“不要找我。”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紧紧抓住手机,几乎要捏碎屏幕。他无视了那条“不要找我”的留言,开始疯狂地输入,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像失控的洪水般涌向对话框:
“你在哪?”
“接电话!”
“你到底在哪里?”
“我错了!”
“我求你原谅我!”
“我求你不要不理我!”
“求你不要离开我!”
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不停地拨打电话,里面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肖燕卿颓废地靠在驾驶座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脚垫上。他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他的双手狠狠地砸向方向盘,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心痛得很。
肖燕卿再次发动车子,将车停在了酒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