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44、可笑，他有女朋友 你难道只是

　　傍晚六点，太阳挂在天上。

　　肖燕卿从写字楼里出来，步子迈得很快。

　　“肖燕卿！”

　　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他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安以娇已经小跑着绕到他面前，喘着气，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叫你好几声了。”她嗔怪地说，“一起去吃饭吧？”

　　“不了。”

　　“反正要吃饭，一起去吧？”她说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肖燕卿往后退了半步，想把衣角抽回来。安以娇没松手，反而往前跟了半步，拉近了距离。

　　“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低下去，低成一种柔软的、带着点羞涩的调子，“呃……就是……我喜欢你。”

　　肖燕卿愣住了。她果然误会了。

　　“安同学，其实……我们不合适。”

　　他思忖着，尽量不伤害她，毕竟可能是自己让她误会了。

　　安以娇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你是觉得我比你大？我很会照顾人的。”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安以娇打断他，“我工作好，跟你又合得来，我想我们适合的。”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安以娇已经靠过来了。

　　她的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抱住了他。动作很快，快到肖燕卿根本来不及躲。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自己心满意足地枕在他的胸膛。

　　肖燕卿整个人都僵了。

　　“你干嘛？！”他的双手抬了起来，握住她的双臂，向外推了出去。

　　余光里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是蔡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走起路来飘飘的。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可帽檐下面垂下来的不是短发——是长长的假发。

　　肖燕卿没见过蔡正这个样子。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蔡正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蔡正一把扯开安以娇。

　　那双眼睛红红的，他盯着肖燕卿，又盯着安以娇，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话。

　　“你……”蔡正的声音是碎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安以娇被他扯得踉跄了两步，站稳了，上下打量着蔡正。

　　她被蔡正的这个样子吓到了，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说话。

　　“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蔡正的声音更尖了，整张脸从白变红，恶狠狠地盯着安以娇，“你凭什么抱她？

　　安以娇笑了，气笑的。

　　“这跟你没关系吧。”

　　“他又不是你男朋友！”蔡正几乎是吼出来的。

　　安以娇无语地看着他：“蔡正，我知道你不太一样，可是……肖燕卿他喜欢女的！”

　　“我不管！”蔡正突然拉起肖燕卿手，“我可以为你变成女人！”

　　肖燕卿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安以娇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掰蔡正的手指，声音撕扯着：“你不要碰他！”

　　说话的同时，肖燕卿也狠狠甩着手臂，终于将蔡正甩开了。

　　“蔡正，我不喜欢……”

　　肖燕卿的话还没有说话，蔡正猛地伸出手，推了安以娇一把。推得很用力，用力到安以娇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安以娇站稳了，愣了一下。她的眼睛染上被激怒的红。

　　“你推我？”她咬着牙，声音低下来，低成一种危险的调子，“你敢推我？”

　　她冲上去，两只手猛地推向蔡正的胸口。

　　蔡正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他再次上前，伸手去抓安以娇的胳膊。

　　安以娇叫了一声，挥起手来，指尖在蔡正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红印子。

　　两人扭在一起。

　　“蔡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肖燕卿说着冲了上去，说完他就后悔了。就目前的情形看，蔡正真得不算男人！

　　肖燕卿的两只手伸进两个人中间，一手抓住安以娇的胳膊，一手抓住蔡正的肩膀，用力把他们分开。

　　蔡正扑了过来。

　　肖燕卿把安以娇护在身后。在蔡正扑过来的时候，肖燕卿推了他，用了几分力气，大到蔡正被推得往后坐到了地上。

　　安以娇在肖燕卿身后，头发散了。她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掉。毕竟是个女孩子，刚才那股子狠劲过去，这会儿只剩下疼和委屈。

　　肖燕卿转过身看着安以娇，语气里带着歉疚：“你没事吧？”

　　蔡正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

　　他看着肖燕卿挡在安以娇前面的样子，看着肖燕卿把她护在身后的样子，那眼神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碎了。

　　“你……护着她？”他的声音是哑的，是碎的，“你护着她？”

　　“她是女生，”肖燕卿的声音涩涩的，“而且她没有错！”

　　蔡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着，扯得脸都变形了。

　　“女生，”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因为她是个女生？”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

　　“你是因为我不是女的，对不对？”蔡正往前迈了一步。

　　“不对！”肖燕卿吼了出来。

　　“肯定是我的性别问题！”蔡正喊了出来，“可是我也没办法呀！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那几个字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肖燕卿看着蔡正，突然觉得很可笑。整件事都太荒唐，太可笑了。

　　“我知道了。”蔡正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最后的力气都用完了。

　　他转身走了，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路边停着一辆车，车窗半开着。里头坐着一个人，是许乐桐。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目睹了一切。

　　车窗慢慢摇上，遮住了她的脸。她的眼睛里有失落，有嘲讽，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车窗合上的那一刻，她苦笑了一下。

　　什么单纯大学生，还不是有女朋友。

　　许乐桐靠在座椅上，眼睛刚闭上，突如其来的尖锐变形的笑声，吓了许乐桐一跳。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极快。

　　紧接着就传来“乐桐！乐桐！”的声音。

　　像是有鼓点一样，声音不断重复。

　　“不要吵了。”许乐桐呢喃着。

　　声音却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不断敲击着她的脑袋。

　　她把头抵上车窗，那声音也抵上车窗，仿佛要把车窗击碎。

　　她的后背涌上一股寒意，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屏幕亮了。

　　她再次确认了一下今晚的演出时间：七点彩排，八点开场。

　　她必须上台。

　　可她这个样子，真的能唱好吗？

　　许乐桐闭上眼睛，深呼吸，但是幻听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迅速抬手，擦掉那滴眼泪。

　　不能这样下去。

　　“师傅，掉头回去刚才的写字楼。”

　　司机听到许乐桐的话，愣了一瞬，车速微微缓了一下。

　　“掉头？”司机试探着问道。

　　“对！”许乐桐回答得很坚定。

　　司机没再多问，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车头。

　　许乐桐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车在写字楼停稳的时候，许乐桐拨通了“周衡”的电话。

　　“姐姐？”他压低了声音。

　　“我在智慧大厦这里，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她说。

　　她虽然不知道“周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想他应该还没有走远吧。

　　“你的声音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过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好，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后，肖燕卿从智慧大厦旁边的一家餐厅走出来。

　　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许乐桐摇下车窗，冲他挥挥手。

　　肖燕卿弯腰看向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小跑着来到车跟前。

　　许乐桐对车里的司机说：“师傅，前面有一家咖啡店，你去那坐一会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司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外的男生，识趣地点了点头。

　　他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开了。

　　许乐桐随后下车，站在“周衡”的面前。

　　她贪婪地对上他的目光，看得肖燕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肖燕卿的脖子窜上一股热流，“有什么事吗？”

　　对呀，我有什么事呀？忘了编一个理由了。

　　“乐桐！乐桐！嘻嘻嘻嘻嘻！”

　　幻听的声音还在一遍一遍地向她砸过来。

　　肖燕卿盯着她有些愁容的脸，心里发虚：自己不会又做错什么事情了吧？而且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她已经发现我在骗她了？

　　许乐桐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开口：“呃……刚好路过这里，想问问你，钱还够不够花？”

　　肖燕卿愣住了：这是要用钱买自己的什么？还是在试探自己？

　　许乐桐看到从写字楼里陆续走出几个人，目光似乎是在向她这边看过来。

　　她随时可能会暴露。

　　她转身走到了车身的另一侧，那里紧挨着人行道。

　　“你站过来。”她说，声音没有起伏。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站到我前面。”

　　肖燕卿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写字楼，面朝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高大的身影正好完完全全地罩住了她。

　　肖燕卿这时开口：“你不用再给我钱了。”

　　许乐桐轻轻“哦”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神没有变。

　　但是幻听的声音没有消失，甚至没有减弱。

　　此刻她的脑神经非常脆弱，压根没有心思在想“周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管用了呢？许乐桐纳闷。

　　她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上次见面她打了他；

　　再上次见面他亲了她。

　　许乐桐的眼睛亮了亮，那眼神里有几分不敢置信。

　　难道……难道要亲吻才管用吗？

　　许乐桐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荒唐至极——自己难道要主动亲吻他吗？

　　幻听的声音还在耳边轰炸她。

　　今晚她必须上台，要状态很好地上台。

　　为了事业，她要试一次！

　　许乐桐向前迈出一步。

　　太近了，他的心砰砰地跳着。

　　太近了，她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低头。”她唇齿微张，声音很轻。

　　肖燕卿乖乖照做。

　　她心一横，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唇。

　　肖燕卿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全身窜上一股燥热。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抬了起来，想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然后给她一个热烈的回应。

　　许乐桐却弹开了，踉跄了半步。

　　肖燕卿的呼吸很急促，脸颊烫得很，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许乐桐。

　　“你……”他的声音发紧。

　　幻听的声音消失了，许乐桐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不稳定的心跳声。

　　果然！

　　亲吻奏效了！

　　许乐桐垂着头，不敢看他。

　　刚才的吻燃起了肖燕卿的情欲，他的眼神燃烧着渴望、欲望。

　　他主动迈出一步，缩短了与她的距离。

　　他的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的脸颊很柔软，肖燕卿捧得很小心。

　　他低下头，朝她压过来，想再次吻上去。

　　许乐桐再次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双手猛地抬起来，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胸口上，用力一推。

　　肖燕卿没有防备，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车身。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全是错愕和茫然。

　　两人在夜色中对峙了两秒。

　　肖燕卿突然面露难色：心痛。

　　是真的心痛，心脏像是被利器击打，痛得很。

　　许乐桐有些慌了：“伤到哪了？我刚才是不是用太大力了？”

　　“不是。”肖燕卿的声音有些无力，“是心痛。”

　　许乐桐只以为是刚才自己的行为刺痛了他，眼神里盛满愧疚。

　　手机里的闹钟响起。许乐桐看了眼手机，到时间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师傅，回来接我吧。”

　　肖燕卿表情苦涩地看着她，语气是不可思议的：“你要走？”

　　“我今天晚上有个商演，必须要走了。”

　　“那你刚才？”

　　“刚才……刚才……”许乐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会把钱转给你的，就当你的辛苦费。”

　　“辛苦费？”肖燕卿嗤笑一声。

　　司机小跑着回来，目光在肖燕卿和许乐桐身上快速移动着。

　　“我走了。”许乐桐没再看他，拉开车门，上车了。

　　车子很快驶入主路。

　　肖燕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离去。他笑了，笑得很苦。

　　许乐桐你真的没有半点喜欢我吗？

　　你难道只是把我当成发泄的工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