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43、屈膝讨好 生来矜贵傲

　　傍晚七点，许乐桐终于从江城回到了东城。得到了张颖的回答，虽然满心委屈，却也通透了不少。

　　电梯到了景和湾的十二楼，许乐桐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快步走近，稳稳抢先攥住拉杆把手。

　　许乐桐抬眸，动作顿住。

　　是“周衡”。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身上系着一条围裙——蓝色的。

　　“我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肖燕卿开口，语气放得很软，“知道你杀青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许乐桐闻言神色冷淡，攥着拉杆把手的手并未松开，语气礼貌疏离：“我自己来就行。”

　　肖燕卿安分地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许乐桐没有回应他的话，眉眼疲惫，直接攥紧行李箱拉杆，侧身避开他，脚步干脆，径直走向自家入户门。

　　肖燕卿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眼底的落寞更深，只能快步跟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放轻语调开口：“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许乐桐的语气是疏离的。

　　“那我给你下碗面？”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许乐桐当即摇头拒绝，态度坚定：“不用麻烦了。我累了，不想吃了。”

　　“不麻烦，为了你不麻烦。”他走近，语气带着迁就讨好，“我会做得清淡一点，不会长胖的，而且，科学研究，偶尔吃一顿，会让心情变好。你这三个月这么努力，值得拥有一份夜宵的快乐。”

　　“真的不用了。”

　　话音落下，许乐桐抬手解锁，指尖干脆拉开入户大门。

　　肖燕卿脸上僵硬的笑意瞬间碎裂，快步上前半步伸手抵住门板。他垂着眼，长睫下压，语气带着委屈：“我们明明见过一面，相处还算亲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戳中了许乐桐，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和一个“穷小子”有了亲密接触，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他呢？

　　她抬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拉近的距离，现在要亲手推开，她开口：“之前是我脑子不清醒。我被人踩在脚下，只是拿你缓解压力罢了，你别自作多情，也别当真了。”

　　肖燕卿眼底是化不开的忧郁，他的嗓音破碎沙哑，连气息都在发颤：“我不信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围着他，都是别人对自己一厢情愿，可面对许乐桐，肖燕卿全然没了自信。

　　他再也撑不住自己的情绪，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大颗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压抑着哽咽，低声啜泣起来。

　　门口瞬间安静，楼道只剩他压抑脆弱的哭声，细碎又可怜。

　　看着落泪失态的男人，许乐桐的心底软了下来，她的语气不再冷漠：“你别哭了。”

　　“我忍不住。”肖燕卿哽咽着。

　　许乐桐妥协道：“你不是要给我下面吃吗？一直在这哭，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面？”

　　哽咽的哭声停住，泛红的眼眶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的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光亮，他甚至来不及擦去脸颊泪痕，狼狈又真切地转哭为笑。

　　他不敢耽误分毫，生怕许乐桐下一秒反悔，连忙收回抵在门板上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鼻音，乖巧应声：“好，我马上做，很快。你先回去歇着，我做好后，马上给你端过去。”

　　说完，他快步转身，就嗒嗒地跑回去了。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个托盘按响了1201的门铃。

　　门打开。

　　肖燕卿的眉眼还残留哭过的微红，笑容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我来了。”

　　许乐桐看到托盘上是一碗面，汤底清亮，面上窝着一个荷包蛋。

　　“谢谢。”许乐桐伸手去接托盘。

　　肖燕卿把托盘递过来，但没有松手。他站在她面前，手指捏着托盘的边缘，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姐姐，”他开口，声音有点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你就先回去吧。”

　　肖燕卿系着围裙，端着面，不肯松手。

　　“呃……你还有什么事吗？”许乐桐试探着问。

　　“姐姐，我想看着你吃。”他顿了顿，“我是想确认你是真的在面凉透之前吃的。”

　　“可……”

　　“我帮你端进去吧。”他趁着许乐桐不注意，一个侧身钻进了进去。

　　许乐桐愣了一下，看着“周衡”进去的身影，想起他方才崩溃落泪的模样，终究没再开口逐客。她轻轻关上了门，默许他留在屋内。

　　肖燕卿端着托盘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客厅。

　　“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你直接进吧。”许乐桐说。

　　肖燕卿这才继续迈步进去，将托盘稳稳地放在了餐桌。

　　“坐吧。”许乐桐指了指沙发。

　　许乐桐在餐桌旁坐下，吃了一口面。面条不软不应，汤底清爽，荷包蛋的火候刚好。她吃了一口，又一口。

　　肖燕卿没有听她的话在沙发坐下，而是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吃，不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许乐桐的眉毛突然皱了一下，然后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腰。拍戏的这段时间不停地吊威亚，武打动作反复拍，腰有些吃不太消了。

　　肖燕卿注意到了她按腰的动作。

　　他蹲了下来，蹲在许乐桐身侧，伸出一只手落在了许乐桐的腰侧，掌心开始慢慢地揉。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透过来。

　　许乐桐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转过头，看到肖燕卿蹲在她旁边：“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比预想的大了一些。

　　肖燕卿没有缩手。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没有慌。

　　“给你揉一揉。”他说，语气平静，“你刚才按了按，应该不舒服。”

　　“我没让你……”

　　许乐桐的话还没说完，肖燕卿的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上了她另一侧的腰身。

　　她能感觉他的手指修长，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一圈一圈地揉着。

　　许乐桐轻颤了一下，话也没再说出口。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划过地面，擦出“吱”的一声。

　　肖燕卿仰起头，看着她，声音闷闷的：“怎么了？不舒服？”

　　许乐桐心跳得厉害，脸涨得通红，声音有些不稳：“你不需要这样。”

　　“做你的奴仆，不就是要这样。”

　　“我吃完了，你回去吧。钱转过你。”

　　许乐桐打开手机微信，低头快速输入金额，利落转账。

　　这一举动，再次让肖燕卿心口酸涩疼痛。他站起来，腿有点麻，声音裹着心伤：“我不需要，我不是为了钱。你为什么要和我这么疏离？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短暂的思考后，轻声开口：“要不要我陪你睡觉，像上次一样？”

　　像上次一样？许乐桐的脑中回想着他上次亲吻自己的耳朵、脸颊，还有……嘴唇。心中一阵又羞又恼。

　　“够了！”许乐桐的声音忽的抬高，“上次是意外！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碰我？凭什么觉得可以陪在我身边？！”

　　“凭我是你的奴仆。”他说，声音坚定。

　　许乐桐愣了一下，声音冷冷的：“奴仆更没有资格！”她顿了顿，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奴仆，也是狗！”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再抬头时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睛却没有忘记望向她。

　　许乐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心软。

　　“既然你说是奴仆，那你就学学狗的样子。”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得能当得好我的奴仆。”

　　肖燕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屈辱、不甘、柔软。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是豪门少爷，生来矜贵傲骨，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抬眸看向许乐桐，嗓音带着挣扎过后的无力：“我……做不到。”

　　四个字落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轻笑，笑意凉薄：“做不到就离我远点。”

　　她想起罗杰递给自己的那个奢侈品包，想起接走张颖的那辆豪车，想起张颖在剧组对自己的为难，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心中一阵刺痛。

　　她说出了更狠的话：“你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奢侈品包，一辈子都买不起一辆迈巴赫，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一时情急，肖燕卿顾不上隐藏身份，语气慌乱又执拗，脱口而出：“如果我可以呢？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许乐桐完全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痴人说梦。她淡淡摇头，语气轻慢又坚定：“你一无所有，别再说这种不自量力的话了。”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肖燕卿完全乱了阵脚。

　　许乐桐神色正了正，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知道我讨厌什么人吗？”

　　肖燕卿失神地摇摇头。

　　许乐桐红唇轻启，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讨厌那种满脸横肉，有点钱财就自以为是，肆意掌控别人、为所欲为的有钱人。我还讨厌一种人，”她加重了语气，“就是撒谎的人！”

　　她的眼神审视着“周衡”，笃定如今的他无权无势。

　　说完，许乐桐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要出门寻找了。”

　　不等许乐桐握住门把手开门，肖燕卿快步上前拦住她，眼底流露出恐慌：“你要去哪？找谁？”

　　许乐桐讥诮开口：“你不是见过吗？我和那些男模在一起的样子。他们比你听话，比你能让我开心。”

　　许乐桐骨子里没有这么放荡不羁，口出此言只是想逼他离开。

　　可肖燕卿当真了，他无法接受许乐桐转身去找别人，任由旁人陪在她身边。与其这样，那他可以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他的脊背垮了下来，声音颤抖着：“我愿意做。”

　　话音落下，他蹲下，慢慢地、慢慢地，他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不是走，是爬。

　　肖燕卿围着她转完一圈，停在她的脚边。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再问“这样可以吗？”

　　他低下头，慢慢地把脸贴上了她小腿，然后手臂伸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

　　“周衡。”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他没有动，也没有抬头。他的手臂在她小腿上收紧了一点。

　　“松开。”她说。

　　他没有松开，脸顺着她的小腿挪动，贴着布料滑上去。每往上挪一寸，他的呼吸就重一分。他的脸一直挪到她的大腿位置，手臂也一点一点地向上环住了她的大腿。

　　许乐桐扭了扭身体，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肖燕卿继续往上。他从趴着变成了跪着。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上半身完全直立，脸也埋进了她的腰腹部。

　　他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温热地扑在她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狗在喘气。

　　许乐桐的手终于落下来了。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在她的掌心下微微颤着。

　　“你……抱完了吗？”她的声音有点哑。

　　肖燕卿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脸还埋在她的腰腹间，呼吸又轻又急。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她的衣料下面传来，闷闷的：“没有。”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从头顶摸到后颈。手指碰到他耳尖的时候，那里烫得吓人。

　　“周衡，可以了，你该回去了。”她的声音很轻。

　　他终于抬起脸来，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像水晶、像星光。

　　许乐桐调整了一下呼吸，加重语气：“松开！”

　　肖燕卿没有动，就那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许乐桐抬起手，“啪”的一声。

　　手掌落在他脸颊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脆。

　　他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

　　定是疼的。

　　他愣在那里，脸颊上慢慢浮起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的手松开了。

　　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

　　“现在清醒了吗？”许乐桐问。

　　他点了点头，眼泪开始掉在地板上。

　　“能松开了吗？”

　　肖燕卿松开她，撑着地板站起来。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

　　许乐桐看着他，心中涌上一股心疼的酸涩。

　　“回去冰敷一下脸。”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已经落在别处，没有转回来。

　　他红着眼眶怯怯地问：“那你还出去找男人吗？”

　　“不了。”许乐桐的声音闷闷的。

　　肖燕卿这才流露出一丝心安且无奈的笑容，缓缓走到门口，拉开门。

　　“晚安。”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许乐桐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