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32、奔向他 约定三个月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乐桐连日来的委屈迅速爆发。

　　突然，尖锐刺耳的笑声从许乐桐的脑袋正中央炸开：“哈哈哈哈哈……”

　　许乐桐知道，这又是那该死的幻听！

　　她的手一抖，剧本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一个人在笑，像是一群人在笑，像是在嘲笑许乐桐的无能。

　　笑声中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乐桐！乐桐！”

　　声音飘忽得不像人类的声音。

　　“剧本被调整了”这一句话一出，Sammy也难以置信。

　　“消息确定吗？”Sammy的语气满是震惊和慌乱，“我完全没有收到剧组任何通知，投资方、制片方没有任何人对接告知我这件事。”

　　“刚开完的剧本调整会。新剧本也已经下发了，我的角色……后期被写成了反派，可能是为了衬托那个资本的孩子……在会上提出过异议，但是没用。”

　　Sammy眉头微皱：“我知道了。你保持冷静，我来处理。”

　　挂掉电话，Sammy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和巨大的担忧。

　　Sammy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拨通了剧组制片主任的电话。

　　她的语气不再是平时的熟稔热络，而是公事公办的冷静：“黄主任，我是Sammy。关于剧本突然的重大调整，我需要一个正式的解释。为什么在拍摄中期，在演员已经深入角色的情况下，做出如此颠覆性的修改？而且事先完全没有与我们团队进行任何沟通，这不符合合同精神，也严重损害了我方艺人的权益。”

　　电话那头的黄主任显然早有准备，打着官腔：“Sammy啊，消消气。这是创作层面的正常调整，是为了剧集的整体质量考虑。资方和导演团队都觉得这样改戏剧冲突更强……”

　　“黄主任，”Sammy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们都是明白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戏剧冲突’？这分明是牺牲我方艺人的角色来成全别人！我需要知道，这是最终决定，还是有协商的余地？”

　　黄主任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Sammy，这个调整是资方和创作团队共同拍板定的，方向不会变了。合同里也明确写了，剧组有权根据拍摄需要适当调整剧本。我希望许乐桐老师能以专业的态度配合，毕竟，演好一个复杂的反派，也是证明演技的机会嘛。”

　　“证明演技？”Sammy在心里冷笑，但知道从制片主任这里已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承诺了。

　　交涉无果。

　　挂掉电话，Sammy脸上的愁容更深了。许乐桐无法与资本抗衡，自己也无法与资本抗衡，看来这次只能隐忍妥协了。

　　Sammy回电许乐桐，语气满是无力：“乐桐，我刚跟制片主任打过电话了，我尽力了，……”她顿了顿，“但没办法改回原版剧本。目前看来，这个亏我们是吃定了。但你要耐住性子，一定不要硬刚，我们没有足够的筹码，知道吗？”

　　“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强行改剧本，还把我这个角色改得这么离谱，他们也太过分了！”许乐桐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角色一些高光时刻也改没了，后期只是一味的黑化、黑化。”

　　她发出一声长叹：“我做歌手时候的定位是‘甜美少女’、‘元气少女’，结果现在接了这么一个角色，我的粉丝会怎么想我！以后我的戏路要怎么走？！”

　　“我知道这很委屈你，我会去跟他们谈，一定帮你争取到最好的条件。你尽量调整好心态，我知道这很难。你尽量去演，哪怕是反派，我们也要演得出彩。”

　　“哪有那么容易！”许乐桐声音嘶哑。

　　“现在，只有拿出我们的专业精神才是我们最有利的武器。乐桐，你听我说，一定要挺住，熬过这三个月，努力会被市场看见的。”

　　———

　　许乐桐白天在片场拍戏，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幻听的折磨，靠着意志力撑完全部戏份。

　　到了晚上，她再也不想撑下去了，她不想再硬抗了，她要让幻听消失。

　　之前与周衡约定三个月不联系的，现在她不想管了。

　　她订了当晚的飞机，准备飞回去找他。

　　幻听在天上也没有放过她。

　　刚下飞机，她就迫不及待地坐上出租车。

　　当她站在肖燕卿家门口的时候，头发是凌乱的。明明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还是匆忙的，可是这会却犹豫了。

　　要不要敲门呢？

　　见了面要怎么说？说我需要你？说我需要你当我的解药？

　　就要这样依赖他吗？以后会不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门后的那个人呢？

　　许乐桐的手在抖。

　　她抬手，敲响了门。没有回应。

　　脑子里的笑声越来越大，像是在嘲笑她。

　　她又开始敲门，这次加重了力道，“砰砰砰”，指节撞在门上，微微发疼。

　　门开了。

　　肖燕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调的清香。

　　明显是洗过澡，头发是柔顺的，带着自然的光泽，服帖地垂在眉骨上方。

　　整个人是干净的，干净到让人想摸一摸。

　　看到她的那一刻，肖燕卿的所有表情都停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许乐桐会来。

　　她站在那儿，手还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你……”他的声音是哑的，视线落在她憔悴的模样上，“怎么来了？”

　　许乐桐抬头迎着他的目光，莫名心安下来，幻听的声音也在慢慢减弱。

　　她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从左到右，像在确认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她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到他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需要他的目光。

　　肖燕卿看着她，看到她的眼神里有疲惫和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进来坐？”他开口，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到了本该有的喜悦。

　　许乐桐跟着他走进客厅，客厅的灯光是昏黄的、柔和的。

　　她的脑子突然清净了。

　　幻听消失了。

　　“喝点什么？”肖燕卿小心翼翼地问，“水？牛奶？”

　　“不用了。”

　　“我给你倒杯水吧。”

　　没等许乐桐回应，肖燕卿已经转身去倒水。

　　许乐桐看着他的背影，理智一点一点地找回来，声音有点冷：“你有酒吗？”

　　“什么？”肖燕卿端着水杯，愣了一下。

　　“酒。”她重复，声音有些哑，“算了，你怎么可能会有酒。我只是来讨口酒喝，既然没有，我就走了。”

　　她说这话，只是给自己一个来和去的理由。她收起所有的委屈，骨子里的坚韧让她不想将在剧组遭遇的一切告诉他，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自己软弱无能的一面。

　　她转身，像是“逃”。

　　“等一下。”他说，慌忙将杯子放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准备拧开。

　　“别走。”他两步跨过去，手伸出去，覆在了她的手上。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她停住了，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地回头看向他。

　　两人之间只差一点点就碰到了。

　　肖燕卿刚想开口说话，一种尖锐的疼痛向心脏袭来。他疼得不禁皱了下眉。

　　心脏咚咚地跳动着，这种疼痛也一下又一下地砸来。

　　他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再坐一会吧？”他说。

　　“不了吧，太晚了。”

　　两个人的手，谁也没有动。

　　电视还在放，剧集里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
　　“我喜欢你。”

　　然后电视里传来亲吻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虽然很轻，但是他听到了，她也听到了。

　　许乐桐心中涌上了一股羞涩，她回过头，不再看肖燕卿。

　　肖燕卿则一直盯着许乐桐，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空气忽然粘稠起来，沉沉地压在他们中间。

　　许乐桐向下按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肖燕卿握住她的手，又将门带了回来，门关上了，“咔嗒”一声。

　　他又看到她转过来的脸。

　　“把手放开。”她的声音很轻。

　　“舍不得。”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点气声。

　　她有些愠怒：“你……”

　　随后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自知理亏，但还是带着疏离：“今晚来确实打扰到你了，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你总不能一直把我按在这里吧。”

　　肖燕卿不明白她为何匆匆地来，又要执意地走，刚才在门口他明明看到了她殷切的眼神。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许乐桐再次推开了门。

　　“下次一起喝酒，好不好？”他说。

　　她没看他，也没有回他，只是把门又关上了。她的眉眼重回疏离倔强，心里彻底冷静：你只是我的解药，服用完解药，我就要回去拍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