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21、解药还是毒药 自己在干什

　　第二天晚上。

　　肖燕卿接到林承睿的电话：“来一趟店里。”

　　肖燕卿没有问为什么，换了件衣服，出门。

　　林承睿从后面出来，两人就坐。

　　林承睿将肖燕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昨天没有来得及问，你这是自残呀还是他伤呀？”林承睿吐出一句话，带着调侃。

　　“救许乐桐摔得。”肖燕卿的声音很平静。

　　“哦——”林承睿拖着长音，“原来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惜了……”

　　肖燕卿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什么可惜了？”

　　林承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肖燕卿伸手拿起信封，厚厚的一个，打开。

　　里面除了一张纸条外，全部是百元现金。

　　纸条上有一行字：对你的感谢。一点心意。收好。

　　肖燕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许乐桐让我转交给你的，”林承睿开口，“看来她是真把你看成贫困大学生了。”

　　肖燕卿没有说话，纸条在他手里被捏皱、扭曲。

　　她是什么意思？昨天还帮我自己换衣服、吹头发，自己以为和她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怎么今天又想着用金钱来划清界限了？

　　肖燕卿心里呢喃着。许乐桐！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他的心里一阵抽痛，将纸条收回了自己兜里。

　　随后，他将信封推回到林承睿面前：“帮我再还给她。”

　　“你们俩的事情，你们俩自己解决吧。”

　　林承睿没有动那个信封，转身回到了吧台。

　　肖燕卿很快拨出了电话。

　　第一次，许乐桐没有听到，是真的没有听到。

　　此时她正身处一家会所，包厢的舞台上，一名男模在舞动。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疯了，她把这归为是太久没碰男人了。所以，她今天来到这里，只是想看看男人。

　　呵呵。她突然觉得自己来这里看男人，好像更疯了一点。

　　许乐桐的思绪回到了白天的事情。

　　一场原本十拿九稳的护肤品代言洽谈，在最后签约阶段戛然而止。品牌方态度暧昧，今天官宣了沈艺萝。

　　Sammy试图安慰她，说着“机会还有很多”、“品牌方没眼光”、“再等等”之类的套话。

　　许乐桐自己知道，沈艺萝这是在抢，公司的资源在向沈艺萝倾泻。

　　等？

　　还要等多久？一场演唱会，自己等了十年，都没有！

　　手机在一旁响着，是肖燕卿再次打来的电话。

　　许乐桐没有听到。

　　她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想着想着，突然脑子的一根筋断了。

　　“哈哈哈哈哈……”首先传入耳的是尖锐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许乐桐的无能。

　　许乐桐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男模，不是他开的口。

　　可恶！

　　幻听又来了！

　　“乐桐！乐桐！”音量逐渐增大，“哈哈哈哈哈……”

　　许乐桐想转移注意力，全神看着舞台上男模舞动的身姿。

　　没有效果。

　　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要怎么办？

　　许乐桐的手开始无意识地胡乱抓着沙发，碰到了沙发上的手机。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

　　是“周衡”打来的电话。

　　许乐桐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喂？”许乐桐的声音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听筒里有着音乐的杂音，肖燕卿沉默了一瞬，开口：“姐姐，是我，周衡。”

　　“嗯，我知道。”

　　“我想把钱还给你。”

　　许乐桐的目光还在舞台上。台上那个男模正好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腰腹的力量把衬衫下摆拉上去一截，露出紧实的腹肌。

　　许乐桐靠在真皮沙发里，对着舞台上抬了抬下巴。那个男模立刻停了动作，音乐也被调小了。

　　她的视线从舞台上收回来：“你说什么？”

　　“我想把钱还给你。”肖燕卿的声音有些紧。

　　许乐桐的身体往沙发深处靠了靠：“周同学，你受伤了，那笔钱是你应得的，不用还给我。”

　　“不行！”肖燕卿的音量提高了，“我要还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他吧？上次是他让幻听消失的吧？没有再搞错人了吧？

　　要不要让他过来呢？这样幻听是不是就消失了呢？可是这种地方，是他该来的地方吗？

　　他会不会纠缠上自己呢？他可不是没有心机的人吧？

　　许乐桐心中的声音反复问着她。

　　幻听的声音又一遍遍地砸向她。

　　她快承受不了。

　　再次开口，许乐桐的声音蒙了一层冰：“周同学，那你就现在过来，当面还给我吧。”

　　“好。”

　　许乐桐挂了电话，把位置发了过去。然后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

　　肖燕卿被领进包厢。

　　他的目光落在许乐桐身上，她带着面具，露出双眼。他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包厢——紫蓝色的灯光，巨大的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小舞台上，一名男模正在卖力舞动。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地方。

　　“进来吧。”许乐桐说。她没有站起来，手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肖燕卿走进来，并没有坐下。他手里的那个信封被他攥得有些变形了。

　　“这个还给你。”他把信封递过来。

　　许乐桐没有接，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

　　身形挺拔，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气质不卑，甚至骨子里有些矜贵。

　　帅是帅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搭配一道生动的双眼皮，微微有些扇形展开，带着天然的少年气。

　　他的鼻梁线条挺直且秀气，收于一个干净利落的鼻尖。

　　他的唇形饱满，唇峰分明，肉嘟嘟的，像一枚安静舒展的花瓣。

　　但是他的穿着，他的身份，怎么想都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收下就好，我不差这个钱。”许乐桐忽然开口。

　　“无功不受禄。”

　　许乐桐笑了，早在心头浮起的念头让她开口：“那就学着台上的那位跳一段，”她的目光落在舞台的男模身上，“这样这个钱就算你的辛苦所得。”

　　肖燕卿愣了一下，看着舞台上扭动的男模，再看向沙发里依旧甜美的许乐桐，他以前是绝对不会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的。

　　他将信封轻轻放在许乐桐身旁，极力压抑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

　　“好啊，钱你可以放下，人你也可以走，”许乐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你以后就再也不要接近我了。”

　　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在肖燕卿听来却格外冰冷、绝情。

　　肖燕卿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盯着许乐桐。

　　许乐桐的目光无畏地迎着他的目光：“你难道不是在有意接近我？”

　　肖燕卿语塞了，自己的心思确实容易被这个女人看出来。

　　“我……”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你今天学着做个男模，”许乐桐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哄我开心，我就考虑一下，是否让你还有接近我的机会。”

　　她不是真的想让他这么做，她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她想过了，这样一个贫困、纯洁的大学生，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要求，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他会离开，这样自己也不必烦忧了。

　　肖燕卿纯洁不假，但是贫困是假的，在许乐桐眼里的身份也是假的。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只是他屑不屑于见这样的场面。

　　许乐桐低估了她在肖燕卿心中的分量。

　　“你认真的？”他问。

　　“认真的。”她回。

　　“好，我做。”

　　话音落下，他站了上去。

　　许乐桐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里映着不可置信的光。她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站上去。

　　“周衡！你疯了？”许乐桐喊了出来。自己在干什么？逼良为娼？

　　音乐的低音像心跳一样闷闷地敲着，肖燕卿学着男模的动作动了起来。他抬起右手，指尖从胸前缓缓向下滑，经过腹部时停顿了。

　　男模还在继续做着动作，他的身体跟着这个动作微微下蹲，上身弯曲。

　　肖燕卿有些跟不上，只做着蹲下又起来的动作。

　　男模没有停顿，身体站起，头微微仰起，腰胯随着音乐扭动着。

　　肖燕卿没有跟着做，这个动作他实在有些做不来。

　　男模走下了舞台，半蹲在许乐桐面前，晃动着自己的上身，身上衬衣的第三颗纽扣终于崩开。

　　男模拉住许乐桐的手腕，摸向自己的胸前。

　　肖燕卿急了，刚想一个箭步冲下舞台，心又突然痛了。

　　他的身形一个不稳，半蹲了下去。

　　心痛还在继续。怎么会这样？

　　肖燕卿忍住心痛，最终冲下舞台，拉起男模的那只“脏”手，将他甩飞。

　　许乐桐猛地站起来，怒声道：“你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肖燕卿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来这里就是来享受的，你不喜欢可以走啊！”

　　“我走了你怎么办？被这样一个男的骚扰？”

　　许乐桐气笑了：“不然呢，换你来为我服务？”

　　她走近肖燕卿，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挑逗：“你如果肯留下来为我服务，他就可以走。”

　　肖燕卿眼中有情，看了许乐桐一眼又一眼。

　　他的胸腔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呼吸又沉又缓。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许乐桐的幻听此时已经消失了！

　　果然是他！为什么是他！

　　他是解药，可为什么又觉得他是一剂毒药呢？

　　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钱？总不能是为了爱吧？

　　如果自己的这个病只能他来治，他岂不是成了一剂让人依赖、上瘾的毒药？

　　许乐桐倒想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她冲男模抬抬头，男模识趣地退出了包厢，音乐被调小。

　　“开始你的服务吧。”许乐桐像女王发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