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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遗失 她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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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肖燕卿狠狠踩下刹车,车子猛地停住。
车子里充斥着他沉重的呼吸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砸向方向盘,一下、两下……他的脑中萦绕着许乐桐的身影——弱小、无助地站在建筑废墟中的黑暗中。
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
他的脚从刹车瞬间移到油门,方向盘在他手中猛力向左打满。
车身仿佛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了出去。整个世界在挡风玻璃外高速旋转。就在感觉快要失去翻覆的临界点时,他反手将方向盘极速回正。车子惊险地回到了对向车道,引擎低沉地咆哮着,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奔着她的方向绝尘而去。
轮胎在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肖燕卿把车甩在路边,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许乐桐!”
他喊。声音被空旷吞没,连回声都没有。建筑废墟还在,唯独她不在。
“许乐桐!快出来!”他又喊,声音里已经掺进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有回应,一切静得可怕。
他猛地转身,借助手电筒劈开的夜色,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许乐桐!你快出来!”他徒劳地喊着,焦急地移动着脚步,开始绕着建筑废墟疯跑。
没有。哪里都没有。
“荒郊野外,深夜,一个独身女孩……”各种社会新闻里骇人听闻的标题争先恐后地涌现。他用力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但恐惧已经像藤蔓缠紧了心脏。
“她能去哪儿……”他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他冲回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在附近的小路上来回奔驰,灯光撕开夜幕,照亮前方一片片陌生的区域。
“许乐桐!你在吗?”
“你出来好不好?”
“别吓我……求你……”
呼喊从最初的愤怒,到焦急,再到后来染上无法掩饰的哭腔和哀求。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以及他自己越来越粗重慌乱的喘息。
时间在极度焦虑中失去了刻度。可能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有二十分钟。他出了一身冷汗,掌心也全是汗,湿滑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中间停住。
他颤着手拨打她的电话,响应他的只有忙音。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直接跳入忙音,仿佛她的号码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还有别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通讯录里飞速搜索。
他打给丽丽。
“桐姐一直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回来。”丽丽的声音同样很焦急。
他打给高菲林。
“她出什么事了?”高菲林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她没有联系我。”
他打给Sammy。
电话另一端响起的是Sammy干练和质问的声音:“肖燕卿,你凭什么擅自将许乐桐带离剧组?”
“你告诉我许乐桐在哪里?”肖燕卿的声音嘶哑急迫。
“你带她走的,现在怎么问我?她出什么事了吗?”
他一无所获。
他像困兽一样在车里急促地喘息,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死死攥着手机,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破碎的、近乎野兽哀鸣般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
他再次调转车头。
他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冲进了最近的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报警!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失踪了!在……在东郊废弃建筑那边,她自己在那,我回去找,她就不见了!”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自责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
值班民警老李记录着,眉头越皱越紧。“多久了?具体位置?她穿着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你快去找啊!”肖燕卿吼了出来,“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这位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老李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有力,“但是你必须配合我们,我们知道的信息越多,越能帮你尽快找到她。”
“就在东郊废弃建筑那里,你们就去那个地方找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老李。
“那你能告诉我她穿着什么衣服吗?或者什么颜色的衣服?”老李耐着性子继续问。
“衣服……”肖燕卿眼神涣散,努力回想,“连衣裙,好像是蓝色的。”他再次吼了出来,“别问了,去找她啊,时间来不及了。”
老李不再逼问,他合上记录本,站起身。他看向几乎虚脱的肖燕卿,目光深沉: “这位先生,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现场一趟。你指认确切的位置。”
警察带着肖燕卿回到现场,更专业的搜索展开。手电光束交错,警犬的吠声在荒野回荡,但依然没有许乐桐的踪迹。
肖燕卿几乎彻夜无眠。
清晨八点,肖燕卿照例穿越过公司的办公区域,他的眼下青黑,脸颊有些浮肿。
“真的假的,这真是许乐桐?”
“照片那么清楚,肯定是她。”
“啊……她和张铭毅,这么晚了出现在车库?还是酒店?”
几个年轻员工凑在一起,没有讨论工作,而是压低的、夹杂着惊叹与窥私欲的窃窃私语,甚至还带着一些嬉笑。
“许乐桐”三个字,像毒针一样,刺进肖燕卿的耳膜。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他快速穿过那一片区域,走进办公室。
厚重的门被关上,他像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在手机上搜寻着,点开了他从同事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轮廓的新闻链接。
标题耸动,带着娱乐新闻特有的夸张:“当红小生张铭毅与许乐桐深夜同返酒店,车库亲密互动!”
新闻带着几张照片,带着偷拍特有的模糊与真实感:
许乐桐穿着昨天的那身牛仔连衣裙与张铭毅一同站在车旁,另一张许乐桐走着路,张铭毅的手,似乎很自然地虚抚在她的后腰。
肖燕卿的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
昨天晚上,他正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在东郊的废弃建筑周围,一遍遍嘶喊她的名字,心脏被一遍遍的切割。而她,正从容地跟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而这个男人白天刚跟她拍完吻戏。
肖燕卿瞬间感觉到一种被抽空五脏六腑的冰冷,紧接着是心痛。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视线开始失焦、模糊。
几分钟后。
他从冰冷的瘫软中起身,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区的空气瞬间凝固。
肖燕卿走过去,声音不高,却紧绷、冷硬:“这里不是娱乐场所,更不是菜市场!”他停顿,目光冰冷的、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都赶紧工作!”
几个刚才议论最起劲的员工深深低下头。
“这里是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他的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所有与工作无关的废话,都给我咽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区,扔下一句话:“不想干的,可以滚蛋!”
然后,他转身,步伐稳定得近乎僵硬,重新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将车开到酒吧,在隐秘的角落坐下。
液体注入酒杯,他一口饮下半杯,灼热的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底,却暖不了胸腔里那块冰封的失望。一杯接着一杯,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酒精没有带来解脱,只是将失望和心痛泡得发胀、变形。
他想起昨夜的吵架,叠加上今天的车库照片,心里空留一片迷茫的废墟。
“她竟然去找他……”肖燕卿呢喃着,嗤笑一声,将又一杯烈酒灌下。
与此同时,肖婉淑正仔细翻看着手机里的娱乐新闻。照片上许乐桐和一个男演员在车库亲密的样子,让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脸上却不见多少愤怒,反而有种淡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谋算。
肖婉淑想到一个人。
她拨通了电话,声音和蔼:“妙语,有时间吗?”
“阿姨,”苏妙语声音温和,“有什么事情吗?”
“是燕卿,”肖婉淑叹了口气,演技浑然天成,“那孩子,状态不太好,好像跟人吵了架。我有些担心他钻牛角尖,做出什么傻事。我有些不放心,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苏妙语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阿姨,我……我可能不太方便。他……他还有他女朋友。”
“你说那个许小姐吗?”肖婉淑的声音透着一丝鄙视,“想必你也看到新闻了。许小姐这样的作风,我儿子怕是已经跟她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落在苏妙语的耳朵里格外重。
“妙语,”肖婉淑的声音带上了恳求,“阿姨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一直认可的也都是你。把燕卿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我只放心你。你就替我去照顾一下他,好不好?”
“我……”苏妙语的声音有些慌乱和迟疑。她做出了傻事,又受到他那样的冷漠和疏离,现在还有资格站在肖燕卿面前吗?
肖婉淑的语气更加恳切:“妙语,就算阿姨求求你行吗?他现在在‘桃沫酒吧’,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阿姨真的很担心。”
听着肖婉淑几乎是哀求的声音,苏妙语不能不答应。
“阿姨,”苏妙语终于开口,“我去看看,只是确认他安全。其他的……我不会多打扰。”
“好孩子,谢谢你。”肖婉淑道谢,眼里却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只是阿姨还有个要求,希望你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你知道的……他不太希望我关注他的生活。”
苏妙语在酒吧找到了已经喝得烂醉的肖燕卿。
肖燕卿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锁,呼吸粗重。
桌子上倒着数个空酒杯。
“肖燕卿?”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肖燕卿毫无反应。
一阵心疼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来。
苏妙语在他身旁轻轻坐下,看着他。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她的指尖,及其轻缓地落在了他的脸颊。
他生的这样好看,即使是在醉酒狼藉的情况下,他依旧有一种破碎的美。
她轻轻地、沿着他皱起的眉骨,抚摸了一下,仿佛想将那痛苦抚平。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微提高了声音:“肖燕卿,醒醒。”
肖燕卿的身体动了一下,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酒意:“走开……”
苏妙语的声音再清晰了一些:“肖燕卿,醒醒,我是苏妙语,你喝多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肖燕卿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涣散,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焦距对准眼前的人影。
他认出了她,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的困惑,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妙语……”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醉意。
“是我。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
肖燕卿的手臂猛地抬起,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一把搂住了苏妙语的脖子,将她的上半身不由分说地拉向自己。
“啊!”苏妙语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
他滚烫的体温和浓烈的酒气瞬间将她包裹、淹没。
苏妙语全身僵住,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心脏隔着衣料传来的、并不平稳的搏动。
“你喝醉了……”
苏妙语挣扎着,想挣脱他。
“别动……”肖燕卿含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痛苦。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别扔下我一个人……”
苏妙语的心一阵抽痛。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可是,他的手臂那么用力,他的声音那么破碎,他是多么需要人爱怜。
她没有推开他,不再挣扎。她的身体,在他滚烫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她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拍了拍他因用力而紧绷的脊背。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
酒保在这时走了过来。
苏妙语对酒保说:“麻烦帮我一起扶他上车,可以吗?谢谢。”
两人合力,才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肖燕卿架起来。他身体沉重,脚步虚浮,大半重量压在苏丽纤细的肩膀上。
好不容易将他塞进汽车后座,他歪倒下去,似乎又陷入了昏睡。苏妙语向酒保道了谢。
他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