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134、吻戏之外 他将她留在

　　光，是近黄昏的日光。干净的街道。

　　许乐桐就站在那里，穿着一条牛仔连衣裙，脸上带着一种羞涩。

　　站在她对面的，是她的CP，剧里的男主。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距离。

　　这一次，许乐桐是女主。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能有出演女一号的机会，而且对手还是张铭毅。

　　她有猜想：是不是张铭毅推荐过她呢？

　　因此，她心中对张铭毅产生了几分感激之情。

　　导演在不远处低声说了一句：“准备……开始！”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声音。

　　只见那个男人伸出手，温柔地捧起了她的脸。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头，睫毛颤动着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去。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摄影机的轨道无声滑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肖燕卿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这片光影区域，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的心泛起一阵一阵的抽痛，痛得他指尖发麻，不得不将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他曾无数次这样做过。但此刻，那只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手，正打着演戏的旗子，做着同样的事。

　　这个男人，肖燕卿也认识。他和许乐桐合作过舞台，两人还曾被粉丝奉为CP。

　　是张铭毅！

　　他怎么又出现了！出现在许乐桐身边，明目张胆地做着这样的事情！

　　时间被拉长了。一秒，两秒……或许更久。

　　终于，导演喊了“卡！”

　　导演一喊停，许乐桐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肖燕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许乐桐不经意地转头，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他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许乐桐几乎是跑过来的，一把拉住肖燕卿的手臂，将他拽到旁边一辆道具车后面。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快把口罩戴上！”

　　肖燕卿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住她，看着她的嘴唇，上面留有刚才那个吻的痕迹。他什么也没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促，抬手就要去擦拭她的嘴唇。

　　手指带着微凉的颤抖，触及她皮肤的瞬间。“你干什么？！”她猛地向后一仰头，避开了他的手。

　　肖燕卿没有理会，此刻他眼眶通红，眼中盛满怒火。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左手铁箍般握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挣脱。右手用力地、近乎蛮横地擦过她的嘴唇。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宣泄般的力道。指腹摩擦过精心描绘的唇妆，将这片红色扰乱，狼狈地扩散到她唇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某种暴力的印记。

　　“肖燕卿，你疯了？放开我！”她真的震惊了，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因难以置信和愤怒而尖锐。

　　丽丽从道具车对面绕过来，迟疑着想上前又不知该如何插手：“桐姐？”

　　肖燕卿终于松开了手，给许乐桐的后脖颈处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丽丽几乎跑过来的，她扶住许乐桐，眼神里对肖燕卿流露出不可思议。

　　“你这是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许乐桐的声音除了怒意还带着一丝哽咽。

　　“做错什么？你看看你刚才在干什么？”肖燕卿的声音好像变了个人，“你在和另一个男人接吻！”

　　许乐桐脸色一白：“肖燕卿，那是工作。”

　　“工作需要真的亲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需要那么投入？”

　　“这就是拍戏啊！这就是表演啊！”许乐桐抬高声音，随即又压低声音，“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这你都不能理解？”

　　“理解？我怎么理解？那个男人抚摸你的脸，亲吻你的嘴唇，做着我们做过的事情！我理解不了！”

　　“肖燕卿！我一开始就是在这个圈子工作，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这个圈子很复杂，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你现在理解不了了？”

　　“可是今天……我亲眼目睹了，我不允许我的女人被别人这样触碰！”肖燕卿的声音嘶哑着。

　　“桐姐，”丽丽轻声提醒着，“一会还要对戏。”

　　“我知道……”

　　许乐桐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肖燕卿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许乐桐的声音因为惊怒而变调，另一只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紧扣着她纤细的腕骨，那里的皮肤瞬间泛红，传来清晰的痛感。

　　“跟我走！”他的声音低沉嘶哑，眼睛里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偏执和痛苦，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柔。

　　“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他不再言语，只是强硬地拽着她，转身就往片场外走。她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了阵阵摩擦声。

　　“你停下！”她徒劳地喊着。

　　丽丽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肖燕卿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气场逼得迟疑。

　　他拽着她穿过片场边缘，来到了他的车旁。

　　他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用蛮力将她塞了进去，动作没有丝毫温柔，然后“砰”地一声狠狠甩上车门。那巨响震得她耳膜发麻。

　　他迅速绕到驾驶座，上车，点火。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将她未完成的戏份、她的职业道德、她此刻的狼狈和愤怒，一起狠狠抛在了后面。

　　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肖燕卿不知道要将车开往何处，他只知道，他必须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去那里都好。

　　手腕还在火辣辣地疼，她看着窗外，声音冰冷：“你毁了我的工作。”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车速很快。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行驶的车子像一个钢铁牢笼，困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车子在郊区一片废弃的建筑群前停下。借助车子的灯光看到混凝土框架和断裂的楼梯。

　　他先下车，砰地甩上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叹。

　　她坐在车里，没有动，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她终于推开车门。

　　郊外的夜风比市区要冷，她抱着手臂开口：“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戏，你别拍了。”肖燕卿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许乐桐惊恐地睁大双眼：“肖燕卿，你是认真的吗？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工作？”

　　“如果你的工作就是搂搂抱抱，不做也罢！”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通知某件事情。

　　许乐桐的心一凉，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肖燕卿：“我的工作，还用不到你来安排！立马送我回去！”

　　“许乐桐！我接受不了你那样，你明白不明白？”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郊外异常清晰。

　　“我哪样啊？那只是拍戏，只是工作，感情又不是真的。我也不想拍这种戏，我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我也承受着精神的压力，可是我们做不了主。今天，丢下片场的工作人员，我就这样被你带了出来，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冷风灌入喉咙，她顿了顿：“我可能面临的违约风险和业内非议……这些，在你面前，就一文不值吗？”

　　“工作，工作，还是工作。”他看着她，苦笑，一字一字地问，“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糟蹋”两个字对许乐桐而言太严重，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肖燕卿继续说：“你真的能分清戏里和戏外吗？还是说，”他顿了顿，“又要三个月，让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好让你和张铭毅谈一场恋爱？！”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他狠狠盯着许乐桐：“和那个绯闻满天飞的张铭毅谈一场恋爱，和那个和你合作过舞台、被奉为CP的张铭毅谈一场恋爱！而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作为你的男朋友，只能置身事外，任由你去谈一场恋爱？！”

　　“那只是演戏……”许乐桐无奈地说，“你不要想太多。”

　　“我怎么可能不去想，而且我今天亲眼看到了。你和他……为什么是他？”他吼了出来，“为什么是张铭毅？”

　　许乐桐没想到肖燕卿会揪着张铭毅不放：“只是巧合，而且他的演技很好。”

　　“他是什么人？！”肖燕卿伸出手臂，指向空气，语气越来越狠，“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还是说你们是旧情复燃！”

　　肖燕卿的这句话刺激到了许乐桐，她拔高声音：“你的话太难听了！我们只是演戏，为什么会被你说成这样。”

　　“你就这么护着他？”肖燕卿的声音弱了下来。

　　“我没有护着谁，我……”

　　肖燕卿打断她的话：“我和他之间，你选谁？”

　　许乐桐越发觉得荒唐：“我为什么要选择？”

　　“选不出来？”肖燕卿的眼神混合着一种悲伤和不可思议。

　　“不是！犯不着去选择！为什么要选择！”

　　肖燕卿苦笑：“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他握住她的双肩，“可你从来都是我的第一选择！”

　　许乐桐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肖燕卿又继续说道：“你宁肯堕入着肮脏的勾当，都不肯选我？”

　　“肮脏”两个字落入许乐桐的耳朵里，格外刺痛人心。她认真看了一眼肖燕卿，这确实是他，但是说出来的话又不像他。

　　她推开他的手。

　　“你认为我肮脏？”许乐桐的话很轻，“你认为我糟蹋自己？你都认同不了我的工作？”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的工作！”

　　“那跟说我有什么分别？你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话说得很难听，还不顾正在拍戏的我，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需要你离开那个环境，离开那个张铭毅，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彻底离开！”

　　“离开？”许乐桐喃喃道，“你是让我不再拍戏？”

　　“你可以不拍戏啊！我可以养你啊！”

　　许乐桐摇摇头，眼前的肖燕卿有些陌生：“你一开始认识我，我就在这个圈子，现在，你却让我牺牲工作来选择你？”

　　她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声音尖锐起来：“还是说，你跟你的母亲一样，从来就没有认可我的职业，甚至鄙视、嫌弃我的工作？你们自始至终就站在高高的视角上来审判我、要求我？”

　　“跟我的母亲没有关系！”

　　“不！”许乐桐后退一步，“你和她一样都轻视我！”

　　“不是轻视你！只是作为正常的男朋友，”肖燕卿的表情十分痛苦，声音破碎，“怎么能忍受得了你身边这么多男人，一会和这个男人在舞台上亲密跳舞，一会又和那个男人在监视器下拥抱亲吻，下一次是不是就会和另一个男人滚到床上了？”

　　一阵风吹过，许乐桐不禁打了了冷颤，她抱了抱自己，感到一阵委屈——原来他在心里一直记得这些事情，一直没有放下这些事情。

　　“你身边就没有别的女人吗？”许乐桐反问，“上学时候的蒋娜，工作中在楼下拉扯的女生，还有围绕在你身边学历、样貌、家世都与你匹配的苏妙语。对了，”她苦笑，“你们两个不是还曾出双入对地参加聚会吗？这些女人你都忘了？”

　　“我从来没有招惹她们！都是她们主动的，可我都拒绝了！你能拒绝你身边的那些男人吗？我也没有因为工作，和别的女人接吻！”他的声音如此冰冷，好像面前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是一名犯人。

　　“原来你的魅力这么大呀！看来我真是高攀你了，高攀你们陈家了！”她的话阴阳怪气。

　　许乐桐长叹一口气，带着不顾一切的架势：“我是拒绝不了那些男人，明天我可能还会和他们在舞台上扭来扭去，后天我可能还会和他们拥抱接吻，甚至热吻！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许乐桐！”他喊她的全名，“你太不要脸了！”

　　许乐桐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就是不要脸啊！要脸怎么活啊？你现在发现我这么不要脸还不晚啊！也许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肖燕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慌，随即被悲伤取代，“你是又要抛弃我？”

　　“那你想怎么样？”许乐桐的声音透着绝望，“继续这样吵？”

　　“你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抛弃我！”肖燕卿撕扯着声音，“甚至都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你是不是就没有想过和我长久地在一起？”

　　“是！”许乐桐说得坚定，怒气冲到头顶，已经顾不得说了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行了吧？我早就说过对你只有二分之一的心动，是你说的这样就够了。怎么，现在这样不够了？”

　　她长长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你非要跟在我后面让我给你个名分的！男朋友的名分，我给你了。我是个‘渣女’，不是你说的吗？现在离开我这个‘渣女’还来得及！”

　　肖燕卿挥拳砸在车身，发出“砰”的声响，在夜里寂静的校外格外响亮。

　　他的眼眶通红，一颗泪珠无声地滚落。

　　许乐桐被肖燕卿的举动吓了一跳，心砰砰跳了几下，随后恢复平静。

　　“好！我走！”他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肖燕卿拉开车门，狠狠关上，再次启动车子，轰然驶离。

　　他将许乐桐留在寒冷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