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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错过 许乐桐,我 ...

  •   肖燕卿刚刚见完一个客户,又马不停蹄赶回公司。

      他一边走进公司大厅,一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眉头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却听到员工低声说着:
      “歌手许乐桐失踪了!”
      “天啊!太意外了!”

      肖燕卿僵住了一瞬。

      不可能啊!几天前,高菲林明明跟自己说已经找到许乐桐了,怎么还能失踪了呢?

      随后他发疯似地快步走向说话的人,他抢过手机,新闻上播报着:
      “【紧急新闻】著名歌手许乐桐于瑞士圣莫里茨地区滑雪时遭遇特大暴风雪,目前已失联。”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他的胸膛。

      世界的声音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他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

      这不可能!

      什么叫失联!

      她确实失联了,教练联系不到她,Sammy联系不到她,她好像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一般。

      瑞士的滑雪胜地像一副油画。许乐桐需要寒冷,需要速度,需要一种纯粹的物理刺激来覆盖心底的疼痛。

      她是为了遗忘而来。

      她拼命地滑,拼命地滑,想把肖燕卿的脸、把过去那些美好回忆全都甩在身后。直到狂风像一只巨手试图将她推倒,许乐桐才猛地刹停。

      狂风带着低沉的呜咽,卷起地表的雪沫,开始模糊视线。

      四周是一片雪白,她惊觉已经失去了方向。

      她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大片雪花如同海啸般轰然拍下。整个世界仿佛正在一只巨兽吞噬。

      暴风雪,来了。

      一种恐惧向她袭来。她是歌手许乐桐,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如今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救援队紧急展开救援,与此同时,许乐桐失联的消息迅速传回国内。

      “肖总?”旁边的助理察觉到肖燕卿惨白的脸色,担忧地唤了一声。

      肖燕卿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剧痛,如同雪崩般将他淹没。他猛地转身,甚至撞到了身旁的人也毫无察觉。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拨打许乐桐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回应他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是自己逼她离自己越来越远,难道她要永远离开我了吗?肖燕卿不敢再想下去。

      肖燕卿将电话打给了海外认识的人、瑞士空中救援,然而对方不是回复“已联系,正在等消息””,就是“暴风雪太大,直升机无法起飞。”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神经几近破碎,就在他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时,一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他混乱的脑海。

      是有必要动用家族的关系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哥哥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肖燕卿的声音是干涩而急促的:“哥……我需要救援队,我需要救人……”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冷静的声音:“是因为许乐桐的事吗,我已经看到新闻了。”

      肖燕卿哽咽了一下,才艰难地说:“我……联系不到核心的救援指挥层。我需要……更直接的力量。”

      “明白了。我在瑞士有位老朋友,他在政商界分量很重。他收藏的珠宝,大半出自父亲之手。我立刻请他出面,直接向当地政府和救援协调中心施压,要求他们不惜代价,利用一切可能的天气窗口进行搜救。”

      “哥,谢谢……”肖燕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家人,不用说谢。”陈慕宣的声音放缓了一丝。

      挂了电话约有十分钟,陈慕宣回过电话,声音带着点紧迫:“燕卿,我已经联系到人了,他们承诺,将组建一支由最富经验的高山向导和飞行员组成的预备队。一旦风速稍有减弱,达到安全飞行的最低标准,就会立即起飞。同时,他们已经增派了地面搜救小队,向可能区域徒步推进。”

      肖燕卿腿部瘫软,几乎摔倒。希望重新燃起,恐惧也更深。

      他双眼通红,泪水砸下来。

      他喃喃自语:“许乐桐,我认输了,我只要你平安。”

      助理敲门进入办公室:“肖总……”

      肖燕卿打断他的话:“来得正好,给我订最快的机票去瑞士,现在!”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已将外套抓在手里,想要立刻出发。

      助理被他苍白而决绝的脸色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为难的神色:“肖总,今天下午三点,是和‘道峰资本’的融资会议,对方的日程全部协调好了,绝对不能推迟。”

      “取消它!”肖燕卿低吼道,眼睛红肿着,“我说取消它!或者你替我去!”

      “肖总,”助理的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恳求与职业的冷静,“这是一轮关键谈判,直接决定我们下一阶段的生死。您如果在此刻缺席,可能……”他顿了一下,艰难地说出,“可能会直接导致投资流产,公司垮掉。”

      “公司垮掉就垮掉!”肖燕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破碎的疯狂。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

      那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带着团队没日没夜打拼出来的事业,这其中承载了太多员工的期待,同时还包括许乐桐对自己投资时的美好愿景。重担压在他的肩膀上,不是他想撤就撤得下来的。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外套的手,任由它滑落在地。

      他被困住了。他的责任,由不得他任性。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准备会议资料吧。”

      他无法飞去她的身边,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一切所能动用的资源与那片暴风雪争夺她的生命。

      与“道峰资本”的融资会议,堪称肖燕卿职业生涯中最漫长、也最分裂的三个小时。

      会议中,他尽量保持着属于“肖总”的沉稳与自信,但心中一种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却从未消散。他的胃,从会议开始就传来阵阵绞痛。

      当他在最终的协议草案上签下名字,放下笔的瞬间,那强撑了数小时的精神壁垒轰然崩塌。

      “会议很成功,肖总。”助理微笑着上前,却看到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机票……”他试图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几乎无法呼吸。“订……今晚的……”

      “肖总!您怎么了?”助理惊呼。

      那阵绞痛愈加猛烈起来,他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甚至助理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紧接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肖总!”

      肖燕卿在病床上醒来,睁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手上还在输液。助理和一位医生站在床边。

      “你醒了。”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急性应激性肠胃炎,伴有过度换气后的碱中毒。你的身体和精神都严重超负荷了。我们给你用了镇静和止痛的药物,你需要绝对休息。”

      “我……必须去瑞士……”肖燕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阵虚弱和眩晕狠狠按回床上。

      “以你现在的状况,长途飞行是绝对禁止的。”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身体会垮在飞机上,那将是更危险的医疗事件。”

      肖燕卿怔怔地看着点滴管里一滴滴落下的透明液体,一股比腹痛更深的绝望淹没了他。

      下午,在医生的反对下,肖燕卿还是固执地出院了,因为“许乐桐已经找到了”这个消息让他实在无法淡定。

      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旅程,他几乎没有合眼,他反复想象着见到她时的场景,是先向她道歉,还是该紧紧抱住她。每一种设想都让他的心揪得更紧。

      飞机一落地,他便马不停蹄地转车。当他终于站在当地那家医院前台时,风尘仆仆,眼窝深陷,用沙哑的英语询问许乐桐的病房。

      前台的护士在电脑上查询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先生,您说的是那位来自中国的歌手许乐桐女士吗?她昨天被救援队送来这里做过全面检查。”

      肖燕卿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对!就是她!她在哪个房间?”

      “她……并不在这里。”护士带着职业性的平静说道,“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肖燕卿愣在原地,随后加重了语气,“你们为什么不留下她好好治疗?”

      “先生,根据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她自己坚持出院了。”

      “那她去了哪里?”

      护士摇了摇头,流露出些许同情:“很抱歉,先生,我们没有记录。”

      这个消息,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失控。

      他动用了一切力量,跨越了千山万水,挣脱了所有束缚,终于抵达了终点,却发现终点线上空无一人。许乐桐为什么不等等他,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等他。

      肖燕卿踉跄地走出医院,站在异国的街头,第一次感到如此巨大的茫然。

      肖燕卿立即飞回国内。

      他带着一身的寒意和疲惫,回到景和湾。当他打开家门,对面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他欣喜若狂,脱口而出:“许乐桐!”

      里面传来的不是他期盼已久的声音,而是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这个要小心一点。”

      肖燕卿探过头去——是丽丽。

      丽丽正抱着一个纸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也明显愣住了。

      透过敞开的房门,他看到屋内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纸箱,显得空旷而凌乱。

      几个工人正在忙碌地将屋内的东西搬出去。

      “帅哥。”丽丽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丽丽?”肖燕卿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这是在干什么?”

      丽丽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搬家。”

      肖燕卿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声音发紧:“为什么?”

      丽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

      肖燕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她要搬去哪里?她现在在哪里?”

      丽丽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抱歉,肖先生。桐姐特意交代过,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肖燕卿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呼吸变得困难。

      他没有再问,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忙碌。

      他已经回来了。但她,已经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是关上门的瞬间,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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