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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有点冷 “快去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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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许乐桐甩掉丽丽,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她把自己包裹得很好,没有人认出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
回忆像锋利的尖刀刺穿她脆弱的神经。
几天前,鬼使神差般地,她打开了手机里连接着的门口监控APP。时间显示深夜时分,画面显示肖燕卿和一个棕色头发的女生出现在家门口。
这个棕色头发的女生,许乐桐太认识了——苏妙语。
肖燕卿靠在苏妙语身上,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部。
苏妙语的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们看起来有些踉跄,但是两人还是实打实地走进了肖燕卿的家门。
许乐桐手指僵硬地快速查看监控,一整夜都没有人出现在监控视频里,一整夜肖燕卿家的门,始终没有再次打开。
那么,苏妙语在肖燕卿家里待了一整夜。
那么,一整夜,两人都待在一起。
许乐桐不敢去想象,心脏猛地一沉,身体一阵冷颤。
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吗?
原来,他早已开启了新的生活。
原来,只是自己没有放下。
起风了。
下雪了。
许乐桐下意识抱紧了自己,自己给予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觉得胸口堵得慌,大口呼吸着,却在这孤独的大街灌入一口凉气。
还有昨天晚上,她故意将保姆车停在肖燕卿的公司对面,正巧碰到肖燕卿走出来。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苏妙语。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
等两人再回来,手上各自拿着一杯,也许是咖啡。
依旧看起来很亲密。
许乐桐摇下车窗,看得十分真切。
两人背对着她的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许乐桐摇上车窗,天气很冷。
雪下得大了一些。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许乐桐脑海里循环。
她的心好像被撕开一个口子,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她曾经也曾拥有过他那份毫无保留的注视,是她没有珍惜,甚至推开了他。如今,他找到了那个适合自己的女孩,分享他的成功,分享他的夜晚。
“挺好……”她喃喃自语。
“挺好……”她重复道。
许乐桐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桐桐……”电话传来熟悉而柔软的声音。
“妈妈,有点想你了……” 许乐桐的喉咙猛地一紧,所有强撑的坚强差点土崩瓦解。
“桐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妈妈的声音是急切的关心。
“没有,能有什么事呀。”许乐桐的语气故作轻松,“只是好久没有给你打电话了,而且……我也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改天等你回来,给你做。”
“嗯……妈妈,东城的冬天有点冷。”许乐桐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桐桐,你多穿点衣服,别为了美丽牺牲健康,照顾好自己啊。”
“妈妈,知道了。”许乐桐顿了顿,“妈妈,我要挂了,公司还有事找我。”
“这么晚了……”
“妈妈,真的不能再说了。”
许乐桐强行挂断了电话,她不能再贪恋妈妈给予的温暖,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在妈妈面前哭出来,只会让妈妈徒增焦虑和担忧。
许乐桐死死咬住牙齿,眼里热意汹涌。
她仰起头,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脸上,冰凉。她用力地、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寒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和着脸上的冰凉,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却也奇异地压制住了那即将决堤的呜咽。
许乐桐,不能哭!许乐桐,不能哭!
比许乐桐的哭声先来到的是那幻听的哭声——细的、尖锐的,哭得夸张扭曲:
“呜——呜——”
紧接着传来:
“乐桐!乐桐!哭吧!”
声压一遍又一遍地向她传来,吵得她脑子痛。
“乐桐!乐桐!哭吧!”
“哭吧……哭吧……”
像一个咒语。
她跑了起来,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碰见一个红灯,她停了下来。
脑子中的声音越来越吵,她无助地蹲了下来。
幻听的声音也跟着降低了位置:
“呜——呜——哭吧!哈——哈——哈——”
“我不哭!”她喊了出来。
她拉开了外套拉链,没有犹豫地将其脱掉。
不过一会的功夫,许乐桐的手已经冰凉,但她并没有藏起来的意思。她瑟瑟发抖地蹲在夜色中,企图用寒冷赶走幻听。
她的牙齿在打架,嘴唇在发紫。
脑中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她晕倒了!
与此同时,肖燕卿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他的身体为之一颤。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慢慢升起。
这种心痛的感觉又来了!
难道是……
肖燕卿之前就怀疑过自己的心痛为什么偏偏和许乐桐在一起的时候才发作。上次许乐桐在海上的那一番话,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她每次利用我的时候,我就会心痛?
那这次呢?
她又幻听了?
可是这次我没有在她身边,她也没有利用我呀!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肖燕卿。
他拨通了许乐桐的电话。
没人接。
发生什么事情了?肖燕卿开始胡乱猜想。
他拨通了高菲林的电话,尽管极力压制自己的焦急情绪,可是声音还是不稳:“高菲林,你和许乐桐在一起吗?”
“呃……”
“快说!”听筒里传来肖燕卿带着怒气的声音。
高菲林没好气地开口:“你不去陪你的苏美人,来打听乐桐做什么?!”
“她的电话打不通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高菲林一下子慌了。她俩分开的时候,乐桐的气色是不好,但她没有多想。如今被肖燕卿这么一说,她也担心起来。
“乐桐说要自己一个人走走……”
“快去找她!”他的声音劈裂在听筒里。
“好。”
在高菲林挂断电话前,肖燕卿急忙补了一句:“找到马上告诉我。”
高菲林不敢耽搁,挂掉电话后飞速转身,朝着两人分开的街道狂奔而去。
深夜寒风刺骨,她沿着路边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不停呼喊许乐桐的名字,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
终于,在路口,她看见了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乐桐。
“乐桐!”高菲林的声音在发抖。
她慌忙冲上前蹲下:“乐桐!你听得见吗?”
可许乐桐脸色惨白,毫无回应。
高菲林害怕地将许乐桐搂在自己怀中,嘴里呢喃着:“一定不要有事。”
她火速拦下车,一路疾驰,将晕倒的许乐桐紧急送往了附近的医院。
经过医生紧急检查,确定许乐桐并无性命之忧。护士麻利地为许乐桐扎上点滴,冰凉的药液顺着针管缓缓流入血管,昏睡中的许乐桐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虚弱得毫无生机。
高菲林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看着好友虚弱憔悴的模样,高菲林又心疼又气愤。
手机屏幕亮起,是肖燕卿发来的消息,询问许乐桐的状态。
高菲林心底万般不情愿,觉得都是肖燕卿害得许乐桐伤痕累累,但是想着今晚也是多亏了肖燕卿提醒,才及时找到了许乐桐,高菲林万般纠结之下,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抵触,将许乐桐入院的信息同步给了他。
收到消息的肖燕卿,心口发紧,他本可以第一时间冲入医院,守在许乐桐身边,可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困住他的是他自己,是他心底那点放不下的骄傲,是那场决裂之后残存的的别扭与骨气,死死拦住了他,让他明明满心焦灼,却偏偏不肯向前一步。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她先不要他的,是她执意推开他的。
他心慌、心疼,却不肯示弱,不肯低头。
一整夜,肖燕卿就在这种矛盾中煎熬。
夜色褪去,漫长的一夜终于落幕。
许乐桐也终于醒了,意识一点点回笼。针头还嵌在手背上,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头脑依旧昏沉发胀,昨夜晕倒街头的狼狈与寒凉,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她缓缓侧过头,映入眼帘的,只有高菲林趴在床边小憩的身影。
许乐桐觉得自己很可悲:自己如今这样难堪,哪里还是坚韧的许乐桐。
她在心底问自己:是爱上了吗?
这一次,她没有否认。
许乐桐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有下文的故事,又如何续写。
这一刻,许乐桐彻底死心,她想要逃离。她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远走他乡,去往千里之外的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