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10、他是她的解药 搞错人了？

　　歌手沈艺萝发了新歌预告：
　　请大家期待我的新歌《默默关注》

　　配图是一张预告海报。

　　还有一行小字——作曲：阿默。

　　许乐桐盯着沈艺萝的新歌预告，大脑有短短几秒的空白。

　　对于沈艺萝发新歌，许乐桐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刺眼的是“阿默”两个字。

　　怎么会是他？许乐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别是新歌的名字，那明明阿默写给自己的歌呀，怎么如今成了沈艺萝的歌呢？

　　带着所有的震惊，许乐桐冲向了经纪人Sammy的办公室。

　　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

　　Sammy看到许乐桐有瞬间的错愕：“乐桐，你怎么过来了？”

　　“Sammy姐，为什么阿默给我写的歌，却给了别的歌手？”许乐桐的声音不大，但眼神却带着少有的犀利。

　　“那首歌啊……公司那边说不太适合你，就给沈艺萝了。”

　　“那首歌是我找的！是我参与修改的！是要给我自己的歌！公司有什么权利就给别人了？！”

　　“乐桐，我争取过。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考量，我也没有办法。”

　　“那是我的歌，我的歌！”许乐桐急了，“是他写给我的歌！”

　　“乐桐，”Sammy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已经定了，沈艺萝的新歌预告都发出去了，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

　　许乐桐没说话。

　　“等下一次收歌吧。”Sammy安慰着。

　　许乐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她没有说话，而是走了出去。

　　Sammy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她盯着那扇门，出了一会神，突然心猛地一沉。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快步冲出办公室。

　　乘过电梯，拐过一道弯，她看见了。

　　许乐桐走进了高总的办公室。

　　高总，一个拥有决策权的人。

　　高总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两个高层，看见许乐桐进入，眉眼凝出薄霜。

　　“高总，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许乐桐极力压抑着怒火。

　　高总挑了挑眉，声音低沉：“什么事？”

　　“我之前收了一首歌，”许乐桐顿了顿，声音有些哑，“领导们可能觉得不太适合我。所以，我求高总，能给我一首歌。”

　　高总听完她的话，笑出了短促的一声，那声音像从鼻腔里漫出来，带着些不屑。

　　许乐桐只觉得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高总往前倾了倾身子，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许乐桐：“你今年多大了？”

　　“28。”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优势？”高总的声音不高，却冷冰冰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许乐桐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高总继续开口：“十年前，你年轻，新鲜，嗓子甜。现在呢？你转型成功了吗？你还有多少粉丝量？”

　　“高总，”她的声音还稳着，“我还能唱，还能跳。”

　　高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是被逗笑了，带着几分凉薄。

　　“高总，求您再给我一首歌！”

　　话音落下，许乐桐往后退了半步。她弯下腰，把自己弯成九十度，对高总深深地鞠躬。

　　“高总，求您再给我一首歌！”她重复道。

　　高总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的事我记下了，”高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你出去吧。”

　　“谢谢高总！”

　　许乐桐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门在身后关上。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眼眶也是热的。

　　她站了一会，等那股热意退下去，才往前走。

　　———

　　春天的夜还有些冷，许乐桐提前下了车，走着去了酒吧。

　　她选了老位置，点了酒。

　　阿默已经在台上演唱了。

　　阿默三首歌唱完。

　　许乐桐招手，点了一首歌。

　　服务员去传话。

　　阿默点点头，目光落在许乐桐的角落里。

　　第五首。

　　第六首。

　　第七首。

　　许乐桐一首一首地点。

　　阿默一首一首地唱。

　　阿默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沉。

　　唱到第九首。

　　几个年轻的女孩走到舞台边上，都长得很好看。

　　她们围在舞台边上，举着手机拍他。

　　其中一个半扎发的女生，笑着跟同伴说：“好帅啊，我想点歌。”

　　唱完那首，阿默正准备说点什么。半扎发的女生已经凑过来了。

　　“帅哥，你唱得好好听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给我们唱一首呗。”

　　阿默皱了皱眉。

　　第十首。

　　许乐桐又点了一首。

　　服务员去传话，被那几个女孩拦住了。

　　“我们先点的！”半扎发的女生声音有点尖，“他得先唱我们的。”

　　服务员为难地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角落。

　　“你们点什么？”阿默开口。

　　半扎发的女生眼睛一亮，报了一串歌名。

　　阿默听她说完：“这些我不会。”

　　“不会？”半扎发女生眨了眨眼，“那就罚酒吧！我请。”

　　女孩中扎马尾的女生端着一杯酒，已经举到了他面前。

　　阿默没接：“我在唱歌。”

　　“喝完再唱嘛。”半扎发的女生不依不饶，从扎马尾的女生手中接过酒杯，继续举在阿默面前。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

　　阿默看了一眼酒杯，又看向角落。

　　肖燕卿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切。

　　这几个女孩是肖燕卿找的，他想让这几个女孩“纠缠”一下阿默，让阿默难堪。

　　他看着那几个女孩靠近阿默，看着阿默皱起的眉头，心里越来越得意。

　　当然，他也看到了角落里的许乐桐，然后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您好。”他走到许乐桐跟前，笑了笑，“我看你一个人喝了挺多，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

　　“那……要不要喝杯热水？”

　　“不用。”

　　“我怕你不舒服。”

　　许乐桐这才抬起头：“是你？”

　　她沉默了两秒：“谢谢。”

　　就这两个字。

　　肖燕卿心里突然有一种失落感。

　　“上次谢谢你将银行卡还回来，里面是我所有的钱。”他的眼睛垂着，手指绞在一起。

　　他尽量将自己刻画成一个可怜的人。

　　“举手之劳。”

　　说完，许乐桐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那几个女孩还在劝阿默喝酒。

　　肖燕卿只能悻悻退回吧台。

　　许乐桐灌下一杯酒，辣的。她又喝下一杯，好像没有那么辣了。她的脑袋开始有点晕，轻飘飘的。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要走了。

　　阿默在台上看见了。

　　“不好意思。”

　　他跳下舞台，冲出几个女孩的包围，穿过桌子，甚至碰到椅子，往那个方向走。

　　“许小姐！”

　　她像是没有听见，并没有停下脚步。

　　阿默追了上去。在门外，阿默拦住了她。

　　“许小姐，”他的声音有点喘，“你好像喝醉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慌。

　　“是因为那首歌吗？”他问。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首歌，我真的不知道。”他说，“公司那边联系我，买了那首歌，我想当然的以为就是给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给了沈艺萝。”

　　许乐桐没有说话，绕过他，继续走。

　　阿默轻轻搭了一下她的手腕，绕到她面前，拦住她。

　　“许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发紧。

　　许乐桐抬头看他，声音平静：“恭喜你。”

　　阿默愣了一下：“什么？”

　　她的嘴角弯出一个笑：“你的歌卖出去了。”

　　阿默的脸色变了：“许小姐……”

　　“挺好的。”她打断他，“沈艺萝唱你的歌，挺好的。以后找你写歌的人可能就更多了。”

　　阿默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绕过他，继续走。

　　阿默转身，牵住了她的袖口：“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

　　许乐桐拽了拽袖子，没有挣脱开他的手。

　　酒吧的门开了，肖燕卿走了出来。他看到阿默牵着许乐桐的袖口，看着他靠近她的身影。强烈的占有欲从心底翻涌上来，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冲了过去，用身体将阿默撞开。

　　阿默整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挨了一拳。

　　阿默整个人往后仰，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

　　肖燕卿站在阿默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还攥着，骨节发白：“你离她远点！”

　　阿默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许乐桐愣了一瞬，慌忙扶起地上的阿默。

　　“要不要去医院？”许乐桐开口。

　　阿默终于笑了：“不用。”

　　“我让你离她远一点！”肖燕卿拔高音量，声音发着抖。

　　“你是她什么人？”阿默的声音很平静。

　　“我……”肖燕卿说不出来。

　　是她什么人呢？是喜欢了她十年的人。

　　“周衡，你为什么打人？”许乐桐开口，眉眼清冷。

　　肖燕卿愣了一下：“他……他刚才缠着你。”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我想阿默需要一个道歉。”

　　肖燕卿看向许乐桐，眼底的占有欲并未消散半分。他骨子里的骄傲以及对阿默的敌视，让他极度抵触低头。

　　可是他看着许乐桐眼里冰冷又失望的神色，他将自己的桀骜和抗拒压了下去。他不能不在乎许乐桐。

　　骄傲和偏爱在心中拉扯。

　　终于，他压下满身的傲骨，为了不让许乐桐对自己生气和失望，他紧攥着拳头，看向阿默，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对不起。”

　　“你走吧。”阿默对肖燕卿说。

　　肖燕卿没有半分走的意思。他怎么会愿意离开，怎么会愿意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空气僵住了。

　　就在这时，许乐桐的声音再起响起。她看着阿默，语气疏离：“你也走吧。”

　　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许乐桐却转身走了。这两个人，许乐桐现在谁都不想理。她本来就心绪烦乱，结果这两个男人还要给她添乱。

　　新歌好像遥遥无期了，演唱会似乎也遥遥无期了。工作还要继续，人气还要维持。

　　她这样想着，在手机上敲下了几个字：毅哥，你愿意我们合作吗？

　　她的气还没有消——阿默心里想。

　　她生我的气了——肖燕卿心里想。

　　许乐桐走了大约十米，脑子里面嗡的一下，耳边有声音重重地传来：

　　“乐桐！乐桐！”

　　糟糕！幻听又来了！

　　声音不断地压过来，让她透不过气。

　　她做着深呼吸，但那个声音仍然一遍又一遍地传来：“乐桐！乐桐！”

　　许乐桐将指甲嵌入自己的肉里，疼痛让她短暂恢复了专注。

　　她猛地转身，跑了起来。快点见到阿默，这些讨厌的声音是不是就消失了。

　　许乐桐这样想着，跑得越来越快。

　　她推开酒吧的门，扶着门框喘气。

　　阿默正立在舞台上，他的歌声传入她的耳朵。

　　阿默的歌声还是那么好听，但是许乐桐耳边的声音一直还在：“乐桐！乐桐！哈哈哈哈哈！”

　　这个笑声尖锐刺耳，让人瘆得慌。

　　是不是太远了，目光接触得不够呢？

　　许乐桐这样想着，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劲头，直接冲上了舞台。

　　阿默的手里还握着麦克风，歌声却断了。

　　他的眼睛定住了，看着她。

　　酒吧里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们。

　　肖燕卿从吧台后面冲出来，冲到舞台前方，差一点就要过去再打阿默一拳。

　　许乐桐直直地看着阿默，她相信之前阿默的目光可以让幻听消失，那么这次也可以。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然而期待的幻听消失却一直没有来。

　　尖锐刺耳的笑声在她脑中回荡。

　　她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唇在抖：“闭嘴！”

　　阿默蹲了下去，想着说“你怎么了”。

　　然而，肖燕卿冲上了舞台，没有给阿默开口的机会。

　　肖燕卿弯下腰，声音温柔：“跟我走。”

　　酒吧里开始骚动，有人在怯怯私语，有人在拍照。

　　肖燕卿蹲下去，轻轻拉开许乐桐捂住耳朵的一只手，说道：“有人在拍照，赶快离开这里。”

　　许乐桐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看到“周衡”递过来的手，来不及多想就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肖燕卿拉着她起身，快速走下了舞台。

　　阿默没有追上去。

　　她跟着他，穿过酒吧，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穿过拍照的人，推开了酒吧的门。

　　“逃”出酒吧的瞬间，清新的空气涌来。

　　“周衡”走在前面半步，右手向后伸着，牢牢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大到可以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他的身形也高大，仿佛能将她整个人保护起来。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她差点撞上他。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上次……”

　　肖燕卿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一僵。

　　胸口处像被一根针猛然刺入，好痛。他抬手本能地捂住左胸。

　　奇怪，怎么会心痛？

　　他强迫自己舒展开眉头，对着许乐桐扯出一个笑容。

　　许乐桐看着他，突然觉得脑子清醒了。

　　声音不见了。幻听消失了。

　　许乐桐脸上随即展开一个舒展的笑容，下一秒，脸上又转变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搞错人了吗？难道是他？

　　他的目光才是治疗我幻听的解药？

　　胸口还在刺痛着，肖燕卿握住许乐桐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些。

　　许乐桐这才意识到不妥，尴尬地将手从他的右手中抽了出来。

　　细腻、光滑的手从他手中滑落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少了一部分。

　　“我没事。”许乐桐开口。

　　肖燕卿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两人似乎都小心翼翼的，什么也没说。

　　许久，许乐桐开口：“我回去了。你好好学习。”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许乐桐声音冰冷，然后转身，冲着身后的他挥挥手。

　　肖燕卿举起右手挥挥手，又猛地收拢手指，握成一个拳头。

　　这只手刚才被她牵过，里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