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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你的情书她看不懂 你的情书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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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赵旭阳总算觉得松了口气。
上课铃已经响过,班上还有些轻微的骚乱。物理老师走上讲台,示意同学们坐下,便开始讲课。今天学的仍然是电路图,赵旭阳和杨林对那些“欧姆”什么的符号一点也搞不清楚,心思也完全没放在课堂上,两个人不时的窃窃私语。班里并不算安静,后排好多学生都在翻杂志或交头接耳。毕竟物理不是文科班的“主旋律”,有一部分的学生对此漫不在乎。
正在讲课的陈老师突然停了下来,通常有这种情况出现,定然是老师已无法忍受班内的嘈杂,用目光警告。在这个时候,如果仍有学生不知趣,多数是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罚会站立什么的,虽然无关痛痒,但总觉得不光彩。时间长了,学生们便摸透了其中的“规律”。只要老师停止讲课,班内立即鸦雀无声。
赵旭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了瞄陈老师,发现老师并没有进行“目光制止”,甚至都没有转身,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陈老师继续讲课,声音里夹带着阵阵嘶哑,班里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时间,便又开始窭窭窣窣地骚乱。这时,陈老师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赵旭阳心里一阵纳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陈老师生气不教我们了?还是去教导处告发我们了?
赵旭阳正在胡思乱想,走廊里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学生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大会功夫,陈老师走回课堂,开始继续讲电路图,一句话没讲完,便又放下教案走出教室。咳嗽声更加剧烈起来。
有好多学生开始有些担心,许哲向黎若冰说道:“班长,去看看老师吧。”许哲一提议,班里立刻有许多学生随声附合,黎若冰站起来,要大家保持安静,这才走出教室。
王小寒看着门口,他并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与多数的同学一样,静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开了,陈老师和黎若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陈老师歉意一笑:“真不好意思,耽搁大家时间了,这个章节内容较少,也比较简单,本来想坚持一下讲完的,可是……这样吧,大家自己看看吧,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赵旭阳将物理课本拿出来,看着缓慢走在过道上陈老师纤瘦地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下课了,全班同学照常全体起立送老师,陈老师微微欠身,抱着教案走出教室。赵旭阳突然想起,这么多老师里,好像只有姚老师和陈老师会在同学们起立的时候欠身还礼,她给了我们最真诚的尊重,而我们……
赵旭阳叹口气,将眼睛看向窗外。
课后,走廊里,赵旭阳递给老师一盒咽喉片:“老师,咽喉片,对嗓子好一点。”
陈老师一笑,接过咽喉片颔首道:“谢谢。”赵旭阳低下头,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对陈老师说道:“老师,对不起,我刚才在您的课上说话了……”
陈老师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没关系,文班生学理化的心态我能理解。”
赵旭阳抬头看向陈老师,指尖尴尬地摸着鼻头,自嘲地说道:“我不是理化学不明白,是都学不明白,整天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说?”陈老师看着他,眼睛里露出一丝不解。
赵旭阳笑笑,有点扭捏地说道:“有时候其实也想认真学,可总是没效果,越学越乱,好像再怎么坚持也没用,没啥希望。”
陈老师转过身靠在墙壁上,坦诚说道:“你知道吗,老师在高一那年,跟你有过相似的经历。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看到别的同学努力学习,自己便也跟着拼命,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其实,学习并不是一件可以立竿见影的事情,有些努力,需要时间沉淀,才能看到结果。”
“说不定有一天,当你有了收获的时候,”陈老师继续说道,“会突然发现,是因为多年前那个努力的午后。”
赵旭阳笑着点头:“陈老师,我明白了。”
陈老师笑笑,她知道,这些学生其实都很可爱,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她心底的落差感彻底消散。她忽然明白,教书育人从来不是只为培养应试高分的理科尖子。知识本无文理之分,普及基础科学知识,帮学生读懂生活、拓宽认知,让每一个学生都能收获成长,这才是课堂真正的意义。哪怕是文科班的学生,不需要应对物理高考,也值得被认真对待,值得拥有完整的知识普及与课堂滋养。
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赵旭阳坐在坐位上,望着天花板,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们这些做学生的,有时候真是不懂事儿。”
孙滢听到了,回过头来一笑:“赵旭阳,良心发现了呀?”自从寒假过后,孙滢整个人都变了,尽管,孙滢是那种很文静的女生,但仍然可以从她身上感觉到那种快乐。
孙滢也很欣慰,这个年,对她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父亲知道自己的毛病,主动地向母亲承认错误,而且酒喝得也少了,家里又有了欢笑。
赵旭阳听到孙滢的话,仍然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喃喃地说道:“是啊是啊……”
高帆看在眼里,不由得一笑:这不仅是一节物理了,更是一节教育课……
每年的四月份,学校都会组织一次书画展,号召学生们积极展现自己的才华。今年比以往更加热闹,因为今年画室新进的学生比往年更多。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杨林风风火火地闯进教室,大大咧咧地坐在王小寒身边说道:“王小寒,你的梦中情人回来了。”
王小寒苦笑一下,心里猜测杨林又抽哪门子风,但还是下意识了向教室门口看了一眼。
走进教室的是舒婷,炅灵第一个冲上去,亲热地搂着舒婷的脖子:“婷姐,你回来了,想死你了。”舒婷莞尔一笑:“每次都是这样,是不是真的呀,一看就是口是心非。”
炅灵举着三根手指:“天地良心,绝对真,我可以发誓……”嘴里这样说着,目光却故意在舒婷身上寻找:“那个……给我带礼物了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舒婷莞尔一笑:“这才是你真实的内心吧。”
“没有,我怎么会那么贪心呢?”
舒婷故意逗她:“信你才怪。”惹得炅灵直嚷真的真的……
王小寒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了,大课间,林平涛和赵旭阳杨林去打球了,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不爱活动的同学。
王小寒坐在舒婷对面,寒暄道:“欢迎回来,这一周可好?”
舒婷笑着点点头:“不虚此行。”
“学校的书画展快要开始了,没想过一展身手么?”
舒婷一本正经地道:“本人一贯淡泊名利,不喜欢类似地活动。”说着又笑了起来,她从书桌里拿出一个卡通的小挂件:“看在你积极写信的份上,送给你。”
王小寒接过挂件小心地收好,道了声谢谢,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舒婷:“一个小挂件而已,要不要这么小心翼翼?”
王小寒回得干脆:“当然要!”
“你呢?不去画展凑个热闹?”舒婷整理了一下书桌上的课本,问王小寒道。
王小寒淡淡一笑道:“本人也一贯淡泊名利,也不喜欢类似地活动。”
“你可恶不?现学现用呀?不过也好。”舒婷支着下巴,眼神里荡漾着浅浅地笑意,语气略带慵懒:“喧嚣之外,自有天地。”
书画展进行的如火如荼,班主任也一再鼓励班上有这方面天赋的同学不要吝啬自己的才华,这不仅仅是展示自我的机会,同时也是为班级赢得荣誉的机会……班上的蓝馨、江燕和另一个学美术的同学已经在积极备稿,还有一部分书法好的也开始选字,这类的活动,舒婷真的是很不活跃。
画展那天,杨林、赵旭阳、林平涛、高帆、沈倩和黎若冰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去参观了。王小寒兴趣不大,没有过来。
画展是在实验楼的三楼,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赵旭阳他们选得时间虽然不是了参观的高峰期,但大厅里还是熙熙攘攘很多人。
赵旭阳一眼望去,真可谓是“琳琅满目”,有下山的猛虎,奔腾的俊马,娇艳的牡丹,也有气势磅礴书法……赵旭阳不由的赞叹起来。
蓝馨的作品是一幅素描,高帆看的出来,蓝馨是很用心的在画的。九班另一个同学的作品则是一张水粉画,据说,画水粉还要有天赋才行,一个绿色的苹果放在白布上,你要能分辩出白布上映出的绿色。高帆曾有一次和江燕一起到学校画室,盯了半天也没瞧出一点绿意。
杨林站在一幅大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当然,对于一个钢笔字都写不好的他来说,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杨林这个外行也就是这个“境界”。
吸引沈倩的是一幅漫画,日漫风格,男生帅气潇洒,女生清纯美丽,那幅画应该是一部动画片中的人物,不过沈倩记不起来是什么动画了。沈倩右手边的林平涛在看一幅牡丹图,那幅画的署名是周文良,林平涛认识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挺书呆子气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才华。
沈倩和林平涛在展厅走马观花转了一圈,便告诉黎若冰她们先走了,几个人心照不宣,只是相视笑笑。
送走沈倩,黎若冰回过头继续看那张苍鹰图,翱翔的雄鹰栩栩如生,目光锐利,充满了掠食性。说不清为什么,黎若冰很喜欢这幅画,尽管她的内心深处并不似这苍鹰一般暴戾。她觉得,她自己甚至很多人,都会从这幅画里感受到激扬的斗志。
最让赵旭阳意外的,是江燕的那幅画,赵旭阳知道那叫《仕女图》,但又有些不同,只是赵旭阳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跟杨林一样,他也是个“门外汉”,对画里的门门道道根本就不了解。
正在出神,肩上被人“啪”地拍了一上,赵旭阳回过头,看到了笑盈盈地江燕。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赵旭阳揉揉鼻子:“没什么,我们学校真是藏龙卧虎呢,这些画和书法都棒极了。”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幅《仕女图》上。
“喜欢吗?等展览结束了送给你。”江燕笑道。
“真的?”赵旭阳有些不可置信,当即伸出小拇指:“拉勾!”只是瞬间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妥当,快速将手缩了回去。
江燕笑笑:“拉勾就不必了,说到做到。”说完便转身去看别的作品,赵旭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唇角不由挂起一抹笑意。
日子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流淌,一周的时光转瞬即逝。只是这个普通的周末,却成了赵旭阳心里沉甸甸的“黑色周末”,半点轻松的滋味都没有。
赵旭阳愁眉苦脸的窝在沙发里,杨林和林平涛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头凑在一起,手里捏着一张精致的彩色信纸,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压低声音窃窃私笑,时不时抬眼瞥一下死气沉沉的赵旭阳,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那是一张通常只有女生写信时才会用的彩纸,略带香气的那种,因为价格相比普通信纸贵许多,所以即使是女生,也不会轻易使用。
杨林故意咳嗽了两下,夺过信纸念道:“你是夜空最美的星,遥远而永恒;你是我心中最暖的线,牵引了我的思念……”
王小寒禁不住笑了,他太了解赵旭阳了,平日里大大咧咧、随性洒脱,从来不爱摆弄这些文艺细腻的文字,这次居然认认真真写下这样的情话,属实难得,也格外可爱。
杨林越念越起劲,干脆站起身,背着手踱来踱去,模仿着文艺朗诵的腔调,继续夸张地念道:“想与你一起徜徉人生,却不知是否自作多情……”林平涛立刻配合地鼓起掌来:“可以啊!赵旭阳,深藏不露啊,句句押韵,好文采!比我们语文课上写的作文强多了!”
赵旭阳拿眼睛的余光瞥了他们一眼,苦笑一下。
这封满含心意的情书,是他纠结了整整三天才写出来的。那几天上课走神、下课发呆,脑子里反复琢磨每一句话,一遍遍修改措辞,生怕太过直白唐突,又怕太过平淡寡味,配不上心底的那份心动。他小心翼翼斟酌每一个字眼,攒了无数的勇气,才悄悄把信纸递了出去,满心忐忑又满怀期待,偷偷憧憬过各种可能的回应,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潦草又直白的结局。
信被人家退回来了,背面写了六个字:太深奥,看不懂。赵旭阳也很明白这里面的潜台词,尽管他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事情真的发生时,他心底的失落依旧如此浓烈。
这两天他一直闷闷不乐,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
杨林见他始终垂头丧气的,自己和林平涛的玩笑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兴致,便收起了笑,叹了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轻轻放在赵旭阳身侧的沙发上,摆出一副沉稳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垂头丧气的。珍藏起来吧,等以后长大了回头看,这绝对是十分珍贵的青春回忆。”
林平涛正色道:“就是,想开点。你对人家本来就了解不多,不过是一时心动而已,没必要这么钻牛角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班上找,是吧?看开点就好了。”
赵旭阳喃喃地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心里乱糟糟的,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懊恼、尴尬、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他忍不住反复回想,如果当初没有一时兴起去看书画展,如果没有被那幅独特的《仕女图》打动,如果没有生出那点懵懂的心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自作多情的窘迫?
“学校好好的为什么要办画展,我当初为什么非要凑热闹去看……”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空落落的遗憾。
王小寒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劝慰。青春年少的心动从来都毫无道理,纯净、莽撞,没有对错之分,来得猝不及防,让人欢喜,也让人失意。
阳光依旧温柔,客厅里只剩下赵旭阳无声的落寞,在安静的午后,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