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的青春》琴音怅晚

21、第 21 章 又出新招 又出新招

　　语文课，刘老师满面春风的走进教室。
　　“作业完成的怎么样？”刘老师时刻不忘她交待的作业。“这次去北京五中，感触很多，五中的学生都很积极，学习很用功，他们每天大约要比我们多学一个小时……”
　　底下立即有人小声抗议：“我们几乎天天晚上‘开夜车’到十一点后……”
　　刘老师好像听到了，但她并没介意只是笑了笑，接着道：“北京五中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记札记。”老师说到这里还将“札记”两个字写在黑板上。“他们会对一些文章或现象进行讨论或想象，以此来激发创作能力，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所以决定在我们（9）班和文（10）班试试。大家回去后准备一个笔记本，用来记札记，可以是评论性的文章，也可以是自由发挥，我们……每周二交一次吧，和作文错开，每周不能少于三篇。”
　　底下有人习惯性的嚷：“作业那么多，时间不充分，三篇太多了……”
　　“这已经是最低要求了，北京五中的学生都是一日一记的。好了，不要讨价还价了，从今天开始，下周二要收的，一定要写。现在翻开课本X页，单元练习，评论文的概念及其分类。”
　　评论文的概念及其分类……孙滢在笔记本上工整的写道。对于笔记，孙滢是从不含糊的。
　　“我们来找一个评论性的题目，例如……”刘老师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到：考场作弊的几种心态……
　　又考试？孙滢心里暗道，想起来没多久就是期末了，孙滢就觉得心里虚虚的，总觉得时间好快，这个半个学期好像无甚收获。
　　“这个题目可以作为我们札记的首篇……”刘老师突然提高分贝，唤回了走神的孙滢，孙滢慌忙拿起笔记笔记。
　　孙滢这两天挺烦的，昨天晚上是父亲连续醉醺醺的回家的第四个晚上了，家里也连续四个晚上没了安静。有时候，孙滢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办法让父母不再吵，是自己的错么？错？到底是谁错了？
　　一切一切的事情都显得杂乱无章。孙滢一动，那本蓝色的笔记本便“啪”的掉在地上。临班的他早晨才把笔记还回来，说是笔记，其实只有两篇随感而已，其余的则是一些名言警句等摘抄内容。笔记本中滑出一张字条，那隽秀的字让孙滢一看就知道是他写的。
　　孙滢捡起来，上面写道：“你怎么了？太累了？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孙滢翻开笔记，笔记中错字，甚至标点符号都一一订正了。她突然想起他的一段话：在我们相聚的日子里，以真诚相交，以友情相会，是这一生不悔的知遇，愿彼此拥有、珍惜。
　　孙滢心中一热，毕竟在心烦时有朋友的问候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课后，学生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讨论，这似乎已成了部分学生的习惯，这更是赵旭阳的习惯。
　　一下课，赵旭阳就会用起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赵旭阳靠在墙上，问：“你们说，札记会不会是一阵‘风’？”杨林把耳机取下来：“你管什么风不风儿的，反正你不写，我也不会写。”
　　赵旭阳从书桌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正准备填填肚子，却被杨林一把抢走了，赵旭阳边追边喊：“杨林，你还给我，那可是我的早餐。”杨林边跑边叫：“我也没吃早饭，你就发扬发扬风格，让给我吧。”两个人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惹得班上许多同学都笑了起来。
　　站在赵廊，王小寒深深吸口气，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大多是不愉快的，星星草结束，打雪仗挨批评，班主任卷土重来写检讨……不过王小寒很欣慰，因为他们都朗朗的笑了起来。拥有青春，还有什么事情能令我们整日无精打彩，我们不悲哀，因为多少时光在悲哀中蹉跎了，生活毕竟没有给我们悲哀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走出来，天、地都有了不同的颜色，一种崭新的颜色。王小寒在心里希望，以后的日子会很好……
　　除了……杨林和林平涛，这两个互相都不肯低头的倔强的人。

　　下节课是英语，姚老师早早的便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出神的王小寒，便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站。
　　“看什么？”姚老师轻声问。
　　王小寒回过神，叫了一声：“姚老师。”
　　姚老师看着窗外的天空，问道：“这几天，杨林他们状态怎么样？”
　　没等王小寒开口，她便继续说道：“上次的事情，老师想了很久，其实打雪仗的事，本质上也不过是他们活跃的天性溢出而已，并不能算作主观意义上的犯错。老师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教条主义了？”
　　虽然姚老师的性格一向温和，也常常与学生平等对话，但王小寒还是略感局促：“姚老师……其实您那天说的那些话，挺有道理的，也确实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嗯，也给杨林他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检讨。”姚老师笑着接过话。
　　“但最终还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是能体会的……”
　　“‘为了你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借口，”姚老师面带微笑，语气温柔：“这件事情，老师本来可以更温和的处理，却选择了最生硬的方式，在这方面，老师应该给杨林他们道个歉，希望他们不要心存委屈。”
　　“他们早都忘了。”身后突然传来赵旭阳的声音，姚老师转回头，却发现赵旭阳、杨林、高帆和沈倩不知道什么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姚老师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才不会觉得委屈。”高帆搂着沈倩的脖子，探出头说道。姚老师看着几个可爱的学生，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天渐渐明朗起来，好的天气总能给人已好的心情。
　　黎若冰正在筹集第二期的一片帆。自从上次黎若冰在有关校领导支持下广泛宣传后，九班陆陆续续有来交稿子的人。虽然这些稿子是得不到报酬的，但他们并不在意。
　　王小寒和高帆对班报已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漠不关心了，多多少少参与点意见，投几篇稿子。他们心里已经慢慢明白，变得坦然，就像高帆说的，冷落一片帆其实是一种很自私的表现。王小寒曾在心里不承认，可最终还是“投降”了，甚至赵旭阳、杨林、林平涛都减轻了对一片帆的敌意，更重要的是对罗明雨和谢明飞的敌意。
　　谁都不愿意到毕业的时候大家背着敌对的包袱各奔东西，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凡事又何必太较真。
　　偏偏是，杨林、赵旭阳和林平涛这三个犟种，彼此还在僵着。
　　王小寒破天荒的写了一首诗（假如可以叫做诗的话）：只愿你过得比我好。黎若冰看过后，直接就塞进了书桌，笑道：“王小寒，你休想再拿回去，这篇稿子我要定了。”
　　王小寒淡淡一笑：“送来了就没准备拿走，不过用完了得把原稿还我，我没副本的。”
　　黎若冰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定。”
　　“王小寒！”炅灵在座位上大声的叫道，并冲王小寒摆手，示意他过去。
　　“坐下吧，有件很好的事情。”炅灵见王小寒到了便说道。王小寒便在前排的空位上。炅灵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王小寒，王小寒不客气的接过来填在嘴里，可马上又意识到：上当了。
　　炅灵在心里窃喜，道：“王小寒，吃了我的巧克力就得帮忙了！”
　　王小寒一笑，果然不出所料：“说吧。”
　　“去画室当模特吧，哎……你可别说不去，我可在舒婷面前发了毒誓的，一定要为她找位模特。”炅灵见王小寒犹豫，补充道。
　　正说着，舒婷也到了。
　　“舒婷、舒婷我帮你找到模特了。”炅灵开始先斩后奏。
　　舒婷笑笑：“是么，王小寒，你真的去么？这几天我们画室模特严重缺乏。”
　　王小寒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舒婷仍笑着没说话。
　　炅灵笑道：“两块巧克力，不许抵赖的，舒婷？”王小寒一愣，他突然觉得自己被人做了赌注，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相信，在一开始，以至整个过程，炅灵都没有那个意思。
　　孟主任突然走进教室。王小寒坐回自己的位子。孟主任待班上安静下来，便清清嗓子道：“再有不到两周就是元旦了，我们学校每年都要举行班级以及校级的联欢，丰富课余生活，也是使大家紧张的心情得到好的松弛。同学们利用这近两周的时间，当然是课余时间，好好准备些节目，能入选校级联欢的有奖，不能入选校级联欢的……”
　　“罚！”底下有人捣乱的小声道。
　　“……也不罚，最重要的是要高兴，保持良好状态，取得更大成绩！”
　　孟主任的消息无疑让同学们精神一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的甚至在喊：“班长，我报一个节目，高‘戏’一曲《沙家浜》：适才听的司令讲，阿庆嫂……”班上的学生“哄”的笑了起来。不用问，肯定是赵旭阳，一般像这类事情，都是赵旭阳打头阵的。
　　孙滢拍拍手，告诉赵旭阳唱得好。赵旭阳撇着戏腔：“啊……小姐……小生这厢谢过了……”同学们笑的更欢了。
　　孙滢道：“跟你们坐在一个教室，好快乐。”
　　赵旭阳咧嘴一笑：“我们只是瞎乐呵，其实心里也虚的要命，是谁说过，真正的快乐源于奋斗！”
　　杨林拍拍赵旭阳：“行了你，奋斗？……整天空喊口号。”
　　没人看见，张老师在窗外停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办公室，几个老师边备案边聊。
　　张老师道：“孟主任，我觉得元旦的事应该晚些日子通知。”教政治的冯老师附和道：“是啊，这帮学生毕竟还是爱玩的，过元旦的事弄不好会影响到他们的学习。”
　　孟主任放下茶杯：“不要对自己的学生那么没信心嘛！”
　　张老师道：“我刚才在教室窗口待了片刻，同学们都在为元旦的事吵得火热呢。”
　　“现在的学生越来越难管了，就怕心一撒出去就收不回来。”刘老师也道。
　　“其实也未必全这样，课下么，松弛一下可以保证课上更好的集中精神，有充分的精力。”姚老师道。
　　教文（8）班历史的马老师开玩笑：“咱们管的着学生在上课时偷懒、睡觉，还管得了学生在课下吃喝拉撒？”
　　孟主任笑道：“其实呀，张老师、刘老师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帮学生毕竟还是孩子，可是他们又有他们自己的思想见地，说他们是孩子没准儿还不爱听呢。”
　　课前三分钟预备铃响了，有课的老师都拿了教案准备上课。孟主任放下茶杯，索性也跟了出去，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张老师说的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

　　推开房门，林平涛真希望今天爸爸公司有事不回家过礼拜，可里屋一声“是平涛回来了？”把林平涛的希望彻底焚烧了。
　　“嗯，爸。”
　　林父从里屋走出来：“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林平涛早就是问这句话，这时每星期“必备”的问题。“还行。”林平涛回答。他觉得自己都快黔驴尽穷了，对这个问题都不知如何答才好。
　　“学生最重要的还是成绩，这是以后入大学唯一的标准。所以啊，在学校可不能掉以轻心，不努力是不会有好成果的。”
　　林平涛含糊的答一声：“知道了。”老爸的这些话，林平涛听的耳根起茧。奇怪，别的同学家里爱唠叨的常是妈妈，怎么自己家里是爸爸呢？林平涛心里想。
　　这一点不假，在家里母亲是很少过问林平涛学校的事的。
　　“开饭了。”林母在厨房叫道。林平涛觉得这顿饭又吃不安生了。
　　林父放下手中的报纸，说道：“平涛，你要明白，咱不是说一定要考上大学，只要平时努力了，到最后考不上大学咱心里也无愧，想想从前也不会后悔，毕竟在学校踏踏实实的学过，涉及的知识都懂了，都会了，可以说也就达到目的了。”林母在一旁答话道：“行了，赶紧吃饭吧，都凉了。”
　　林平涛匆匆扒了两口饭，抓起书包：“爸妈，王小寒今天让我和他做伴，我到他家温习功课了。”边说着人就跨出了门外，真怕老爸不让出来。
　　林平涛揣着兜，在大马路上边走边踢着石子，然后穿过马路沿另一边往回走。在一个小餐厅的停车处推了自己的单车。他还是决定去王小寒那里，这是他唯一的选择，总不能在大马路上过夜吧。
　　将车调到慢档，林平涛缓缓的骑。刚才父亲的话仍然在耳边萦绕，无可否认，那些话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林平涛自己也知道，作为一个学生就应该负有一种使命感，那就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奋斗。这是青春的责任，无可推卸的责任，这种责任是压力也是动力。林平涛承认，有时候，他自己也管不住自己，他也明白父亲的苦口婆心，只是为了督促他更好的努力。
　　林平涛嘴里喃喃的自言自语：“哪里敢放弃？”
　　他跨上单车，用力一蹬，朝王小寒家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