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的青春》琴音怅晚

15、第 15 章 输赢真得那么重要吗 输赢真得那

　　一片帆的第一期终于完成了，王小寒交上去的一篇文章，和他建议的那篇都没有选上。还有两篇稿他想留给星星草。为了这件事，王小寒直到现在还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自私，反正觉得心里怪怪的。
　　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因数学老师张老师身体不太舒服，这节课将被改上自习。
　　赵旭阳这时显得懒洋洋的，像他这样的调皮鬼，班主任不在的日子是最舒心的日子了。
　　杨林大胆的去梦周公了，昨晚没睡好，今天来校时还是捂着“爆炸”的发型进的教室，现在得好好补一补。快上课了，江燕将打算在课上完成的教学资料摆在桌上。预备铃是江燕课前学习和课上学习之间的休息时间，她总是很“充分”的“利用”它，这样可以保持头脑的清醒。
　　上课铃响的时候，先是黎若冰抱着一摞稿纸类的进教室，然后才是孟主任缓步踱进教室。江燕觉得自己的打算要受影响了。
　　杨林被赵旭阳叫了起来，杨林一见孟主任就像见了克星，一下子睡意全消，立即支起一本英语书把头埋在里面。
　　孟主任环视一周，轻咳了一声用来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表示他要说话了。
　　“我们文科班最重要的是要练习好写作能力，包括提高逻辑思维，表达能力，这不仅是作文拿分的关键，也是历史、政治解析题拿分的关键，所以，学校十分支持像《一片帆》这样的活动。大家不妨把自己的‘杰作’拿出来让大家共同借鉴，共同探讨。这也是一次展现才华和寻找不足的机会……”
　　江燕边听边做着几道简单的习题。
　　“……我就说这些吧，希望大家都多多动笔，多多练习，学习吧，学习吧。”孟主任说完，逗留了一会儿才出去。

　　也许是受孟主任言论的影响，后来几天，文（8）班班报《自留地》也迅速出现在了学校的报栏，J县一中掀起了文学创作的热潮，也为校刊的出现埋下了伏笔。

　　杨林没了一点睡意，重重往王小寒桌上一靠，“哎，小寒，今晚去轧马路怎样？”王小寒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五了，这周大礼拜。
　　王小寒把作业本上的几何图擦了重画，刚才被杨林一撞，一条重要的弧走形了。
　　“行啊，不过说好了，今晚你们不准回家。”赵旭阳扭过头，“不回家，睡马路上？大冷天。”
　　“赵旭阳！闭嘴！”班长黎若冰严厉发话。赵旭阳撇撇嘴，又去写他的英语笔记。对此，赵旭阳坚持的还不错，而且赵旭阳的英语成绩似乎也有所提高，只是不太明显而已。
　　杨林伸过头看看赵旭阳的笔记，说道：“赵旭阳你的爱国情怀呢？这要是去征战沙场，你赵旭阳指定当奸臣了……”
　　“杨林！”
　　杨林下了一跳，看了黎若冰一眼，没趣的趴在桌上。赵旭阳故意用指甲划课桌侧面三合板，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王小寒总觉得自黎若冰当了班长到现在，有些微妙地改变，可平时又说不出什么，课下，她仍是七人中的“大姐大”，可……王小寒说不清楚，也许是公私分明，并没有什么错。又或者，我们只是没有换位思考过，当自己处在黎若冰的位置时，又会怎么做……
　　赵旭阳和杨林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完这节课。下课铃一响，赵旭阳就大唱道：“承前继后的下课铃，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一旁的孙莹就笑：“赵旭阳，你怎么什么歌也会唱？”“那当然！”赵旭阳还没继续说下去，前桌沈倩就递到眼前一页稿纸，赵旭阳在一晃间看到了一片帆三个字，于是故意把纸贴到脸前，装作高度近视的样子，倒拿着稿纸看，嘴里还学着东北话，念念有词：“这啥呀，咋看不懂呢，外国字儿啊？”孙莹被逗笑了，沈倩也在笑，高帆、杨林、林平涛、王小寒……只有黎若冰不太高兴的看了赵旭阳一眼。
　　那是一张宣传兼征稿单，看黎若冰桌上的一摞，掂掂手中纸张的厚度，王小寒估计那大约有三百来份吧，看来黎若冰是要面向全校征稿了。王小寒有些诧异，班报只是学习之余的一种自我的发展，而不是真正的报刊杂志，真的要这样大张旗鼓吗？
　　王小寒叹口气，他有些不解，黎若冰究竟是怎么了。

　　上午放学，王小寒走出教室的时候，刘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她看到王小寒，便笑着向他点点头，王小寒问了声好，便匆匆下楼而去，教室里只剩下了黎若冰、沈倩和高帆。
　　刘老师的目光再次落在忙碌地黎若冰身上，自从她提议（9）班和（10）班开办班报，黎若冰便一刻没闲过，整个人处于一种十分紧张的状态。这让刘老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从某种意义上说，神经紧绷是学习中的大忌，常常会让努力付之东流。
　　刘老师走进教室，叫了黎若冰的名字，让她跟自己来一下办公室。黎若冰从座位上起身时，撞落了书桌上的稿件，却茫然不知。
　　高帆看着黎若冰的急匆匆地背影，起身将稿件整理好放回她的桌上。

　　办公室。
　　刘老师亲切地让黎若冰坐下，原本想好要说的话，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她能感觉到黎若冰性子里的要强，不想打击黎若冰的信心和积极性，也不想就这样看着她一天天紧张下去。
　　低头沉思片刻，刘老师才开口道：“黎若冰，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这段时间，老师每次看到你，你都在忙着班报的事，是不是老师的决定给你增加太多负担了？”
　　黎若冰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说道：“还好吧老师，我就是想把一片帆做好，不想辜负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信任。”
　　刘老师笑了笑说道：“老师知道你认真负责，有上进心，也知道你想做好每一件事。但是你有没感觉到，这段时间，你的节奏太紧张了？”
　　黎若冰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不想在班报这件事上输给（10）班。”
　　刘老师瞬间明白了，她放缓语气，突然改变了话题：“最近处理班报的事情，从中有什么收获吗？”
　　黎若冰思考了一下：“在和大家一起讨论稿件修改的时候，确实学到了很多词句的运用和写作方法。”
　　“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刘老师接过她的话，说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在什么时间完成，这是组织能力；遇到难题或意见分歧，相互讨论共同解决，是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相比于这些收获，你觉得最后的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有好胜心是好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也可以是你前进的动力。”刘老师继续说道，“但不能让它变成一种执念，输赢不是做事的唯一目的。老师倡议你们办班报，初衷是丰富大家的课余生活，凝聚班级力量，记录大家的青春点滴，而不是为了单纯的胜负。当然，在这件事上，老师也有不妥之处，老师说要比比哪个班做得更好，本意是想让大家形成一种你追我赶地积极心态，却误导了大家。”
　　刘老师看着黎若冰的眼睛，她眼神里那一丝不易察觉地疲倦让刘老师感到心疼：“你现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样下去只会适得其反。结果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忽略了过程的意义。完美无暇只是最高理想，遗憾，才是人生常态。”
　　黎若冰抬头看向刘老师，她承认，从一开始她就下定决心要一鸣惊人，她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需要被认可时带来的成就感，早已经背离了和大家一起办班报的初心。

　　黎若冰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想起这段时间为了班报的事，似乎有些疏忽了和高帆、沈倩之间的友谊，今天正好与她们一起回家。只是当她回到教室时，才发现教室已经空无一人，黎若冰禁不住有点小埋怨：这俩个家伙，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下午大课间。
　　黎若冰原本计划和高帆、沈倩一起去操场走走，修复一下友情的小裂痕，但当她看到高帆和沈倩两个人的状态时，心里只剩下了无奈。
　　课间时分，本就是休息放松的时刻，班里同学三三两两地闲聊着，唯独高帆和沈倩各自坐在座位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只顾埋头拼命地做题，一个刻意地翻看着笔记，两人各忙各的，谁也不理谁。
　　凭直觉，俩人定然又闹矛盾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
　　黎若冰走过去坐在前排的空位上，语气中透着几分威严，问道：“又闹矛盾了？”高帆手中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答题，沈倩俯在桌上沉默不语。黎若冰皱皱眉，最终也没有过多插手，有些事需要时间慢慢化解，过多干预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黎若冰叹口气，无奈地起身离开。
　　……

　　杨林和赵旭阳最终服从了王小寒的条款，没有回家，已是凌晨一点，王小寒三人还在街上边走边聊。话题无外乎是某某女生怎么怎么着了，不知为什么，几个男生聚到一起总是聊女生，连王小寒、杨林、赵旭阳他们三人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思想出问题了。
　　赵旭阳悠闲的嚼着口香糖，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王小寒，坦白讲，你觉得……江燕怎么样？”
　　王小寒淡淡一笑：“挺好。”
　　赵旭阳将口香糖用糖纸包好，丢在垃圾桶，追上来问道：“没了？”
　　杨林故意板着脸，认真地说道：“没了。”
　　赵阳阳白了杨林一眼，说了句“没问你”，接着又说道：“我觉得她的言行举止间总能给人一种清新感，用一个通俗的词语形容就是‘清纯’。而且为人处事都很有分寸，无论在何时何地，她总会让人有一种……什么来着，反正是很舒服的感觉，说不清楚。”
　　王小寒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自信吧，自信的人乐观，洒脱，容易感染周围的人，给人的感觉也会很精彩的，比如姚老师。”
　　杨林突然问王小寒：“黎若冰呢？”
　　王小寒笑道：“也挺好。”杨林瞪了王小寒一眼：“你没别的话了是吧？”王小寒苦笑一下，道：“那我应该说什么？或者……你想听我说什么？”
　　赵旭阳插话：“我觉得黎若冰最近变化挺大的，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不过我还是很佩服她的，做事认真，不像我们，不思进取。”
　　杨林说：“其实，她上课时间批评我们也是应该的，她是班长，而我们也确实违反了班级纪律。”
　　赵旭阳呵呵笑道：“杨林这是要面壁思过呀。”三个人都笑了起来。杨林继续说道：“也不一定是离我们远了，可能只是没时间吧。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黎若冰只是把精力放在了班级管理和一片帆的创作上，她不想输给文（10）班。”
　　“我觉得你分析的对。杨林，我表示需要重新认识你一下，分析问题还头头是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赵旭阳说道。
　　“很透彻！”王小寒也说道。
　　赵旭阳似乎想到了什么，嘻嘻哈哈地笑着，问杨林：“你……为什么会说起黎若冰？难道……”
　　杨林笑了笑，沉默不语。赵旭阳不依不挠：“不说话就是默认。”
　　杨林有些局促，便将“战火”引向王小寒：“你知道王小寒一直在注意谁么？”然后凑到赵旭阳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王小寒无奈地摇摇头：“静坐当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杨林和赵旭阳异口同声：“切！都论了半天了，装！”
　　三人边聊边走，拐进一条小街，这是居民区，有人家里的灯还亮着。
　　“站住！”身后有人厉声喝。三人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头。赵旭阳嘴里嘀咕：“怎么？遭遇打劫么？”
　　一道雪亮的光在三人脸上晃动，在离他们约十五米处，两个人向他们走来。
　　“干什么的？”一个声音问道。
　　赵旭阳回答：“路过。”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街上溜达？”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高一矮两位警察叔叔。
　　“有身份证么？”
　　“我们都是学生，有学生证。”杨林边说边把学生证掏出来，王小寒和赵旭阳也相继拿出学生证。
　　高个子警察看过后说道：“赶紧回去吧，深更半夜的，最近这一片治安不太好，你们几个学生就不要添乱了。”三人一同点头，接过学生证，跟警察叔叔道了别，三人跨上单车，飞一般的回到王小寒家中。
　　刚刚坐下，杨林的肚子便“咕”的叫了一声，王小寒就笑：“厨房应该有火腿肠什么的，自己去拿。实在不行自己煮面。”杨林一溜烟儿地就跑进了厨房，赵旭阳喊：“杨林，帮我带点儿。”
　　王小寒递给他们两缺罐可乐，把电视和VCD打开，里面立即传来了许茹芸悠扬的歌声。
　　赵旭阳问：“今天庆祝什么？”
　　“庆祝啥？有喝的你喝便是了！”杨林举起可乐，跟赵旭阳碰了一下，赵旭阳说道：“那也得庆祝，庆祝我们越来越成熟，也庆祝明天更好！”
　　赵旭阳喝口饮料，接着说道：“其实，长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人越大，烦恼越多……”杨林打断赵旭阳：“我怎么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赵旭阳白了杨林一眼：“本人一直都是，你的发现能力也太差了。没听歌词里唱过吗？人越成长，彼此越想了解似乎越难……”赵旭阳唱了一句。
　　杨林摆摆手：“哎……今天挺高兴，什么长大不长大的，好好过今天就行了！”
　　是啊，人生有很多个“今天”，而每个“今天”都只有一次，每个“今天”都能做许多事情，每个“今天”的内容都不同，精彩都不同，时间是没有退路的，我们无力挽留和挽回，只有加倍珍惜。王小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