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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宋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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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归依旧安坐再石头上,郁河立在身侧,这场面和上次给他包扎无二。
郁河抬手,仔细拆去他腕间旧的包扎。
布条层层松脱,边角凝着血痂,黏连皮肉,轻轻一扯,便牵得穆云归皮肉发紧。
穆云归的手腕微凉,不自觉颤晃两下。
腕间皮肉还透着淡淡的青淤,但比上次好多了,没有胀得那么发红。
郁河眉峰微微一蹙,低声道:“要是早点换药,也许连青瘀都没了。”
穆云归气息微滞,不知如何接话。
他看着郁河细长的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揉上他的腕间,然后又开始絮叨:“可别不当回事,看着伤小,其实伤在筋脉,不仔细点,往后怕是会落下毛病。”
穆云归抬眼,二人相隔极近。
郁河几缕鬓丝垂落,随风轻扫过他小臂,丝丝瘙痒,直往心尖上钻。
他侧过脸:“有劳郁大夫操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郁河不爱听,他自觉忽略,却也不多辩驳,只手指覆在穆云归的手腕上,顺着筋络缓缓打圈按揉:“忍着点,我要揉开瘀血,会有点酸胀。”
“嗯”。
穆云归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再动一下。
余光落在郁河低垂的侧脸。
他神情专注柔和,竟似在悉心呵护一件易碎珍宝。
这是?
穆云归心里“咯噔”一下。
不待深究,他连忙截断思绪,扭过头打量两边的风景。
二人谁也没说话。
揉捏过后,郁河取出银针,在穆云归手腕周围几个穴位扎了几下。
穆云归明显感觉到手腕处理之前的那种沉闷感消失,松快不少。
他见郁河收药箱,垂下手臂要站起来:“多谢郁大夫。”
“诶!别动!”
郁河按住他胳膊。
弄得穆云归愣住了。
郁河手从他胳膊上移开:“伤口还没包扎呢,得稍微晾干点。”
穆云归摇头:“我可以自己包扎”。
“不行”,郁河胆大包天地拒绝,一脸严肃道:“穆队正,半炷香的时间还没到。”
穆云归只能再次坐回原地。
“喏,先吃个橘子。”
郁河像变戏法似的,转眼间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好了皮,递到穆云归眼前,“我特地选的薄皮橘子,很甜的,橘子吃完我就包好了。”
穆云归垂头看着饱满的橘瓣,鼻尖微风拂过,带来一抹清甜的果香。
“谢谢”。
他接过橘肉,剥开一小瓣轻咬。
果肉多汁爽口,没有一丝酸涩。
“很甜”。
他干巴巴对郁河来了一句。
郁河嘴角咧开:“你给我的……肉粥也很好吃。”
穆云归抿唇淡笑:“你救了那么多人,喝完肉粥不算什么。”
“能对你有用就行”。
郁河取出干净布条。
一圈圈缠绕穆云归的手腕,松紧必须控制有度。
既不勒得发紧,又能护住伤口。
末了,他低头细细打了个规整的小结。
“多谢。”
穆云归再次起身要走。
郁河紧紧跟在他身后:“穆队正觉得这伤口换的如何?”
这有什么好问的?
难道想听自己夸夸他。
穆云归点头:“很好。”
郁河默默垂下长睫:“换得肯定没有宋副队好。”
?
这个郁河,简直是天上一句,地下一句。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他包扎伤口,关宋副队什么事?
穆云归极其无语,还是耐着性子问:“宋副队?”
“嗯”。
郁河狐狸眼微微闪烁,露出一丝委屈:“过来的路上听军爷说,这位宋副队深得穆云归的信任,什么事情都料理得井井有条。”
说到这里,郁略作停顿。
穆云归看他。
他才慢慢继续道:“我就想着,等到了关南,能不能和宋副队学习如何包扎,才能让你更满意。”
他一个专门治病救人的大夫。
能从一个天天只知道在战场上喊打喊杀的粗莽男人身上学到什么包扎技术?
穆云归自觉鲜少有如此脑子转不清楚的时候,竟然是被郁河这几句话问的。
他摆摆手,直觉得先结束和郁河的这个话题。
他转身道:“回队吧,快到平掳驿站了。”
“好”。
郁河这次没有再阻拦穆云归,默默跟在他身后。
二人很快就到了天字队。
但穆云归想送郁河回冬字队。
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样送他不妥。
他回头刚想与郁河寒暄两句,先走一步,就看见郁河弯腰从旁边的山坡上抠了点儿湿泥,边走边往脸上抹。
“有人欺负你?”
他原地站停,声音严肃道。
郁河埋头往脸上抹泥巴正认真,没注意到穆云归停了下来,抬头时险些撞到穆云归怀里。
他脸颊微微发烫,后退半步:“不是,我的面纱丢了,脸上的疹子刚好,穆队正有所不知,田泥涂脸可以清凉压肿,防止晒得红肿脱皮。”
“郁大夫知道的不少”。
穆云归摇头微笑,自是知道他抹泥的真实目的不在清凉压肿。
他盯着郁河依旧打眼的眉眼轮廓:“抹着玩意儿没用,想和你有点儿什么,可不会在乎你脸上这点儿泥巴,只想扒你裤子。”
郁河一脸呆滞:“?”
穆云归说话这么直白的么。
穆云归已经大步迈向天字队:“我先行一步,你有麻烦和小豆子说,让他来找我。”
郁河点头:“多谢穆队正!”
回到天字队的穆云归,第一时间找到汪大。
“怎么了,队头儿?”
穆云归问:“刚才你叫谁去请的郁河?”
汪大道:“程川啊,怎么了?”
穆云归低头看眼手腕的包扎:“把他叫来。”
“是!”
程川很快就被叫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咸菜,撕了一条慢慢在嘴里品味。
“队头儿。”他朝穆云归拱手行礼。
穆云归仍未抬头,只问:“刚才路上你和郁大夫聊什么了?”
“我和郁大夫路上没讲话”,程川摇头。
“那他怎么知道宋亮?”穆云归反问。
程川还是摇头:“我不知道,队头儿,我真没讲”。
“是么”,穆云归的语气明显不信,摆手道:“你现在去前面当斥候,抵达平掳前,不准换人。”
“?!”
程川立马眉眼耷拉,嘴角下垂,心里一万个委屈。
汪大给他使了个眼色。
“是”。
程川无奈,赶往前方树林同斥候换岗。
冬字队这边。
郁河正同莫惜鸿欣然介绍着平掳的温泉功效。
郁河扫了眼莫惜鸿伸出来的手背,上面起满干枯褶子。
莫惜鸿一脸惆怅:“这可怎么办?我还没嫁人呢。”
郁河安抚道:“野外风大干燥,手脚容易干裂脱皮,很正常,等到了平掳泡温泉,泉水自然能滋养肌肤。”
“真的呀”。
莫惜鸿歪头打量郁河,见他嘴角与眉头皆是上扬,俏声打趣:“小河哥哥,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刚才跟着兵卒干什么去了?”
郁河表情顿僵住片刻,随即扭头看向别处:“除了给织工瞧病,还能做什么?”
“我可是看见那个穆队正身边的亲信兵卒亲自来请你的……”
莫惜鸿拖长声音,明显不信的样子。
郁河却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