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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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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了一会儿,因为后面的民夫队伍没赶上,又需要原地等待。
天字队前。
汪大站在穆云归身侧,低着头,眉头紧蹙:“队头儿,队伍是否可以再快点,我担心过了平掳,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队伍会越走越慢,拖慢进度。”
穆云归握着地图,半晌没说话。
按照原来那条路来走,霜降前,队伍绝对无法抵达关南。
如此,司马校尉必有重惩。
程川跟在二人身后,见气氛突然有点尴尬,嘿嘿笑了两声。
他肩膀拱了汪大一下,打趣道:“汪大,你这个临时副队当得不称职呀,看咱们队头儿瘦了不少,回去宋副队肯定要对你一顿好罚。”
“诶”,汪大丧气摇头,瞅了眼穆云归的腰腹。
近来穆云归腰间的衣带松了大半。
他假装哭道:“宋副队出门,从来都是给队头儿安排得明明白白,堪比对自己媳妇儿,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哪能和他比呀?”
“哈哈哈哈。”
程川爆笑。
穆云归默默合上地图,活动肩膀道:“实在闲得慌,就去前面当斥候。”
程川和汪大见他变了脸色,立马拱手求饶。
“我错了,队头儿”。
“是呀,咱们还是想想待会儿泡温泉的事,开心一下吧”。
“温泉?”
程川笑得害羞:“听织工们说,平掳驿站的官道旁有很多温泉,来往行人经常去那儿解乏,许多织工都吵着要去呢。”
穆云归轻轻捏了捏右手腕。
郁河的药确实不错,肿胀感已经减轻许多。
自从离开浔阳,一路风餐露宿,埋头赶路。
对他们来说,尚能撑住。
但那些哥儿姑娘们,只怕急切需要解乏。
半晌,他摇头:“不行,有的织工伤寒才转好,万一泡了澡,病情反复就麻烦了”。
汪大叹气:“那些姑娘和女子娇气得很,好些日子没洗澡,见了温泉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就怕到时候他们偷偷去,反而给咱们找麻烦。”
听罢,穆云归抿紧双唇。
他朝汪大招手:“把郁河带过来。”
汪大:“是!”
这事儿他愿意做。
冬字队。
“妈的,累死了,比咱们行军土鲁还累,在那边还可以随便占个镇子做补给。”
小豆子双手抱臂,同胡疤小声抱怨。
“行了,知足吧”。
胡疤摇头:“比起汪大、程川他们前几个队的,咱们舒服不少”。
“那倒是”,小豆子闻言笑了,“他们就在队头儿眼皮子底下,得时刻提溜着精神,比咱们累多了。”
“是吧,”胡疤笑说。
小豆子摸摸下巴:“我要是汪大,绝对会找一堆借口躲掉宋副队这个差事。跟在队头儿身边做临时副队越久,只会吃力不讨好,越显得宋副队多能干,多符合队头儿的心意” 。
“哈哈哈哈”,胡疤俯仰大笑。
而在二人身后几步开外的郁河,也默默眉头皱成一团。
宋副队?
又是这个名字。
等到了关南,他必须找个机会见识一下这位“宋副队”,有多深得穆云归的喜欢。
思索间,他看到地字队的程川来了。
程川小跑到小豆子身侧,低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小豆子便转头朝自己走来。
郁河仰头假装喝水。
小豆子朝郁河招手:“你过来”。
郁河盖好水囊,走到小豆子跟前:“军爷有何事吩咐?”
小豆子闷笑,朝他眨眼:“有好事叫你。”
郁河提眉:“什么?”
小豆子指向身后程川:“快跟他走,穆队正要见你”。
“啊?”
郁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小豆子推他一把:“乐傻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哦,好的”。
郁河提了药箱,抬腿要跟兵卒程川走。
没走两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对程川道:“麻烦等一下”。
程川看他两眼,站在原地没说话。
郁河揭开水囊,掬一捧水往脸上抹去,单手搓了两把,拿出帕子擦脸。
程川默默看着,这个郁河,好端端地洗脸干甚?
……
天字队。
穆云归立在一棵大树下,汪大将立在一旁。
他将地图铺开在石面上,先指了指图中清晰标注的平掳二字。
指尖忽然转向,落向侧边一条绕进群山的山野小径。
小路穿山越涧,地势凶险,有一段路甚至与土鲁接壤。
汪大在旁边俯身细看地图,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穆云归的意图。
这几天穆云归不着急赶路,难道是要改道?
这个想法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汪大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声道:“队头儿,咱们半路改道,这路又如此崎岖,辎重车马不便通行,还可能遇到山匪。”
晚风掀动穆云归的衣袂,他垂眸凝着那条险径,神色沉静。
片刻后,他按住地图,声音低沉笃定:“与其回去等上头责罚,不如抢回时间,准时抵达关南。”
汪大见他心意已决,只躬身低应了一声“是”。
这时候,不远处的天字队发出一阵嬉笑声。
“瞧瞧,他过来了。”
“我早就发现了,这个冬字队的小哥儿长得最俊。”
穆云归扭头看向发出娇笑声的地方。
是方才派出去的程川,身后跟着郁河。
是……净了面容的郁河。
穆云归目光骤然一顿。
郁河洗净脸庞后,肤色白净,清俊的眉眼展露出来,肤色白净。
尤其是那双狐狸眼,侧身回眸,眉眼含柔。
穆云归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可眼睛却在郁河面庞上停留了片刻,眸光微亮。
不过转瞬,他收回视线,低头卷起地图,对汪大道:“带他过来”。
“是。”
汪大挥手让程川回去,自己则带着郁河来到穆云归面前。
郁河朝穆云归弯腰行礼:“穆队正。”
“嗯。”
穆云归点了点下巴。
汪大默默退下,站在二人不远处护卫。
郁河决定主动一点,他抓着药箱上前一步:“您的手腕好些了吗?我给您换药吧。”
穆云归右手顿了一下。
他倒忘记这茬了,随即抬手:“不急,我有话问你。”
穆云归有话要问自己?
除了换药,还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
郁河忙道:“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穆云归轻声道:“你可知平掳有许多温泉。”
郁河点头:“听队里的织工们提起过。”
“以现在织工的身体,他们可以洗温泉么?”
郁河顿了顿,没想到穆云归想问这个。
他抬头看穆云归:“穆队正的心真细,还替织工考虑这些,真是我们的福气。”
穆云归瞥了眼郁河,抿唇道:“你只需回答问题,旁的无须多言。”
郁河低头掩笑,正色道:“平掳的温泉又叫香泉,水有香气,可涤疴愈疾,自然特别适合赶路的行人。”
“之前那批风寒的织工也行?”
郁河点头:“当然,只会有好处”。
穆云归点点下巴:“知道了,多谢郁大夫”。
说罢,他喊了声汪大:“送郁大夫回去”。
汪大立即过来,对郁河道:“请吧”。
郁河呆站原地,一脸懵。
这就完了?
他慌忙喊穆云归:“还没换药呢。”
穆云归晃动手腕,声音疏离得仿佛二人第一次见面:“已无大碍,不用换了”。
郁河睫毛垂落,低低道:“若是这样不听医嘱,穆队正以后再莫要问我其他事,小人一概不知。”
说罢,转身竟要越过汪大,自个儿快步回冬字队。
穆云归抬头:“你......”
眼看郁河,恨不得一步走出二里地的样子,眼看就要天字队了。
话再次堵在嗓子眼。
怎么觉得他突然有点委屈的样子?
穆云归扫视四周,目光快速锁定一处靠山壁的坳口。
拗口旁长满矮丛灌木,遮挡视线,难以被发现。
“等等”,他喊住郁河。
郁河背对穆云归站定,眼梢弯起,迅速回头走向穆云归:“咱们去哪儿换药?”
“……”
穆云归觉得此人变脸过快。
他后退半步,手指那处山坳:“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完全够了!”
郁河提着药箱,先一步走向山坳。
他脚步欢快,眉梢高扬。
穆云归其实能发现自己的小情绪,并且……有所回应。
这样便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