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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树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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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浸月正带着春桃,与方丈正在山间小路上散步,一边看景,一边论道。
随着两个人的熟识,浸月慢慢把方丈当做另一个教导主任,时不时学着他的做派,摇头晃脑的胡扯一番,让方丈的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仿佛在做广播体操,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会儿,浸月正学着方丈的样子,背着手漫步在青葱的小路上,微风吹开了她的幕离,阳光照亮白皙的面庞,她抬头看着游弋在头顶的白云,摇头感叹道:“书云,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看这白云流水,我就时常感叹,人心,不应为外物所拘,正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困于心,不乱于情,把酒临风,岂不快哉!”方丈听完,舒展眉目赞叹的点头,还未说话,却听得旁边传来一声清朗的笑。
浸月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俊朗儒雅的书生,正站在路边的一棵花树下,簌簌飘落的花瓣,拂过他笑的弯弯的桃花眼,留恋的打着卷。春风暖阳里,他挺拔的身形,鹤立在绿茵从中,衬得周围都愈发氤氲旖旎了起来。
浸月面上不做声色,心中却暗自吐槽,好一个俊秀的书生,竟然自带美颜滤镜,真是牛而B之!吐槽完后,她自省道,出现这种滤镜,意味着她的眼睛已经沉迷其中,这双好色的臭眼,真是太给自己丢人了!
那书生见两人都回头看了过来,忙忙收住笑颜,上前拱手道:“拜见大师,拜见这位姑娘,学生季屿,这厢有礼了。”
浸月眯着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歪头笑道:“冒昧问一下,你刚才在笑什么?”
季屿忍不住瞧了她一眼,隔着朦胧的幕离,两人短短对视了一瞬,季屿就立刻避开了,但她窈窕的身影却莫名落在心头。
季屿笑着回道:“季某看这春光明媚、花朵鲜研,又听得姑娘“不以物喜、把酒临风”的高论,觉得胸怀舒畅,忍不住笑了一声,叨扰两位了。”
浸月暗忖,他刚才的笑声里,明显含着嘲笑的意味,却又不明说,这个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竟不敢以诚相待,可惜了这一副俊秀的皮囊。
不待浸月继续诘问,季屿已经做出一副守礼的模样告辞了。
浸月被这书生的皮囊晃花了眼睛,便没有了谈佛的兴致,跟方丈聊了两句,就带着春桃告辞离开。
回去路上,一道男声隔着树丛传来:“姑娘,刚才对不住,季某说谎了!”
浸月想起季屿那带着滤镜的身影,眯眼笑了笑,让春桃留在原地,自己往那处花树前走去。
季屿见浸月孤身前来,就隐在花树后并不露面,浸月:“有本事出来说话,藏在树后算什么。”
季屿却道:“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为了姑娘清誉,季某须要避嫌才好。”
浸月撇嘴暗道,没想到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是一个虚伪的老古董。
季屿眯了眯桃花眼,仿佛听到了浸月的暗讽一般接着说:“当然也是为我着想,毕竟,当个谦谦君子,百利而无一害。”
浸月翻了个白眼嘲笑道:“君子?原来喜欢嘲笑别人就叫君子?”
季屿不否认的淡淡一笑:“哈哈,实在是姑娘刚刚那段话说的有趣。
浸月诘问:“我说的有什么问题,请指教!”
季屿也不客气:“你的话表面上听起来高深莫测,实际却逻辑不通。你说心若浮云,意如流水,让你感到自在、自由,然后得出结论说,人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季屿笑睨着浸月,一针见血戳过来:“因为外物让你喜悦,所以要不以外物为喜,这逻辑……太自相矛盾了吧。”
浸月脸红了起来,为了在方丈面前维持有慧心的人设,她整天东抄西凑,说一堆看起来高深的话,也没顾及是不是有逻辑问题,这下被明眼人抓住了。
浸月厚着脸,扬起眉:“是,我就是如此不学无术,就是喜欢沽名钓誉,那又如何,谁要你听了吗?”
季屿漫声笑道:“姑娘不要妄自菲薄,若遇到真的不学无术之人,我才懒得和她交谈,你说的话饱含深意,可逻辑却又不通,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才忍不住来跟你探讨。”
浸月坦率的一笑:“哈哈,那些话其实是我抄袭别人的,硬拼在一起,糊弄老和尚,所以才会这么奇怪。”
季屿也哈哈一笑:“怪不得!我看姑娘眼神清澈灵动,宛如孩童,不像是那种看透世事、饱经沧桑之人。”
浸月瞬间抓住重点:“眼神?你偷看我?”
季屿脖颈微红:“是山风,恰好掀起了你的幕离。”
浸月听他说的坦诚,心下又有了几分好感,就打趣他道:“你这人也是奇怪,明明忍不住看我、笑我,又要装出一副恪守礼节的君子模样;在人前说了一堆好听的谎话,这会儿又抛出一通刻薄的真话,你不也是自相矛盾。”
季屿理直气壮的慢声:“人前说谎,是维护你的体面,人后还说谎,那就是我虚伪了。”
浸月假装赞同的点头:“嗯嗯,逻辑合理,言行合一,下次控制住别乱笑,就更完美了”。
听完便季屿绷不住笑了:“哈哈,好吧,我们都是自相矛盾的人。”
春风偷偷翻动着幕离,浸月的容颜忽隐忽现。
两人隔着花树春风,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