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三年》2944405

3、心事 少女少男的

　　高一的日子，像海城的潮水，不急不缓地漫过时光。

　　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气候，习惯了每天早上的肠粉和虾饺，习惯了何淼的叽叽喳喳，习惯了曹鸿的插科打诨，也习惯了郭廷垌每天傍晚的数学辅导。

　　郭廷垌是真的厉害。再难的数学题，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找到解题思路，他讲题的时候很耐心，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总能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简单易懂。

　　我的数学成绩，也在他的帮助下，一点点往上爬。

　　期中考试，我的数学考了全班第三，仅次于郭廷垌和另一个女生。拿到成绩单那天，何淼抱着我跳起来，曹鸿拍着我的肩膀说：“可以啊胡娜，不愧是学霸带出来的！”

　　郭廷垌看着我，眼睛弯了弯，“进步很大。”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明显，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喜欢穿白衬衫，喜欢喝矿泉水，喜欢在课间趴在桌上睡觉，喜欢在放学的时候，绕着操场跑两圈。

　　我也开始喜欢上数学，喜欢上和他一起讨论题目的时光，喜欢上他低头讲题时，落在我发顶的目光。

　　何淼是第一个发现我的心事的。

　　那天美术课，她偷偷凑到我耳边说：“胡娜，你是不是喜欢郭廷垌啊？”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没有！你别瞎说！”

　　“还说没有！”何淼戳了戳我的脸颊，“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有星星！”

　　我低下头，看着画板上的线条，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曹鸿也看出了端倪。他某天放学拦住我，神神秘秘地说：“胡娜，我跟你说，郭廷垌那小子，其实也挺关注你的。上次你生病没来上课，他问了林老师好几次你的情况呢。”

　　我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可少年人的心事，总是藏在潮起潮落里，欲说还休。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曹鸿组织了一场海边烧烤。

　　傍晚的海边，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何淼烤着鸡翅，曹鸿在旁边捣乱，把辣椒粉撒了一地。郭廷垌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慢慢地啃着。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胡娜，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郭廷垌忽然问我。

　　“我……还没想好。”我说，“可能会留在海城吧。”

　　“嗯。”他点点头，“海城大学的数学系很好。”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那你呢？你想考哪里？”

　　“北大。”他说，眼神坚定，“我想考北大的数学系。”

　　北大。那是遥远的北方，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是离海城很远的地方。

　　我的心，像被海浪拍了一下，有点凉。

　　曹鸿这时跑过来，举着一瓶汽水说：“来，干杯！祝我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我们碰了碰瓶，汽水的气泡在嘴里炸开，甜中带着一点涩。

　　那天晚上，我看着郭廷垌的侧脸，在橘红色的夕阳里，格外好看。我忽然明白，有些心事，就像这海边的潮声，只能藏在心里，慢慢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