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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疑谋 巧察赵家藏 ...

  •   走出沈府之时,天色已近黄昏,只是秦云意一没有回客栈,二没有去追查真凶,而是沿着临淄城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闲逛,一直游荡到了夜晚。

      他一点也不着急——原来,早在离开闺楼之时,秦云意就已经偷偷做了法术,在沈清君的眉心中留下了一道印记。这印记至少能镇住七日,在这七日之内,晦气不会扩散,病情不会恶化——他有充足的时间,并且也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仅凭三日之内,他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第二天,秦云意特意地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口寻了家面摊,坐了进去,在难得地享一下清闲的同时,顺便捋一捋心中的事物。

      “来碗面吧。”

      他向小二要了碗最便宜的素面。

      之后,面被端来了:粗瓷大碗,汤清面白,还撒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盐……只是味道实在寡淡,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自他化形以来,这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伙食了。

      “嘿!嘿!看着点,你!”

      突然,一个端着面碗的男人在走廊中横冲直撞地跑了起来,一路上,他不仅蹭到了旁边人的肩膀,还险些就要把碗里的汤洒在地上,惹个大麻烦出来。

      “哎!什么意思啊?面馆里还能跑?!”有人咒骂道。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端面的那位胡乱地回过头道了歉,之后也不管旁人投来的嫌弃目光,一屁股坐在了另一个人的桌前。

      “我说你!你别光顾着吃你那三鲜面了,快,你再跟我聊聊沈家的事情,我还想听呢!”

      “唔唔唔。”另一个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意思是“等等,我还在吃饭”。

      但端面的那位看上去急的要命,就连自己刚到手的面都不想吃了,只是一味地开始说了起来。

      “你不是说他女儿这几日病的很严重吗?说是连水都喂不进去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跟你说,还真不是瞎讲!我邻居的表妹现在也在沈府当差,也说那小姐躺在床上,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对面那位嘴里还塞着面,听此含糊地“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敷衍。

      “哦对,还有啊,我这几天看偷偷看啊,看给那沈万金都急得在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呢!你看看,那么大、那么壮一个商人,平日里在绸缎庄里说一不二,如今走路可都打晃——他这段时间还晕了好几次呢!”

      那吃面的依旧低着头,筷子不停,呼噜呼噜往嘴里扒,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这碗面没关系。但之前这端面的可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夺他的筷子。

      “唉唉唉?你干啥?”

      那吃面的猛地缩手,筷子上还挂着几根面条,汤汁也不小心甩了一桌子。

      “憋吃你那面了!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一碗面吗!说话呀!说话!”之前端面的急得都快要拍桌子了。

      两人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引得旁边几桌食客纷纷侧目,甚至引到了门口掌勺的身上。那掌勺的见此也从灶台后探出头来,眯着缝瞅了他们一眼。

      “二位,俺这小摊可容不下油嘴滑舌的鹦鹉!你们要吃面就好好吃,要说闲话,换个地方说去吧!”

      端面的那位连忙站起来赔笑,连称“不是不是”,而另一个无端就被说的可气不过了,在端面的那位坐下来的一瞬间,前者狠狠地锤了对方一个胳膊。

      “嘶!哎呦,你干甚!?”

      “叫你小声点你不听!还害我一同被骂!”吃面的气不打一出来,由此一来,两人这才压低了嗓门。

      “他正室早逝,就留下这一根苗,那几个妾生的儿子到底是不如正出的金贵,所以这沈万金悬赏上千金,说只要谁能治好他闺女,要什么给什么。”

      之前那吃面的慢悠悠地说。

      “上千金?哎呦,要我我可眼红啊……”

      “眼红有什么用?你又干不了。”吃面的烦不过,白了他一眼。

      “而且你也是没看这儿来了多少个游方术士、江湖郎中,全是骗钱的!前几日不还有个道士自称终南山来的吗?结果在路边卖假药,被民众轰跑了,狼狈得很……”

      秦云意不动声色,继续动着筷子。

      那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话题却渐渐转到城南的“瑞锦坊”上了,那是另外的商贾之家,但那富有的家境和沈家差不多。

      “赵家那边最近也像个烂摊子一样,那赵伯伦上个月从南方请了个什么‘高人’回来,在府里大做法事,说是要‘镇宅保平安’……只是,我有点疑惑——你说这事怪不怪?自打它让那高人做法事以后,沈家那丫头就病了……”

      “那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真是……?”

      “别介,我就是随口一提而已……喝酒喝酒。”

      两人不再多说,匆匆扒完面,就给小二丢下几个铜板,一同离去了。

      秦云意见状,心中也不免暗自思忖起这“瑞锦坊”和“赵家”——听刚才那两人的口气,这赵家与沈家,似乎积怨已深,而沈小姐病重,赵家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像是在等着看笑话。倘若真的只是寻常商场争斗,倒也罢了,可沈小姐眉心的晦气分明是邪术所侵——这其中,会不会确实有什么关联在呢?

      想到这里,他放下筷子,抬起碗就将里面的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又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码在桌角,付了面钱。

      “客官,还要添点什么?”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卖面掌柜的面前,而那掌柜正低头收拾灶台,见他过来,也没做什么大的表态,只是仍然低头,随口问了一句。

      “不添,不添。掌柜的,我是想问个路——你可知要去瑞锦坊,从这儿该怎么走?”

      掌柜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顺着这条街往前奔,过仨路口,再往右拐,接着再走半里地,瞅见挂‘瑞锦坊’牌子的大院子,那就是赵府。”他伸出沾满面粉的手指。

      秦云意道了谢,但在去瑞锦房前,他得回沈府一趟——样子还是得做做,他当然聪明,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急不得的,毕竟方才在面摊听来的那些话虽然能让他心中有了猜测,但那些终究只是市井传闻,做不得什么证据。更何况,在沈万金面前,他也不能只凭几句闲话就断定赵家真的与邪术有关吧——那样太草率,万一还有别的嫌疑人呢?

      所以,为了显得更加正式,他必须把这几日的观察和对沈小姐病情的判断,全都有理有据地都说给沈万金听听,顺便再当他面排查一些其他可疑的人员,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凭空猜疑,而是有迹可循、有据可依。

      于是午后,秦云意再次来到沈府。

      “咚咚咚……”

      “来嘞,来嘞!不知是哪位贵客?”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从洞眼里瞅,见是昨日那位“秦公子”,便连忙进去通报,不过多时,那沈府的管家便亲自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将秦云意引到前厅。好巧不巧,那沈万金也正在厅中喝茶,正见秦云意直直走来,连忙起身相迎。

      “秦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秦云意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没有急着喝。

      “沈老爷,在下有了一些线索,但还有几句话想要确认——沈老爷近日可曾与人结怨?”

      “结……怨?秦公子何出此言?”

      沈万金愣了愣。

      “在下今日在城中走动,无意听闻城南瑞锦坊的赵伯伦与沈老爷之间……似乎有些过节,此事可真?”

      听到“赵伯伦”三个字,沈万金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似乎在斟酌什么言辞。

      “你说赵家——他啊……”

      他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不瞒秦公子,我与赵伯伦确实……是做了几十年的对头。我们两家从祖辈就开始争抢丝绸生意,明争暗斗,积怨极深。只是这些年,我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赵家却日渐式微……”

      “而赵伯伦此人……或许确实是心胸狭窄,对我嫉恨已久吧。”

      就在这时,他顿了顿,话锋又一转。

      “可是秦公子,那赵伯伦虽然恨我,但应该还不至于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他要是害我女儿,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而且若真的被查出来,他赵家几代人的基业不就全完了吗?他……说来说去,应该没这个铁胆子吧!”

      秦云意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老爷,那在下想见见府中其他人,了解一下小姐平日的起居饮食,不知是否方便?”

      他站了起来。

      “方便,方便!秦公子想看哪里,尽管说——来人啊!你们,快带秦公子去后院各处走走看!”

      “不必劳烦他人,在下随意走走便可。只是沈老爷,在下还想知道,您这府中可有人与小姐关系亲近?比如……照料小姐日常的嬷嬷、丫鬟,或者……”

      “或者……你是说邬夫人?”沈万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邬氏?她算得上是清君最亲近的人了,她待清君倒是不错,主要是清君的生母去得早,所以之后的日子都由她接管照顾清君……她虽是续弦,但所作所为对清君,也还算的上是尽心吧——秦公子要见她?”

      “若方便的话。”

      “那好——二花!你快去请邬夫人到花厅,说有位秦公子想见她,询问一些关于小姐的事。”

      丫鬟领命去了。

      之后,秦云意跟着沈万金穿过回廊,来到了一处清雅的偏厅内,不多时,一位三十许岁的妇人也走了进来,她穿着素雅的藕荷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面容清秀、温婉,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只是在见到沈万金时候,她有些疑惑,但也是微微地行了一礼,之后,她又看向秦云意,目光中同样带着一丝探询。

      “这位便是邬夫人。”沈万金对秦云意介绍道。

      “夫人!这位是秦公子,他通晓医理,昨日来还为清君诊治过,只是他有些事想问你——我就不打扰你们的谈话了,有什么事情想问的想知道的,你们自己聊聊吧。”

      沈万金说完便走出了花厅。

      “秦公子,您请坐吧。”邬氏说道。

      两人在花厅落座,一旁,丫鬟奉上茶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只是还没多久,秦云意便放下茶碗,开门见山地开始询问对方了:

      “邬夫人,您觉得,清君小姐平日与您相处如何?”

      听闻此话,邬氏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秦云意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含义,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秦公子是想问,我是否对清君心存不满吧?”她说。

      “嗯。”秦云意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但或许,我可以讲述一下我们之前的事情。只是关于我们的这些事情,可能就要牵扯到很远、很远的之前了……”

      “——你有所不知,清君的生母其实并不是我,而是我表姐,但我们小时候是一块儿长大的,她比我大两岁,性子也比我更加刚烈,所以经常护着我。而且明明我们长的也不算太像,可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又像得不行,小时候还常有亲戚认错我们俩呢……”

      想到这里,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但即刻间,她的神色就又暗淡了下来。

      “后来她长大了,嫁进了沈家,沈万金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大商人,也就是个跑丝绸生意的伙计罢了,但他人勤快,脑子也活络,我表姐嫁过来之后,跟着他尽心尽力地熬了好几年,日子才慢慢好起来,可……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她就……她就病了……”

      “什么病?”秦云意问。

      “我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当时请了好几个大夫,痨症,气虚血亏,中邪……各种说辞,都不见得有用,跟现在的清君一模一样。但那时的沈万金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阔绰,所以为了给表姐治病,不惜也把攒下的银子花了大半。而在这两年里,我的表姐也饱受折磨,尽管她积极配合治疗,服用药物,但最后还是……”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而随着微风的吹拂,秦云意也看见,在那花丛之中最美的一朵花,不知为何却悄然落了下来。

      “那时候清君才三岁,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生老病死,只懂得妈妈生病时,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难受。所以在表姐走的那天,还特地避开她,拉着我的手,用最后一口气说:‘妹妹,替我照顾好……’。”

      说到这里,她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又叹了口气。

      “两年之后,为了名正言顺地更好照顾清君,我也下定决心嫁进了沈家,我还记得再次碰见她的那一天。尽管院子里张灯结彩,可只有她,瘦的要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谁也不理,什么话也不说,我走上前叫她一声,她看着我,那个眼神,哎呦……”

      她掏出怀中的手帕,用它轻轻地拭去眼泪。

      “所以之后的这些年来,我待清君始终视如己出。她喜欢什么我就给她置办什么,她想学什么,我就请最好的先生来教,琴棋书画,样样不落——她爹起初还嫌这花销太大,可我说,说清君是沈家的女儿,将来可是要撑起门面的,这些东西不学怎么行?他便不吭声了。如今你去看她的闺房,也能看见那墙上挂着她自己画的山水,案头上摆着她临的帖子,至于角落里那张琴,她每日都要亲自擦一遍,从不让旁人碰……如今她生病了,我也可比谁都急!就是那些个医师道士开的方子,每一副我都要亲自看过、学过,生怕下人抓错了药,而她夜里做噩梦,我就在她床边守着,一守就是一整夜……她……”

      邬夫人的话语激动起来。

      “秦公子!我虽然不是清君的生母,但这些年来,我自问自己是对得起表姐的托付,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什么邪术害人、厌胜诅咒……我怎做得出来这等下三滥之事?我也绝不会做!”

      秦云意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已然明了,于是连忙起身道歉。

      “夫人误会了,在下并非怀疑夫人,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小姐的日常,顺便确定一下线索。”秦云意温声安慰她。

      “秦公子,我知道这些日子外面也有些风言风语,说我嫉妒清君,想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业……那些话,我听了是很难受,但……清君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只要叫我一声‘娘’,我就得对得起这个字。”

      邬氏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秦公子,您是老爷请来的高人,那我邬江月也求您……求您一定要找出害清君的凶手,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来头,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她看着秦云意,眼中带着恳求。

      “夫人放心,在下定当尽力!”

      邬氏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话。

      “秦公子,其实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突然,她开口了。

      秦云意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邬氏抬起眼,目光看向对方,却又移开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茶碗边沿敲打,像是在思索些什么,又像是自己再给自己鼓劲。

      “其实……我大概已经想出了一点眉目——不是说我真的知道是谁害的清君,而是……这里面有些事,有些人的举动,这些日子里我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毕竟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外人,虽说嫁进沈家这么多年,可有些事,有些地方,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插不上嘴的。”她苦笑了一下。

      “夫人请讲吧。”

      “其实前阵子我有听说过,老爷和赵家的赵伯伦不知为何说是在商会起了争执,那赵伯伦还当着众人的面骂过老爷‘欺行霸市,断人活路’,还说要让老爷‘付出代价’,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气话,没当回事。可后来……清君……就生病了。”

      “不过,我虽然不懂什么邪术法术,但……某种直觉告诉我,说这件事……似乎真跟赵伯伦脱不了干系。只是老爷心善,总以为商场上的某些恩怨不至于祸及家人,可我从不这么想,毕竟有些人,要真是输急了眼,还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听闻此话,秦云意沉默片刻。

      “多谢夫人,此事秦某也确实有些眉目,在下定会暗中去查。”

      之后,他又问了几个关于沈小姐日常生活的问题,邬氏也为此一一作答。直到末了,秦云意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邬氏忽然又叫住他。

      “秦公子。”

      秦云意回过头来。

      “清君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不让大人操心,她学琴棋书画,学女红刺绣,样样都比别人用功。她曾经告诉我说,她是沈家的女儿,所以不能给爹爹丢脸……这么好的孩子,我想,她真的不该受这样的罪……”

      邬氏眼中含泪,深深一礼。

      “秦公子,真的拜托了。”

      秦云意郑重还了一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花厅。

      回廊曲折,他绕过一道月洞门,又穿过一段青石走廊,便看见那沈万金正背着手在前厅外的石阶上踱步,那青色的靴底磨着石板,发出细细的沙沙声,过于吃醉,甚至于连秦云意走近了都没察觉。

      “沈老爷。”秦云意叫了一声。

      沈万金猛地抬头,像是从什么沉甸甸的思绪里被人拽了出来,他快步迎上来,目光急切地在秦云意脸上扫了一圈。

      “秦公子,如何?邬氏她……可有说什么?”

      “邬夫人对小姐一片真心,此事与她毫无关系。”秦云意摇了摇头。

      沈万金松了口气,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一般,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那到底是谁?清君的病,到底是谁害的?”

      “沈老爷,有别的一件事在下还需要确认一下。”秦云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之前,某听闻沈老爷您与赵伯伦有很大的嫌隙,譬如在商会争斗的那一次,那你们二位……现在可还有和解的可能?”

      语毕,沈万金苦笑一声。

      “和解?这……秦公子,那赵伯伦就商业之事可以说恨我入骨,即便我虽未必对他有太多的怨气,但我们两家积怨数十年,可不是说想解就能解的。”

      “我明白,那便罢了。”秦云意点点头。

      “沈老爷保重,在下不久便会搜集好相关证据,按要求,明日即可告知真相——秦某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只是走出几步,又想了想,回头看了看沈万金。

      “对了,沈老爷,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公子请说吧。”

      “邬夫人确实是真心疼爱小姐的,这些日子,她日夜守在小姐床前,日夜焦虑,可比谁都急。只是愿沈老爷莫要因外间风言风语,真的错怪了好人。”

      “沈某明白。”沈万金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着众人各执一词,再结合连日来的蛛丝马迹细细推敲,秦云意心中终于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真相。所以,他暗下决断,今夜便就此潜入赵府一探究竟,而待到明日,便是将所有隐情公之于众之时……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到了此刻,秦云意自此收敛全身气息,宛若夜色中的一缕烟尘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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