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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许离开我 这间房床湿 ...

  •   “啾啾啾…”窗户没关,火球飞进了房间。

      虽然是只小鹦鹉,陈歆韵的羞耻心还是没法忍受,她伸出手挥了挥,想要把它赶出房间。

      金翊却把火球接了下来放到床头。

      陈歆韵被他弄的哼哼唧唧的,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不满道:“你放它进来干嘛?”

      “当然是有事拜托它啊。”

      金翊拿着那东西的密封包装袋,伸到火球嘴下,小家伙开始开心地一嘴一嘴啃咬包装袋,啃下来一个长条,就往自己蓬松的尾巴羽毛上插,接着张开翅膀,在房间里盘旋飞着,前面嘴巴在啾啾叫,后面尾巴上晃悠着那玩意的塑料包装条。

      陈歆韵的脸涨红得像颗草莓,羞耻地用手捂住双眼,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地任由金翊动作。她不管也无所谓金翊对自己做什么,或者说他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只是闭眼享受着捉摸不定的热流在肌肤上留连,把她拖拽进令人目眩神迷的漩涡。

      金翊居高临下地将陈歆韵所有的神情和姿态尽收眼底,他的表情更显平静,只是额上的几根青筋夹杂着明显被狠狠压抑的难受。

      他既轻又慢,方便一寸寸看清那张他最爱的,被火红发丝缠绕,神情餍足,汉涔涔泪潸潸的脸。

      陈歆韵瞳孔失焦时,他把正在一下下抽搐的爱人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手在她头顶一遍遍轻轻摩挲,伴随细密的啄吻,嘴上低喃些恋人间幼稚哄人的话语不断哄她,只求她别晕过去。

      忘了时间,不知朝暮,陈歆韵抱着手臂在神智不清地微微抽搐着,可是浑身却在阵阵发热,她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发现天还是黑的,自己正缩在床角,金翊不在身边,极度的不安如洪水涌上鼻头,她如孩子般惊慌地尖叫:“你在哪里!”

      身后很快有一个温暖的拥抱裹住她,金翊在她背后轻轻安抚,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说:“我在这里。”

      “刚才换了下床单。”

      金翊回到身边,陈歆韵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他,获得她认为足够的安全感后,绷着的背放松下来。

      她凤眼半睁,朦胧中记得自己好像有某个瞬间很舒服,毕竟那瓶酒量也不少,她全部都喝完了,她在金翊怀里拱来拱去,嗓音黏腻含糊:“我吗……”

      “嗯。”

      “对不起。”

      “不脏,我会收拾好的。”

      “不要,不许你离开我……”陈歆韵在余韵中完全离不开金翊,时不时就抽搐一下,抱着他不让走。金翊抱着这只湿漉漉的小八爪鱼换了个房间,语气十分温柔:“傻女,除非你离开我。我家多的是房间。这间床湿了,那就换间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眼皮上的时候,金翊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地提起旁边的被子想给陈歆韵挡住阳光,两只手却抱了个空,他被针扎到似的猛然坐起,整个房间整洁干净,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金翊一瞬间觉得是自己性/压抑太久了,居然做了个那么荒唐的春梦,可是这个春梦的触感也太真了,他的手臂上甚至还有几道抓痕。

      他很快摇摇头,陈歆韵醉了,他可没醉,昨天陈歆韵说的每句话、每个眼神、他们纠缠的分分秒秒他都是清醒着的。房间之所以干净,是因为陈歆韵最后睡过去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他也困的不行,去浴室把两个人洗干净,又找了间干净的房间抱着他的小番薯睡着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小番薯人呢?

      金翊开车去宾馆的路上,心脏被揪得难受,一股不安的预感像浔尾夏天的乌云一样黑压压撞在心上。副驾座上的电话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内,他给陈歆韵发的好几条微信也没有回音。

      歆韵平时去哪里,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顺手给他微信发一下,绝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金翊害怕陈歆韵出了什么事情,他这时倒期望是陈歆韵心血来潮跟他睡一觉,睡完之后穿起裙子打算走人。

      打给阿嬷也无人接听。几乎毫不犹豫的,他拨打了陈梦琴的电话,冰冷的女声提醒他,用户不在服务区内,给她发的几条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不安的潮水漫涌上来快要让他窒息。

      天上下起瓢泼大雨,金翊单手转了个刁钻的弯避开迎面车辆,又开足马力朝宾馆飞奔。

      他顾不得打伞,夺门而入冲到宾馆前台问:“请问209的客人现在还在吗?”

      闷闷的阴天里,人总是昏昏欲睡,眼皮快叠在一起的前台被金翊一嗓门吼得灵魂出窍,他拍了拍胸口平复出窍的心脏,却马上又被面前男人凶神般的煞气吓到。他身材魁梧挺拔,白色背心被浸湿了贴在身上,脸上雨水斑斑,好看的眉目此时拧作一团,脸色焦急难耐。

      前台几乎被这股气势吓到腿软,竟没有说出惯常的“请问您有预约吗”“请您先和那间的客人联系一下”,而是很快地在电脑上输入两行字,随后告诉金翊:“209的两位客人今早八点已经退房走了。”

      金翊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两个女的吗?”

      今早退房的一个红发女生长得十分漂亮吸睛,加上一头惹眼的红发,前台很快回忆起来他问的是谁。

      “是的,其中一个染了红色头发,她们好像是母女。”

      “她们退房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很急,年纪稍大的女士看样子情况很不好,脸色苍白,红头发的女生腿好像有什么问题,行动不太方便,不过她一直在照顾另外一位。就是她们之间……”前台开始变得吞吞吐吐,像在回忆什么。

      金翊急得大吼:“她们怎么了?”

      “她们之间气氛很奇怪,看起来吵过架。”

      前台刚刚说完,那个男人拔腿就朝门口跑去,外面已是大雨磅礴,细密交织的雨幕把所有视线都遮蔽了,他毫不犹豫撞进大雨中,没一瞬间,身影就被大雨吞没了。

      前台又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口,心里只叫倒霉,今天下雨生意不好,还碰上个凶神恶煞的神经病。

      镇上通往北厝村有一段低洼的小路,因为两边是农田,农户不松口,迟迟没有修建为水泥路。今天下了大雨,这段小路越发泥泞。车胎卡在泥坑里,无论金翊怎么加速都无法出来,他索性丢下车,顶着狂风暴雨跑向那间老房子。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看到陈歆韵的笑脸,她看到自己,会吓一跳,眼睛像小鹿一样又湿又亮,嘴上骂自己乱来,一边拿毛巾给他捂热。

      他们两个相处时,似乎总是金翊在照顾她,迁就她,但金翊一直都知道,陈歆韵只是看起来张牙舞爪,冷漠高傲,实际是一个好的不得了的女孩子。

      他们都习惯了黄威虎的沉默,或许黄威虎都不介意自己时常的边缘化,兄弟之间也不会多想,可是她会注意到,在所有人发完言后,她会问:“威虎,你怎么认为呢?”从没有人用这么专注的眼神询问过他的意见,他还闹了个大脸红。

      浔尾的垃圾是环卫工人一家一家统一收的,她会把所有汤水先倒掉再扔,因为曾见过垃圾车上撒出的热汤浇到环卫工人身上。

      村口人流量大,有人会把贝壳铺在路上,让路过的车帮忙碾成粉,这样很伤轮胎,北厝村口出租环岛电车的老板工作忙,对这种情况无可奈何。陈歆韵每天拿扫把蹲在路边,等人铺好贝壳就扫走,一来二去,那人也不在那条路上铺贝壳了。

      自己手骨折那会儿,她每天早上起来到书房帮他整理那些花砖,小心又仔细,明明很爱干净,那段时间总是被土灰沾的满脸。

      她嘴馋,总把金翊给自己做的加餐吃掉。台风结束后那几天金翊帮渔民处理完积水回家总是很累,沾床就睡,那几天没怎么见到过陈歆韵,他以为陈歆韵又不想理他了,心里有些烦躁,但是身体居然不想去找她。某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发烧了,打算对付两口就去帮忙,却发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都是陈歆韵做的,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是她牵起自己的手说,你辛苦啦,今天我给你做吃的好不好?我这几天跟欣蕾她们学的。

      当时金翊问她:“怎么忽然学这个?之前不是说有人给你做饭不需要学吗?”

      她说:“学会了总没坏处,你和阿嬷都不是超人,累了的话我也可以煮给你们吃嘛。”

      然后金翊就病倒了,他活了将近三十年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不是超人,也会有情绪,不过幸运的是,当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有个人出现接住了他,明明小他一个个头却稳稳地接住了他。

      自己跟她说,喜欢你的人,会接受你所有的脾气。

      她说,人都是相互的,因为你对别人好,所以别人才会对你好。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因为陈歆韵对他来说太好了,所以自己不得不再对她好一点,让她依恋自己,习惯自己,

      金翊在漫天大雨中狂奔,雨水打进眼睛里,整个眼眶被感染的发红,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大厝的门,悬着的心终于掉在地上碎了满地。大厝很安静,在阴沉的天气下,古旧的装饰显得灰败冷漠,任由他怎么呼唤,都没有人回答。

      纵然心乱如麻,金翊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们一对婆孙在岛上能长久呆着的地方不多,他仔细回忆起阮丽贤可能出现的地方,随即转身朝一户人家走去。

      阮丽贤第一眼看到金翊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他的双眼通红,满是血丝,全身都湿透了,裤脚沾满泥水,进来就问陈歆韵的去向。那孤注一掷的样子把牌桌上的几人都吓傻了。

      阮丽贤把牌撂下,急得着了条毛巾给他:“走了。今天早上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直接走了。”

      “走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金翊接过毛巾,却没拿来擦拭脸上的水,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一片茫然,毛巾被他抓地作响:“我一直打电话给歆韵,都没人接……”

      有个牌友说:“现在在飞机上,没信号吧。”

      接着有更多人七嘴八舌附和:“是啊是啊,有的飞机没网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两个大人能出什么事。”

      一阵闹哄哄的宽慰里,金翊稍微恢复了点理智,转头看向身旁满脸担忧看着自己的阮丽贤,眼神无光,有些机械地问道:“那你怎么也不接电话?”

      阮丽贤把头低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嘟囔道:“忽然说要走,我不开心不,就来找她们打麻将,手机没带。”

      这么一通下来,阮丽贤也没了打牌的心思,随着金翊回了家。两人一大一小站在屋檐下,看房檐的雨水滴落,彼此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停下的时候,“叮——”一声提示音同时响起,金翊赶忙掏出手机看。

      他发给陈歆韵密密麻麻的消息中终于得来了回音。

      【韵:我没事,刚到海市,等转机去澳洲。】

      【韵:刚坐的飞机不提供网络,别担心,剩下的以后说。】

      ……

      金翊面无表情看完这些消息,回了个“好”,又叫陈歆韵注意安全,随后跟阮丽贤报了个平安,又宽慰了老人几句。阮丽贤要去给他做午饭,金翊索性出去透透风。

      他去村口便利店买了烟和打火机,又走到村外停车的地方。他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在陈歆韵表达过嫌弃后基本就没抽过了。

      金翊叼起烟,苍白冷厉的海风迎面扑来,乌云之下的海里都是黑水,和乌云密布的天空粘连成一片,像无垠的怪物,金翊摁下打火机的砂轮,一簇明亮的火苗跳跃着。

      “滴——”

      一滴雨水掉下来,浇灭了打火机上的火焰,天空不讲道理,又下起了雨。

      眼泪抑制不住越来越多,积蓄在眼角,把深邃的眼窝填满成湖,流了下来,金翊终于忍不住,弯下了腰失声痛哭。

      这颗总是乐观如钢铁般坚韧的心,终于在听到她平安无虞的报信后像泄气的球一样松软坠地,他最终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在失落的海风中哭得无法自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许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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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盗文的我恨你,写完一章就实时扒一章过去,完全影响了我的创作热情,请支持正版!!! 2.求收藏:豪门伪骨,偏执霸道哥和心机不乖妹~:《红线缠缠[伪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