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女友》莫伽

20、安珀馆 预见

　　暮色来临，安珀馆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红毯铺开，记者们在门口蹲守，八卦佬们来自卡塞尔新闻部，都是芬格尔小弟，为了拍顶流恺撒来的！

　　突然远处大风席卷，红毯边角都飞起来，记者们回头看，瞬间被吹成背头，强光里眯眼，舱门大开的直升机光芒万丈中缓缓落地。好风骚的出场！

　　西装笔挺的少年轻快的跳下来，礼服妥帖优雅，动作带着孩子气的喜悦，乐颠颠的。

　　记者团们大吃一惊，这不是这两天刷爆校内新闻网的s级新生吗！

　　他从小到大的资料都被扒了个干净，这孩子打扮起来其实也挺剑眉星目，就是平时太丧气看着有点衰。

　　男孩左胸别着玫瑰，伸出手，小心翼翼，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了他掌心。

　　白色的礼裙碎钻如星，她牵住他的手，垂下眼眸，雨雾氤氲。所有明亮的东西都黯然失色，因为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星星就会暗淡。

　　全场寂静。

　　俩人看到了草丛里的一堆壮汉怔了一下，谁看到一堆壮汉挤在一起都会愣住。脸皮极厚的记者们产生一丝不好意思，只有一点。

　　小路作为学院里几十年来的第一个S级，满身都是大新闻，记者团们已经靠路明非赚了不少流量了，乍一看到真人难免有点小羞涩……因为马上就要靠他拿下更多大新闻！抱歉了学弟下次还敢！

　　至于女主角，相比满身都是新闻爆点的S级女主角就很内敛，这学校有无数天之骄子，不是站到顶端的天才也只是其中之一。只是她确实看起来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那种人，气质柔软，像没吃过苦、生来就没有落过地，那种连烦恼都在云端的人，怪不得S级看起来那么紧张爱重……

　　眼见漂亮学妹搭上了S级新生的手从机舱跃下，记者们下意识的按快门，咔嚓。

　　他们已经想好标题！

　　《S级屠场！踏红毯慑卡塞尔豪门！》
　　《直升机降临！自由一日是否要重演？！》
　　《谁是你心中的本届校花？》
　　《S级无心使用自由一日特权，直升机下牵手，深情凝望！》
　　《新锐新生昨日破译青铜城密文，学生会是否增加新成员？》

　　路明非被咔嚓声吓一跳，还不知道要坠入怎样的八卦地狱。

　　今天在芝加哥买礼服时，他和陆羽讨论过要加入哪里。

　　“我不想加入狮心会。”女友坐在沙发上，头发垂到了他的手边，他悄悄抓住了一缕，她有些郁闷，“楚师兄太优秀了。”

　　路明非听出了潜意思——女友太想进步了！

　　“小羽不会是想当下一届狮心会的领导人吧……”路明非很想捂脸。

　　“没有。”陆羽说，“新生会我可以试试，昨天的事让我的能力得到了肯定，其余的支持我会在进入新生会后争取。如果小路选择去新生会，我就去另外两个。”

　　“啊？”路明非傻眼，“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不能。”

　　“好吧，那小羽想当新生会主席吗？”

　　“嗯。”陆羽平静的说，“你想去哪里？楚师兄和你一个高中，他人品很好，会关照你。而且昨天他也说你去狮心会就会把你当接班人，你可以正当继承狮心会。”

　　“什么叫正当继承啊喂！”

　　“小路是S级。”她说。“拥有这样的血统很难平凡的度过大学了，狮心会与学生会是竞争关系，小路需要选一个。”

　　他怔了一下。

　　“小路不可能不被注意。”她语气温柔，“所有人都会注视你，要么成为顶端要么就被看不起，我不喜欢被看轻也不想让别人轻视你。所以我需要更努力获取更多权利，这样小路就能更加自由……”

　　就是这一刻，路明非心底悚然一惊。

　　见鬼！他温柔真挚善良的女友怎么说话和那说着什么权与力的小魔鬼重合上了！

　　可是怎么会没有退路？大不了退学回家，只要彼此拥抱又怎么会无处可去。

　　天下这么大，他们怎么会无处可去。

　　路明非隐约产生一种恐惧。

　　人们在什么事情发生前是否都会有种预见。

　　他的预见总来的太早，所以在故事开始的时候就害怕结局，很多时候就失去了开始的勇气。

　　只是不想徒劳的重复结局，只是害怕失去。

　　凯撒并不在乎他是否会加入学生会，因为恺撒皇帝一样骄傲有底气，邀请他只是展现作为加图索继承人的气魄，不在意他加入哪里，也未将他视为对手。

　　路明非知道，不过他不在乎，只要和小羽在一起就觉得都没有关系，但这样的事好像也不容易了……

　　注视、评判、下定义、判断价值，平庸是罪，软弱会就被轻看，想站稳就要向上，直到握住能握住的一切。这才是这个世界，并非完全浪漫。

　　……有路鸣泽在，他似乎对什么已经触手可得，可是却很害怕。

　　“小路就当是在玩游戏。”她凝视着他，“就当表演舞台剧，我们是演员，台下的是观众。不要害怕，不要紧张，没关系，我在这里，别害怕……”

　　她重复的说着这些话，路明非的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小羽。”

　　“怎么了？”

　　“你来到这个学校后会觉得累吗？”他轻声问。

　　“没有。”陆羽说，“我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我很安心。”

　　他垂下头，声音有些闷，知道习惯只是习惯，因此安心还有点可悲，“嗯……”

　　时间回到安珀馆。

　　镁光灯刺眼，快门声不断，诺诺穿着利落精致的修身套裙从两人身后突然出现，“师妹，你们两个cos雕像呢？”

　　路明非傻眼，“师妹？”

　　陆羽点头，“嗯，我们是曼施坦因教授名下的学生，按辈分来说，陈墨瞳学姐确实是我的师姐。”

　　诺诺毫不客气的抓住两个人走向安珀馆正门。

　　门前灯光璀璨，恺撒加图索终于出现，毫无疑问的在人群中心。

　　以恺撒的绅士教养，就算没把路明非放在对等位置，也不会让女士难堪，毕竟他是个会为了照顾印度女生面子喝下印度饮料之人……

　　恺撒先和诺诺行过贴面礼，然后再看向陆羽，伸出手，态度绅士，“很高兴今夜见到你，这身衣服很漂亮，希望之后能在学生会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学长。”

　　然后恺撒转向路明非，路明非伸手握手脑子里闪过我也得Nice to meet you too吗，结果恺撒立刻松开了手，谁要和男人握手超过三秒钟……

　　宴会厅觥筹交错，自助餐给了路明非很大的安慰，至少龙虾都特别好吃。

　　可他对这种场合依旧不适应。

　　周围这群人全是高定奢华的礼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混在这群人中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彬彬有礼的上流精英了？

　　可他还是不适应。

　　他们和他好像始终不一样，他们心里有一套价值评判标准。什么有用什么没用，要和什么人交往不能和什么人有交集。做符合身份的事，做应该备受瞩目的精英……

　　可他与用价值评判一切的精英们格格不入，好像不够聪明，总放不下那些在别人眼里不那么重要的，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而小羽……她对什么场合都很适应，不适应也不会让别人发现，而他觉得她并不喜欢这里。

　　路明非突然间有点怀念曾经那个小城。

　　在包机房里打游戏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那时候也很幸福，觉得那样就够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傻乎乎的想要和她共度一生，觉得那样就够了。

　　只是这种感情要好好藏起来，因为太柔软，害怕被发现，害怕被碰碎……夏日有那么长，一辈子那么长，为什么那就不能是一辈子呢？

　　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因为太柔软所以不得不冷硬，不得不轻盈。

　　……

　　吃饭和社交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两旁台阶突然走下来一群人。

　　男帅女美，黑西装的男生们十分俊秀，白蕾丝裙摆的女孩们神采飞扬，就这么跳着舞轰轰烈烈拉开了古典舞的序幕。

　　“我好想吐槽啊！”他现在不觉得这群精英很潇洒了，因为他觉得跳这种舞很傻！

　　“你想到了《唐顿庄园》？”女孩说，“看你的表情，不是这个……那《茜茜公主》？”

　　“你也觉得吧，恺撒的作风也太恺撒大帝了！是在选妃吧！这是宝莱坞吧！我们在拍奥匈帝国还是都铎王朝吧！听说恺撒还有蕾丝白裙后援会，在培养拉拉队吗！”

　　“你不要吐槽了，我现在不可以笑了。”

　　“你再不笑我就要笑了……”

　　他们自然而然融入人群，却那么明显。

　　“一看就知道是在热恋，还是初恋。”楼梯上有人感叹，“真青春。”

　　“听说自由一日S级新生单挑会长就是为了给女友报仇，论坛里说S级新生是个偏执、霸道、深情的男子……”另一个人实在说不下去了，狐疑的看着偏执霸道深情的路明非。

　　“少刷点帖子吧，我还听说他是校长私生子呢，你信吗。”楼上的人耸耸肩，不再交谈。

　　舞曲中段需要换伴，路明非和陌生女伴共舞，更紧张和不好意思，怕踩着别人的脚。

　　新女伴噗嗤一下笑了，“专心点别往那边看，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路明非很窘的收回目光，直到换伴环节终于结束，他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慌乱才消失。

　　她在这里他就得到了安心，什么也不怕了。心底生出一股勇气，不想再让别人握住她的手……想要永远抓住这个人。

　　他的动作强硬起来，将她拽到怀中。璀璨的灯光下，她有一瞬间恍惚以为他眼中的是一双黄金瞳，那些淡淡的金色灯光全都落在他的眼眸，那么温柔而谦卑。

　　多美而专注的眼睛，多么罕见高贵的品格。

　　要是有人问她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她会说他身上有一种品德。再追问她，她就不愿意再解释了。

　　她不喜欢追她的富二代还有深情甚至被说是舔狗的学长以及别的莫名其妙说喜欢她的人，只喜欢完全高尚的人……小路当然也并非完人，可她说的高尚并不是指的能满足异性幻想的那种，是一种古老的品德……

　　他如此谦卑，舞步那么克制，却使她跟随他的引导在他掌心中旋转，裙摆如花，流光溢彩的金色灯光为他的眼眸染上金了。在这世界中心般的灯光下，掌声如雷。

　　香水缥缈的空气，世界模糊。

　　似乎又回到梦境，在北极冰洞上钓鱼的调皮男孩，正冲她坏笑。

　　“今夜你真美，你本该如此大放异彩。”男孩微笑，言语里带着奇异的韵律，低吟，“可你只需要我注视，于是如我族般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