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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水和光有一枚镜子,不大不小,正好包住她的脸。
镜中的脸庞倾国倾城。她喜欢这镜子,它光滑、凝固,将她的容貌还原得一分不差。不比家乡的溪水,总是荡漾着,将她的脸扭曲变形。
她是靠着美貌改命的,这是她最重要的宝物。把她带进世子府的余大人总这么说。她并无异议。
为了守护她的美貌,她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保养肌肤、梳理头发,用脂粉和钗裙把自己包裹,掩盖住那个卑微的浣纱女的身影。
她现在的衣服可多啦。一箱压着一箱,每件都不重样。她可以花一整天的时间慵懒地试穿这些衣服。朱樱、莲子白、虾青、鸭头绿,任何一种颜色都衬得她光彩照人。她尽可以慢悠悠地穿、慢悠悠地脱,没人会说她懒散,她只是在尽世子妃应尽的职责——保持体面、保持光鲜。
她的珠宝钗环也是琳琅满目,多得她数不清。她可以佩戴上,为自己的华贵增色,或者嫌它们沉重,干脆统统卸下,谁又敢多嘴?
此时她就只穿着素净的藕色长裙,头发、脖颈、手腕空空如也,脸上不带一点儿妆容,像是等人来装扮。
即使素净,镜中的她依然从眉宇间散发出雍容华贵的气质,是这几个月刚刚养出的,还不平稳,还想炫耀。
她很爱惜这面镜子。它只有一点不好,就是不够同时装下两个人的脸。若是仲欢也想出现在镜子里,那他们只能一人一半,看起来又挤又滑稽。
仲欢这时候会笑:“我不照了,你照吧。有这么漂亮的脸,你自己也要欣赏一下啊。”
愿为轻罗著细腰,愿为明镜分娇面。
水和光会对镜子里的自己呢喃一些小小的心事,神情像一个对朋友发誓的小女孩。她祈求能与世子殿下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她不向神明恳求,而是对着自己说。
她害羞不肯说出来的是,她不仅希望白头偕老,更希望蜜里调油、时时刻刻相伴。她的生活是围着夫君转的,他一缺席,她的心也被带走了一大块。她真希望他一直在眼前,希望随时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不过,这终究只是奢求。
好比今晚,仲欢迟迟没有回来,她坐在妆镜台前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其实仲欢已经派人传过话,政务繁忙,他今晚恐怕不能回府了,叫水和光不必再等。
水和光理解,自从郑王领兵出征以来,国中大小庶务都压在世子仲欢身上,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即便如此情有可原,仲欢还特意命人送点小礼物给她以示赔罪。有刚刚上贡的新鲜柑橘,还有来自夷州的特色细纹斑布。不是很值钱,但充满温情。
水和光让人把布匹分出一半包起来,等到余浮回到世子府时赠给他。
若不是余浮的知遇之恩,她可做不成世子妃。要么还在水村浣纱,要么在世子府当下等婢女。余浮告诉过她:“知恩图报。”
她在心里默念:知恩图报。
她还是选择等。
晚上的等待很漫长,她打发时间的方式也不多。
她先练琴——这是余浮建议的,说要有一技傍身,以免色衰爱弛。但仲欢承诺,不学也无妨,他绝不会冷落她。
随后又绣花,为仲欢再添一件多余的冬衣。
到最后实在无事可做,她只能对着镜子发呆。先分出一缕魂神游物外,又把那缕魂拽回来,如此循环往复,她都有些疲倦了。
无所事事也是一种酷刑。
终于,远远地听到马车的辘辘声,还有靴子踩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响声。侍女阿敷兴奋地叫道:“世子殿下回来了!”
水和光难以压抑激动,唰一下站起来,由于太过着急眼前发黑,得亏扶住妆台才没有摔倒。
仲欢直接冲到了正房,在门前却又站住了脚,问阿敷。
“夫人睡了吗?”
“没,夫人一直在等您呢。”
仲欢笑了:“难怪灯还亮着。真是辛苦她了。”
他推开门,两人相视一笑。
水和光说:“屋里暖和,快把大氅脱了吧。”
“我现在还冷着呢。”
仲欢怕冷,水和光知道。姜茶已经热了好几遍,就等他一回来能立刻暖暖身子。
仲欢喝着姜茶,水和光注意到他眼睛有点肿,肯定是累的。她从来不问他朝堂上的事,一是自己也不懂,二是怕他会烦心。作为妻子,她维护经营的不过是丈夫回家时短暂的无忧无虑。至于政事,那是另一个世界,与井然有序的世子府不同,与她从小生活的村庄不同,她无法领悟。
仲欢喝完了茶,用他冰凉的手去牵她暖融融的手。
“好热啊。”他对她咧嘴一笑。
“等妾把殿下的手也捂热。”
“那真是麻烦你了。”
水和光做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又是搓他的手,又是在他的掌心中央哈气,逗得他笑得更开怀。
水和光喜欢他笑的样子。他的脸不笑时总带着难以言说的忧郁,一笑起来,却温暖得让人再也感觉不到寒冷。
见他的手热了,水和光站起身,从背后去解他大氅的绳子。仲欢已经不冷了,可还是拽住她的手,夸张地说:
“不要解,好冷呀!”
又做了一个剧烈的哆嗦状。
水和光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嗔道:
“殿下再不把大氅脱了,脸都要红成猴屁股了。”
仲欢佯作无可奈何地松手,叹道:
“别人家的夫人也是这样冻自己夫君的吗?”
“别人家不知道,世子府上就是这样的。”
水和光用一种小孩被宠坏似的语气说道。
两人又随意打趣了一番。仲欢问了问家中的情况,水和光说,都好都好,家中井井有条,不劳他费心。
“仲知没有再为难你吧?”
水和光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没有。大公子用功读书,乖的很。”
她答得很平静。
“那就好。他若是再对你不敬,不要瞒我。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若是做出什么傻事,你不要管,立即让人来告诉我。等仗打赢了,闲下来,我要好好训训他。”
水和光“诶”了一声。
仲欢去沐浴了,水和光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琢磨着仲知的事。
仲知并不乖巧。自从他回府一月以来,一次都没有向她这个主母请安过。相反,每次两人碰到,他总是怒目而视,眼里能喷出火。
今日白天,水和光忍无可忍,请他过来喝茶谈心。他大摇大摆地来了。水和光问了他家长里短的一些问题,他全都置若罔闻,眼睛看着空气。水和光强忍着不对十一岁的小孩发火,问:
“我问你问题,你一个都不答。那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仲知冷哼一声,第一次开口了。
“我问的问题,你答的上来吗?”
“我跟你不一样。”
“那好,”仲知坐正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
水和光怔住了。她夸下了海口,这个问题,她没能答上来。仲知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坐的位置本该是我母亲的,你是个窃贼。”
仲知的母亲就是前任世子妃、仲欢元配木氏。话虽如此,提到她的名字,世子府里的大多数人的反应是茫然。大多数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少部分人知道她几个月前惨死后被抛在乱葬岗里,草草掩埋。除此之外,她生前的一切都了无踪迹,唯一留下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儿子。
而仲知七岁时就被送往郑王堂弟会稽太守仲仁那儿抚养,对世子府内的事一无所知。但他是唯一一个为木氏之死耿耿于怀的人。
他为木氏服丧,穿着与花团锦簇的众人不同的齐衰衣裳,披头散发。仲欢见了,生气地斥责他,逼他换回正常的装束。
就在不久前,仲知随仲欢出城,路上有一个分叉,一边指向他们的目的地,另一边指向乱葬岗。分叉口前,有一个歌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唱道:
“暧暧日欲冥,
欢骑立踟蹰。
太阳犹尚可,
且愿停须臾。”
仲欢听出来了他的用意——这人在替乱葬岗的木氏挽留他。
他勃然大怒,令人在马前拷打这个歌者。那人招供,是仲知命令他在这里等候,为世子歌唱这首诗的。
那时仲知泪汪汪地看着父亲:
“您对母亲真的没有一点情分吗?”
仲欢不回答他,令他滚回府中思过。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水和光心里可怜他。说到底,这只是个失去母亲又无处宣泄悲伤的孩子,换谁处在他的境地,心里没有酸楚和火气呢。
只是他今日的质问,勾起了她心里的疑惑:木氏到底是因何而死?
她会不会也变成木氏那样呢?
她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可是得到过仲欢一生一世的许诺的呀。
可好奇的火种一旦烧起来,便格外燎人。她徜徉在纷乱的思绪中,随手剥了一个橘子,却没拿稳,橘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床底下。
她第一反应是很没有风度地把手伸到床底下掏。转念一想,此举太不符合世子妃的身份了。幸好没人看见,她红着脸把手收回来,却不经意碰到了一个触感明显不像橘子的东西,伴随着蚊子叮咬一般的痛,是根针。
她不敢再用手去碰了。她环顾四周,费力拿起了装饰用的长剑,伸到床底下一扫,先滚出来的是橘子,而后是一个形状怪异的丑娃娃,上面插着针。
水和光立马意识到这是什么了——一个巫蛊娃娃。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果不其然,那娃娃的背后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她虽然不通医术,凭猜也明白针扎的位置对应的是人的穴位。
这娃娃上还没有多少灰尘,看起来是最近才放的。
应该没有起效,水和光回忆了一下,自己近日来没有什么腰酸背痛的症状。
只是这放娃娃的人是谁呢?她头脑中很快冒出了一个名字。
就在这时,仲欢的声音近了,他在问下人话:
“那是什么动静,仲知在哭号什么?”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水和光撒开手,娃娃坠到地上,她一脚将它踢到床下黑黢黢的阴影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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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激情连载中,各位小天使点个收藏吧~万分感谢~~~我会哼哧哼哧地写的!!!(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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