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独不照》羽钰

10、殴打

　　羽晴见了我的储物戒也夸赞了一番：“早年风止初学炼器，就打造出这枚储物戒，也曾见过他戴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他炼器水平高了，又祭炼了那对储物镯，品阶更高空间浩瀚，便不再使用这枚指环。只是以前我见它时只是一枚素色指环，并无此花，想必是为了给你戴，特意雕刻的吧。风止书画双绝，这指环上绘的芙蓉花很是精美，你需好好使用，不要辜负他一番心意。”
　　有了储物空间，我决定下山采买一番，这个储物空间有一百立方，足够装许多东西了。修真界的金银易得，也可用灵石换上些，我拿了块中品灵石，就换了一百两银子，去山脚的天都阵找竹篾匠给我编了个大竹笼子，有点像后世的懒人吊床，稍微大些，有四个平方的空间，可以吊在树上睡，也可以放在地上睡，底部的竹编与地面有几个脚支撑着，这样也不至于受了潮气。
　　我还找裁缝铺给我做了许多抱枕和围挡铺在吊床四周，甚至给竹笼床外面做了两套油布，这样下雨的时候也可以用了。
　　我在山下定做床褥的时候，突然见前方街上吵嚷了起来，人们纷纷围了上去，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也随大流上前看热闹。
　　一个面目凶恶的矮胖男子正在按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抡捶猛砸，众人纷纷指指点点，有一个围观的中年胖妇人看不惯，掐着腰胡萝卜一样胖圆的手指指着那男子开骂道：“冯老二你算什么东西，当街打女人！还要不要脸了？”
　　冯老二显见是个窝里横的，有外人出言就有些色厉内荏，嘴硬道：“我自己的媳妇，想打就打！”
　　说完见旁人只是指指点点，骂骂咧咧但不好管别人家事，并不真的上来拉架，又得意起来，继续抡起拳头痛砸地上的女子，拳头一下下砸在女子脸上，那女子一直挨打既不反抗也不呼痛，只是神情麻木地躺在地上任他施为，连身旁大哭的女儿也是不管，仿佛神魂已死，只余空壳承受伤痛。
　　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武夫看不下去了，不满喊了句：“就是自己娘子也不能随便打！”
　　冯老二拳更狠：“我就打了，这是我娘子，你们管不着！”
　　短打武夫见他听不懂人话，年轻人血性尚在，上去一把拎起男人给他痛捶两拳：“你再打试试！”
　　冯老二挨了两拳，吐出半颗碎牙来，倒在地上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哭天抢地道：“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家都骂他无耻，许自己打人，不许别人打他，他还在那里狂呼冤枉，将地上的女人拖过来道：“这是我自己媳妇，凭什么不能打？”
　　我本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见过打媳妇儿的人多了，有些女的被洗脑洗多了，挨打还要跟男人同气，并不随便出手劝架。
　　果然这个就是，只见那方才在丈夫的重拳下仿佛失了魂，全无反抗之意的女人见丈夫也挨了打，瞬间还阳，一把抓住那武夫气势汹汹责问道：“你凭什么打我男人？”
　　年轻武夫想来是没有成过家，没有管过夫妻官司，被她反咬一口惊呆了，没能及时撂开手，那女人拉扯他的裤脚不肯松开，大哭着给周围的人“哐哐”磕头，“求大家给我做主，这人打了我男人，牙都打掉了，必然得赔了医药费才行！”
　　刚才那帮她说话的妇人身强力壮，上去一把将她推倒，武夫慌忙扯回自己的裤腿，藏在妇人身后，那妇人“呸”了一口大骂道：“空口白舌冤枉好人，打死也活该！”
　　我也怒其不争，跟着众人骂了几声，冯老二突然蹦起来给她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上，唾沫纷飞地骂道：“没用的婆娘，带个小赔钱货，专门克我！”
　　旁边那一直哭哭啼啼的女孩儿突然蹦起来，掏出一个铁片就狠狠地往他身上扎，“给我去死！”
　　十一二的女孩，脏得像鬼，瘦得又像猴，铁片又不是刀没那么锋利，只扎烂了冯老二的衣服，皮都未曾破，冯老二一把推开她站了起来，眼神凶恶飞起一脚就要将她踢飞，这一脚下去女孩儿半条命也就没了。
　　我不想管自作自受的女人，却舍不得孩子受罪，挥手用灵力将他打飞，围观众人见我是修士，“嚯”了一声，哗啦退后两步，把我让了出来，冯老二看了我的衣服，大吼：“仙宗弟子打人了！”
　　凌天仙宗门规森严，并不许随便欺凌凡人，天都镇人人皆知，这冯老二也算是喊对了。
　　可惜我并不怕这个，我轻蔑地看着他，用灵气封了他的狗嘴，在旁边随手捡了根棍子，拎着就给他“噼里啪啦”一顿好打。冯老二杀猪般在地上翻滚惨叫，他媳妇还要上前拉扯我，也被我用灵气绑了丢在一旁，连嘴都堵上了。那女孩儿见我痛打冯老二，“噗通”一声跪在我脚下，哭求道：“求仙子杀了那个禽兽！我是母亲改嫁带来的，并非他亲生，他从我八九岁就欺负我，娘她不管也就算了，还劝我不要告诉别人！”
　　我简直要气疯了，丢下棍子召出曦光就想当场杀了冯老二，可惜剑都拔出来了，方才想到自己并不敢杀人，无奈下只好传了信回去，请宗门出手惩治此獠。
　　不过片刻，傅风止孤身亲至，他眉目冷峻，听周围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经过，唤来官府之人将夫妇两人都下了大狱，又叫了慈幼堂的妇人先将女孩儿带回去安置。
　　我被大师兄领了回去，罚我闭门思过三日。我的被褥还没来得及拿，只好托了二师兄帮我取回被褥，顺便了解下后续。
　　二师兄怒其不争地数落道：“一个烂人你也不敢杀.！怎的不唤我去？当场给他砍成两段！”
　　我恹恹道：“然后把我吓死？”
　　他连连叹气，给我说了此事结果：“你还不知道，山下的慈幼堂本就是仙宗产业。师兄过问的事他们比圣旨还上心，隔了几个镇子，远远地给那女孩儿找了一户不能生养的夫妇安家。我亲自去看过了，虽说不上锦衣玉食，也生活丰足，新衣服都穿上了，梳洗得干干净净。那夫妇二人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你也可以放心了。冯老二殴打妻子，欺辱继女，被判了发配瘴疠之地，我特地给衙门里的人关照过了，既然他爱打人，想必在挨打一事上有些特殊癖好，直接满足他，日日给他一顿好打就是......至于那糊涂妇人，连亲女尚不能保护，可怜可恨。但她只是不作为，并没有加害，无从治罪，就将她逐出镇子，任她自生自灭了......”
　　“我想去看看那女孩儿......”
　　二师兄白了我一眼，直接拒绝：“不行。大师兄不让你跟凡人交往，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还不信我的话，非要亲自去确认一番？”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就是在仙宗，我交往熟悉的人也不多，仿佛总是四点一线的在毓秀峰、凌天峰、玉琼峰、流云峰来去，除了谢云闲偷偷带我出去过几次外，生活轨迹仿佛固定了一般。
　　“为什么？凡人怎么了？”
　　二师兄也不太清楚：“听他提起过一次，无非就是那些玄之又玄的天命、因果之类的，反正他也不会害你，你在仙宗过得不是挺好，烦恼那些做什么？”
　　“我觉得大师兄管的有点多了......”
　　二师兄笑道：“也就你敢说这话了，连我尚且是他管着。不过你这话也说错了，他把你抱回仙宗，让你拜在千钰仙尊门下，托付给毓秀峰抚养，不过是因为身为男子，不便教养女孩儿罢了。本质上说，你还是他的人，他管你岂不是应当？”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以为我就是毓秀峰的人呢，遂问道：“谁捡到就是谁的吗？还有没有天理？”
　　二师兄拿出他的折扇，在空中随手转了个圈展开，“你不要的东西仍在地上，被旁人捡了难道不是那人的？肯定是谁先捡到就是谁的，这不是约定俗成的？再说也不是随便捡你的，他开了天卦算到的，我们特意转去那里捡的你......”
　　这下轮到我瞪大眼睛了：“他还会算卦？”
　　二师兄扇了扇扇子，“他当然会了，你见过有别人会他不会的？算卦那些整天玄乎乎的，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他不会多说，我只知道跟重开仙途有些干系，别的就不知道了......”
　　“你不关心这个吗？听说仙途重开就可以渡劫成仙了。”
　　二师兄不以为意道：“我才一百多岁，千年之内稳稳地修到渡劫，地仙也不是不可能，寿元充足，考虑那个作甚？只有那些寿元不多的老怪物才需要给自己打算开什么仙途......”
　　这话很是在理，我也才十几岁，操不了老人家才能操的心了......
　　只是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说不清为什么总是闷闷的，他开解道：“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快意恩仇罢了，也不知道你整天怕个什么？这种凡人，你单手可以打一百个，大师兄罚你静思已过，你可想出什么来了？”
　　我自然是没想出什么，要不也不会如此心烦意乱了，心里充满了对仙宗之外环境的惧怕：“我怕得很又烦得很，以后再不想下山了，不然我就跟师尊一样一直闭关修行，眼不见心不烦算了！”
　　三日过后我被放了出来，明日就要出发了，我心一横还是找了大师兄，谢云闲也在他那里说话，我顾不得了，当场跪下求道：“大师兄，我不想去妖灵界，你帮我跟师尊说说情......”
　　大师兄不肯应允，沉声斥责道：“千钰仙尊同我说，我尚且不信，你这一跪，我不得不信。心性如此柔弱，谈何追求大道！”
　　大师兄不理我，拂袖而去，二师兄等他走了才上前扶了我起来，给我擦擦眼泪，点点我的脑子：“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不如先来求我！这下他铁了心，我再说话也是无用了。你若实在害怕，入了妖灵界跟着我就是，不用你出手，顺手采些灵药约摸也可交差了。我看大师兄还是太惯着你了，要是像罚我那样罚你，你再不敢来求他的......”
　　我赶紧收了收眼泪，问：“这样也行吗？”
　　二师兄点头道：“赚到贡献点就行......他又不能按着你的手让你杀人杀妖的，若实在不行，你回来再哭也比现在管用......”
　　我想想还真是，赶紧拉着二师兄道：“说好了啊！”
　　二师兄答应下来，他还有事，就让我自己回了毓秀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