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写的开头》水殿香

10、远离重生者三 十月是

　　十月是故意让他闹得，之前张春华对张天赐太好，要是一下子不管了，难免惹人猜疑，最好就是让张天赐大闹一通，她就能名正言顺的不管了。

　　本来张春华和张天赐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不管他很正常，谁让她当时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呢。

　　人就是这样，你一直不管，别人觉得没什么，可要是一旦上手，又突然撒手不管，嚼舌根子的就多了去了。

　　在造谣这方面，那些无聊的人能编出一万种花样来，十月虽然不在乎，她却不想让两个孩子受到影响。

　　甩脱山芋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

　　十月本来还想找机会的，张天赐今天闹的这一出算是送上门的好事。

　　十月拿起张亮吃剩的半个馒头扔到张天赐身上，冷冷的说道：“乞讨就该有个乞讨的样子，我们家不欠你的，来这装大爷，你给谁看！这半个馒头，算是老娘我看你可怜，赏你的，拿上赶紧滚！”

　　张天赐一脚把馒头踢飞，愤怒的吼道：“谁要你的破馒头，我要吃红烧肉！红烧排骨！炖小鸡！我告诉你，亏爱戴不给我去做，不然我就把你做的那点破事让大家都知道！”

　　十月冷笑一声：“你说说，我都干什么怕人知道的坏事了？”

　　张天赐愤怒的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爹和你男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在外面都有了别的男人了！”

　　“放你娘的屁！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

　　十月怒的把饭盒碗和筷子都扒拉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摔在张天赐脚边。

　　张天赐虽然当过混混，但那点煞气在十月面前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十月的工作可是天天和厉鬼打交道。

　　十月一生气，张天赐不自觉的就被吓得发腿软。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腿软嘴也要硬，张天赐边往门边跑，一边回头放狠话，脚下没留神，绊倒在门槛上，摔了一跤，半天也没爬起来。

　　十月查看了一下，发现他是真的晕过去了，肚子里还传来咕噜噜的声音，看来饿晕的可能性比较大。

　　十月没有那种好心把人搬到床上去，他在哪倒下，就让他在那躺着吧。自己则去哄张春华的两个孩子了，顺便教了他们一些话。

　　过了半个小时，等两个孩子的心情平复下来，十月才让比较懂事的张亮去找村长，就说张天赐晕倒在他家门口，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村长一进来就看见张天赐趴在门口的地上，一下子就怒了：“张春华！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趴在地上呢，万一着凉怎么办？”

　　村长的权威对别的村民可能有用，对十月是一点用没有，她看都没看地上躺尸的张天赐一眼，就说道：“他妈是什么病你也知道，谁知道这病会不会遗传啊，万一他也瘫了，我一动他，不全成我的责任了。现在是他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啊。”

　　村长指责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好歹张大山和他爸爸也是一起遇难的工友，你怎么就不知道多照顾他们一家一点？”

　　十月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

　　村长和杨梅是亲戚，杨梅瘫了以后，杨家人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就给了村长好处，让村长张河给张天赐找个好人家。

　　正好杨梅胡言乱语，说张大山是被张春华害死的，张春华也是个心肠好好说话的，张河就坡下驴，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张春华，明里暗里的拿话敲到她，让她对杨梅母子多加照顾。

　　张春华一是要强，二是人好，自己家也失去了一个壮劳力，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竟然就这么被忽悠着收养了张天赐，还因为他忽略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孩子。

　　十月冷笑一声：“照顾她家？谁来照顾我家？我男人也死了，我一个寡妇，每个月就挣那么点粮票，养活两个孩子都费劲，拿什么再去养活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今天还是食堂的人知道我孩子过生日，大家一起给我凑的钱，做了点红烧肉，给我买了几个白面馒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个人情。”

　　“他呢？倒好，我好心好意留了半个白面馒头给他，他直接给我扔地上去了！”

　　地上那些东西，十月并没收拾，雪白的馒头上面沾满了土，根本就不能吃了，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惜。

　　这时候大家家里最常吃的就是窝窝头和苞米茬子，米饭和馒头都算是奢侈品了，只有家里条件好的才能吃到，也不是能天天吃的，现在村长看见很珍贵的馒头就这么被扔在地上，也是一阵心疼。

　　不由就放软了语气：“那你也不能任由孩子躺在地上不管啊！”

　　十月假装十分无奈的语气：“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哪敢动啊，谁知道他妈妈那个病会不会遗传，万一因为我碰了他出了什么事，我不得对他下半辈子负责啊！我们家哪有这些钱呢？”

　　十月张嘴没钱，闭嘴穷，家里也确实有两个孩子要养，村长也不好太偏向，只好妥协道：“我先把孩子抱到床上去，其他事以后再说。”

　　十月挡在他面前。

　　村长怒了：“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人你抱孩子，我自己把孩子抱到床上去不行吗？”

　　十月冷笑一声：“爱上哪上哪，我们家容不下这尊大佛。”

　　村长：“张春华！你这就过了啊。人在你家晕倒了，你不管不问也就算了，现在我要救人，你还拦着，太过分了！就算你不想养天赐，他好歹也是一条小生命，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这吗？”

　　村长一拿起官威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一般村民估计就被吓住了，对十月来说，却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伎俩，她连呼吸都没变一下，也不大吵大闹，只跟村长摆事实讲道理：“你刚才不在，不知道张天赐是怎么说我的，我不怪你，那我就跟你说一遍。”

　　“张天赐一进门，就踹了我家的大门，因为我没给他留红烧肉，就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扔了，要是力气大，估计连桌子都能掀了。

　　小月被他吓到了，我不让他在这闹，让他回自己家去，你猜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我们全家都欠他的，说我在外面有人，是我故意害死我男人和张大山的。你自己听听，这是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不知道是谁教他的，我也管不了，我只知道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小月还是个女孩，不能被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

　　村长，你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做的，你也看见了，不过我说句难听的，这孩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是不可能收养他的。你怎么想我也管不着，你要是愿意现在就把人带走，要是不愿意，我就在这守着，等他自己醒了，再让他走。”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又把一双儿女搬出来，尤其是最后一句说的够心狠，醒过来让他自己走，要是醒不过来呢……

　　小月听见妈妈哽咽的声音，跟着哭了出来，跑过来抱住妈妈的大腿，冲着村长喊：“坏人走开！妈妈不要哭！小月只有一个哥哥！小月不要天赐哥哥！”

　　十月在心里给小月点了个赞，母女俩抱头痛哭。

　　张亮跑到前面，挡在母亲和妹妹面前，像一个小卫士：“你快点把张天赐带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村长可以和张春华横，却不能和两个小孩横，只能一甩手把张天赐夹在胳膊下面，带回了杨梅家。

　　等村长他们走远了，十月收了眼泪，哄还在哭的小月：“明明妈妈给你们做奶糕吃，不哭了啊。”

　　小月哭的一时停不下来，却还知道安慰十月：“不哭，不哭，妈妈不哭，小月不哭。”

　　“嗯，好孩子。”

　　张亮不服气的靠上来：“那我呢？”

　　十月拍拍张亮的肩膀，夸道：“小亮是小男子汉了，能保护妈妈和妹妹，超级了不起。”

　　张春华以前很少夸孩子，觉得自己的孩子懂事是天经地义的，根本不需要特别夸奖。两个孩子偶然被妈妈夸了一次，都高兴的像两只偷吃了牛奶的小猫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还主动帮十月收拾被打翻的碗筷。

　　邻居王婶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母女三人在收拾一地狼藉。

　　王婶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啊？我刚才就听见这边有动静，这咋弄成这样了，小月和小亮没事吧？”

　　要是真关心，听到动静的时候就该跑过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况且他们的墙也不隔音，门还开着，说点什么，隔壁听的一清二楚。

　　王婶过来，就是想听八卦的，说不定还能趁着张春华脆弱的时候，安慰两句，得个顺水人情。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王婶的出现，正好是十月需要的。

　　张河为了坐实张春华收养张天赐的事，没少在村民中散播谣言，把张春华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她要是反悔，村民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今天发生的事情，张河自然是不可能主动找人说的，他巴不得张春华迫于舆论压力，能继续收养张天赐呢。

　　他不说，这个重担就落在了其他人身上，王婶就是这么一个瞌睡送枕头的好心人。

　　但是八卦，也不能随便说，必须要说一半留一半，给人足够的想象空间，才能发挥舆论的真正力量。

　　而且得让群众觉得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挖出来的情报，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说出来，不然王婶对于传播八卦就不会这么热衷了。

　　十月半推半就的把事情说了七八分，剩下一二分，打死也不说，给王婶留了无数想象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