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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测试Ⅱ回溯:月光公爵・入住 “月黎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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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神歌剧院灯光剔透,主厅内百盏吊灯点亮,华丽的舞台上,正在施展一场欢乐与梦幻的魔法,让台下观众暂时忘记悲伤与疫病的存在。
黎夺除了在后台帮工,演出时间内还会去包厢递送香槟,一周下来,多少收到些客人打赏的小费。
次日白天,黎夺路过玩具店橱窗,买了一只玩偶小兔,带它前往天使慈善医院。
走入慈善医院,巨大的病房厅干净整洁,一张张隔离的病床区域内,收容着不少患病儿童,都是些贫苦家庭的孩子。
靠窗的那张病床上,茉莉睡熟了,枕边放着克莱尔送给她的那本《伊索寓言》。一位黑底对襟服的修女站在病床边,怜悯地垂望着茉莉,她的手臂露出被子外、皮肤上布有紫斑,另一位白袍护士正在为她包扎放血治疗后的伤口。
西蒙少年送诊及时,茉莉没有被黑死病夺去性命,但是病变在一点点加深,当前处于留院照料期。
黎夺把兔偶放在茉莉的床头台面,台面上还摆着一身新衣和一双绣着金盏花的新鞋。
这位黑衣修女,就是芦笛孤儿院的孩童们口中的院长妈妈,她执意接茉莉回去,却被白袍护士拒绝了这个无理请求。
黑衣修女转身离去、摇头哀叹道:“这所医院上空,悬浮着死亡天使的振翅之声。”
黑死病在当下属于不治之症,从天使慈善医院中出来的孩子,远远没有进去的孩子多,黎夺在城镇中生活了一周,听到了不少天使慈善医院的负面流言。
看望过茉莉,黎夺未作久留,回了月神歌剧院。昨晚的演出大获成功,这事传到了城堡之中的公爵大人耳里,于是歌剧院收到了公爵府的演出邀约。
为了明日的歌剧演出,萨里叶带着黎夺先行来到公爵城堡做舞台布置。
二人乘坐马车,驶入府邸城门。城堡伏壁上雕刻着数不清的石像怪与滴水嘴兽,垂直入云的独眼塔尖高不可见。
黎夺将器材搬下马车,萨里叶带着他穿过前庭花园,银发执事格雷厄姆立在城堡正门处迎接。
穿过气派的门厅,经过优雅的宴会厅,经过三道转角,黎夺走入了音乐厅。虽然面积只有月神歌剧院的一半,音乐厅却精致非凡,花叶卷草纹的浮雕构成框架,深黑色的舞台幕布刺绣金线,厅内还收纳着各样优美的铜器与宝贵的瓷器。
在音乐厅内忙活了一下午,时近黄昏,雷声骤起。黎夺从舞台的升降机关中跃出,对萨里叶道:“抱歉,我有事离开一下。”紧接着奔音乐厅外而去。
雨滴噼里啪啦敲击城堡,黎夺凭借记忆往城堡后花园走去,穿出后门,从庭廊望去,雨丝已经连成雨幕,雨幕中已有一人身影,是克莱尔——二人想到一起去了,这么大的雨,恐会将花田冲散、伤及花苗。
黎夺冲入雨幕,脱下外套披在了克莱尔头上,把克莱尔拉回廊厅。
时隔一周,克莱尔再次见到黎夺,满心惊喜还未表露,转而忧道:“得找些什么,为花苗们遮挡。”
雨声嘈杂,黎夺询问:“有没有伞?”
克莱尔答:“有,储藏室!”
克莱尔带黎夺前往储藏室,雨伞很是笨重、伞骨是鲸须制成、体积上像是华盖,黎夺将雨伞一路搬回后花园,二人冒雨将伞支立在花田之中。
瓢泼大雨里,二人身染泥土,虽然些许狼狈,但是抢救成功。
克莱尔将外套还给黎夺:“咦?这不是你原来那件。”
黎夺无奈地耸了下肩:“那件被萨里叶拿去作戏服了。”
被雨淋透的二人对视,克莱尔率先笑出了声:“噗,哈哈——”黎夺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身困系统,他许久不曾这般开心。
如此简单纯粹的快乐,却仿佛可以成为一切苦痛的避难所。
湿漉漉的二人回到城堡,格雷厄姆皱起眉头:“少爷,您这是……”,萨里叶一脸震惊:“上帝呐!”
奥尔塞莱讷之姓可是顶尖的蓝血贵族,公爵独子克莱尔可是月黎城的未来领主,现下却和黎夺一起雨泥满身地出现。
萨里叶赶忙拉过黎夺躬身道歉:“克莱尔大人,这家伙实在失礼,是我没有看好他。”
克莱尔轻松摆手:“无妨、无妨。”
雨势愈下愈大,萨里叶与黎夺被困城堡无法离去,老管家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双人客房,又带黎夺前去沐浴清理、为他准备一套合身衣物。
晚餐时分,银发管家敲响客房的门。
格雷厄姆:“老爷邀请二位一同享用晚餐。”
晚宴厅,拱顶高挑、窗户通透。
数十盏象牙烛台捧着火光,厅内空旷冷清,香薰烟气回荡,老管家拉开两把绸缎椅背的精致木椅,安排二位客人入座就餐。
长桌尽头,白发公爵一袭百合暗纹的紫衣,他的手边位置,坐着浅色蕾丝衫的克莱尔。
相隔甚远,黎夺看不清公爵的表情,只觉他面上毫无血色,看上去身体羸弱。
水晶酒杯中盛满黑醋栗果酒,银质餐具上镌刻着家族纹章,老管家按序把一道道珍馐摆至主人与客人座前。
这些食物外观精美,但品尝起来,可以说是糟糕透了,黎夺觉得每一道菜品的香料痕迹都过重,豆蔻、月桂、胡椒……就连甜点也全然是浓郁的香草味道。
晚餐后,城堡塔楼。
螺旋楼梯处,一前一后两点暖光盘绕而上,是克莱尔与黎夺。
克莱尔问起:“对了,茉莉的情况如何了?”克莱尔一直想去看望,却身困城堡不得而出。
黎夺如实答:“暂时性命无碍,但病情还在恶化。”黎夺知他挂心,所以已替他前去看望。
两人攀至顶峰、踏上木质地板,这处空间是公爵府的图书馆,灰白束柱在拱顶展开成星形肋架,大面积的蓝紫色彩绘玻璃构成幕墙。
镶嵌着黄铜女神像的乌木书架沿墙环形排列,书架中收藏的精装书籍涵盖哲学、神学、博物学、天文学等等范畴。
书架围绕的中心,是一张巨大的圆形栗木书桌,桌面上铺满了摊开的厚书,多数都是医学相关,书页之中夹着羽毛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黎夺认得出,这是琴予的字迹,换句话说,这些笔记都是克莱尔写下的。
桌上摆还有蒸馏玻璃瓶组合、类似显微镜雏形的器械、一个个抽屉中盛满花草矿石的药学柜、人体骨架模型……克莱尔平日就是在此处钻研医学的,这是一处充满浮士德精神的空间。
克莱尔跟黎夺一件件介绍他的宝物,黎夺宠溺地看着他、用心听他讲述,时不时还会根据现代知识提示可改进之处。
经黎夺点拨,克莱尔脑中立即涌现改良之法,他把想法记入纸面,眉眼微垂:“你可知?你是第一个愿意与我聊这些的人,就连叔父大人,也不相信有我朝一日能将黑死病驱散。”
今晚的克莱尔没有束发,耳后一缕发丝垂落、散至桌面,黎夺温柔地抚过他的长发,指尖一路滑过发尾:“你一定会的,月黎之城无人堪比你的聪明,亦无人堪比你的善良。”
雨声滴滴答答,月从乌云中解脱,彩绘玻璃透入朦胧月光,二人的眼中映照彼此,谈天说地、好生惬意。
时近深夜,格雷厄姆提着一盏角灯出现:“少爷,就寝时间到了,请允许我送您回房休息。”
三个人、三点光,一同下了塔楼,在翼楼与主楼衔接的连廊处,黎夺与克莱尔互道晚安。格雷厄姆护送克莱尔回私人卧室,黎夺趁机前往地下酒窖。
黎夺举着那枚蜂蜡,顺着漆黑的旋转楼梯一路下潜,一圈又一圈,终于走至尽头。地下室阴湿腥暖,黎夺在扑面的黏风中闻了个仔细,浓厚的铁锈味中一抹甜味,这是血的气息。
黎夺举起蜡烛,浓郁的黑暗只被驱散数厘,模糊中能看见许多铁质构造,此处不像存酒之处,倒像是一所地下牢狱。
黎夺正欲一探究竟,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黎,你又在干嘛?”
尾随他的人是萨里叶,夜深了还不见黎夺回客房,出房寻他的萨里叶正巧看见黎夺举着蜡烛走去酒窖。
黎夺作答:“睡不着,散散步。”
“到酒窖散步?”萨里叶眉尾抽搐,剧本都编不出这种理由:“拜托你,不要再捣乱了,得罪了公爵大人,月神歌剧院就彻底没戏唱了。”
萨里叶拉着黎夺走回楼梯:“快回客房,别让老管家发现了,那家伙无处不在。”
客房中,黎夺躺入靠窗的那张床,吹灭了烛火。
窗外雨势渐大,林鸮“咕、咕”低鸣,黎夺睁着漆黑的眸子:只好等萨里叶睡熟再行动了。
萨里叶:“黎,你睡着了吗?”
黎夺闭目不答。
萨里叶也不管他听见与否:“欧菲莉亚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加入歌剧院就是为了欧菲莉亚吧,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可惜我没法给她幸福……”
突然被托付终身,黎夺忍不住睁眼拒绝:“抱歉,我也无法。”
萨里叶惊悟:“原来,你也是阉伶吗?”
黎夺在黑暗中无语:……
萨里叶叹气:“做我们歌剧这行的……”
黎夺:“不,你误会了。我已有心上人了。”
萨里叶:“什么!欧菲莉亚可是天使,还有哪家女子能好过她?”
黎夺:“并非女子。”
萨里叶沉思两秒:“难不成你这家伙,加入歌剧院是为了……”
黎夺不知他要说什么,但是紧急打断:“不是。”
萨里叶:“行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有演出呢……”他口中嘟嘟囔囔,说着便睡着了。
“咕、咕”,“咕、咕”,林鸮有规律的低鸣中,黎夺合上双眸、悄然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小雨淅淅沥沥。
马车排队驶入城堡,欧菲莉亚和其他演员下了马车,提着大大小小的戏装箱走入城堡大门。
天色大亮,客房中,萨里叶:“喂,黎,醒醒,起床了!”
房间阴冷,黎夺缓缓睁开了眼睛,迎面一张画着油彩浓妆的脸。
黎夺瞬间坐起身:糟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是昨日晚餐食物或香薰的缘故?
萨里叶拍拍黎夺的肩:“昨日辛苦了,放你多睡了些时间。”
黎夺有些头晕,揉了揉额角。
萨里叶向客房外走去:“大伙儿都到齐了,音乐厅后台见。”
黎夺起身穿衣,应道:“好,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