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测试Ⅱ回溯：月光公爵・黑鸦 克莱尔 ...
-
【副本：月光公爵 任务：拯救城镇】
黑鸦，盘旋在黑色建筑物的尖顶之上，这是一座哥特式城堡，通体漆黑，凸起的塔尖像是要刺破阴沉的天空。
若从地面仰望，会使人产生一种错觉：这城堡像一只持续向上生长的独眼怪物，它生长过云雾、日月、群星，好让它颅顶之眼，去看看天穹之上，上帝到底死了没有。
空气中满是阴冷，黎夺身穿漆黑的大衣，顶着浓厚的乌云，走在落叶与泥土气息的野径，通往黑铁栅栏围抱的庄园。
氤氲笼罩的庄园阴气森森，令人不禁浮想迷雾中藏身有什么怪物，若是一般旅人，定然早已驻足不前。
宛如巨兽之口般的黑铁栅栏，张开有一道缝隙，黎夺走了进去。虽不知会遇到什么，但在副本中，黎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的通关之路无可阻遏，他的终点只有一个，返回现世，回到琴予身边。
此处应该是城堡废弃的后花园，无喷泉流水、花香鸟鸣，四下皆是荒芜，灰蒙蒙的土地上，依稀有一个小小的白色人影，蹲身在摆弄些什么。
黎夺走近，那人影是一名少年，头戴一顶草帽、长发松散地系在腰后。
长发少年抬头，望了眼不速之客。草帽之下，一双清透的灰瞳，宛如银月之辉。
没有人比黎夺对这双灰瞳更为熟悉、眷恋，他注视着少年的面容：白皙的脸庞有古希腊艺术浑然天成的美感，眼角、鼻尖、唇珠……与琴予一丝不差。
见黎夺出神盯着自己，长发少年大方微笑道：“你好，我叫克莱尔。”他的英文音色亦与琴予一般无二。
黎夺清楚地知道，面前之人是个低语者。克莱尔是系统擅自读取他脑中对琴予的记忆，以及系统原本采集的琴予数据所生成的。他不是琴予，但某种程度上说，克莱尔又是琴予，是他的数字仿生。
克莱尔站起身，胸前由百合、月与剑构成的银章闪过一道亮光，这是他家族的徽纹。他打量黎夺干净简练黑色风衣，问道：“你的装束不像城镇中人，你是从何处来的？”
黎夺简单作答：“外面。”
克莱尔的着装与城堡建筑的风格，还残留着中世纪末期的余韵，自己一身现代打扮，的确显得格格不入。
克莱尔眼中闪着疑问：“外面……我从未去过城镇之外。外面的世界还好吗？”
黎夺：“为什么会这么问？”
克莱尔轻叹了口气：“月黎之城流传着黑死病，新生儿多数夭折短命，年轻人也越来越少……”
他的手中捏着一株花苗，看上去是鸢尾科的植物，脚下的花田里，枯枝败叶中歪七扭八地插着几株绿意。
黎夺：“你在做什么，种花？”
克莱尔点了点头，音色中有抹委屈：“嗯。”上次插入泥土中的小花苗全部死掉了，于是他又来尝试“种”新的一批。
黎夺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蹲下身，拾起一株歪倒的花苗，掐去多余的侧芽、捋顺它的根系，在松软的泥土中混了些砂石，用花铲挖出一个垂直的浅坑，然后把它重新种在了花田之中。
克莱尔蹲在旁边用心观看，眼睛里有小星星在发光：“你会种花？”
黎夺：“以前养过玫瑰。”
送去实验室的白玫瑰都是黎夺亲手培育的，那般恶劣的现世环境中，黎夺却靠着绝对悉心的呵护，不可思议地把玫瑰养活了。
克莱尔：“你真厉害！你喜欢玫瑰吗？”
他的脸颊上还沾了一抹土痕，黎夺用袖口为他轻轻拭去，这个接触有些亲昵，但克莱尔却毫无闪躲，好似二人之间本就如此。
黎夺笑着想：是你喜欢。
便答道：“算是吧。”
克莱尔：“我也很喜欢，尤其是白色的玫瑰，纯洁如天使之羽。”
他的指尖抚过幼苗：“玫瑰虽好，可这些小花却能救人性命。”
它们不是香浓的紫鸢尾，抑或清甜的小苍兰，而是源自东方的珍贵的番红花。
克莱尔：“待到花朵盛开、花丝挺立，将三根红色蕊柱取下，配以乳香入药，或许能够医治黑死病。”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古希腊医书中寻来的方子。
克莱尔边说，边学着黎夺的样子，把花苗种入花田。
黎夺抬头看了眼浓厚的云，虽说番红花的花季正值深秋初冬，但若没有阳光，花儿也无法存活，希望副本中不会一直阴天。
自城堡后门方向，一名银发老者走来，身穿银灰色的执事制服，是城堡的管家。
老管家：“少爷，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被捉住的克莱尔从花田悻悻起身，管家用丝绸手绢擦净克莱尔的手。
老管家：“老爷叮嘱过，不要随意与城镇的人接触。”
克莱尔回头瞧了眼立在自己身后的黎夺，辩解道：“他不是城镇的人。”
雨，落了下来，滴在黎夺的肩头，啪嗒、啪嗒。
“少爷。”老管家示意城堡方向，请求克莱尔返回，又对他身后黎夺道：“还有，这位客人也请暂来避雨吧。”
三人行走在拱柱华美的庭廊，克莱尔担忧地望向雨丝中的花田，问老管家：“格雷厄姆，叔父大人今日来了么？”
老管家答：“路易斯阁下正在老爷的书房中配药。”
“太好了，上次向他借阅的医书中好几处想要询问。”克莱尔迫不及待地先行跑向城堡内部，回身对黎夺摆了摆手：“我先走一步。格雷厄姆，莫要怠慢了这位绅士。”接着，少年的白衣身影没入了漆黑的城堡。
在银发执事的带领下，黎夺从庭廊尾端进入后门，走上城堡的内部楼梯。城堡内砖石阴冷，与其哥特式的漆黑外表不同，内部为优雅奢华的巴洛克风格，设计上没有采用过多的彩色壁画，通体以白色灰泥与精致石雕作装饰，结构中透露着理性、秩序与权威，此处即是月黎之城的领主，奥尔塞莱讷(Aurselene)公爵的府邸。
黎夺在狭长复杂的过道几经折转，一片宽阔明亮的区域吸引了他的视线，是通往大厅的长廊，黎夺停步望去：通透的长廊内一副银白装潢，地面铺设着黑白菱格的大理石，高挑的窗与华丽的柱间隔排列，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先代画像，银白一路延伸至大厅，纵向观去颇有些戏剧张力。大厅西尽头，半圆弧形的大型落地飘窗前，是一张嵌满紫水晶与白玛瑙的宝座。
不过，未经邀请的客人不许踏足长廊，老管家微微躬身道：“先生，还请移步招待室。”
黎夺跟随银发侍者穿过主楼，一路行至客房翼楼，走入了温暖的招待室。
老管家：“先生请取下大衣，在此稍作休息。”
银发侍者递上干净的擦手巾以及亚麻巾，以供黎夺擦去手上的泥土、擦干被雨水打湿的发丝。
黎夺在橡木桌前的软椅中坐下，银发侍者取走黎夺脱下的黑色大衣，拿去壁炉前烤火，然后离开了片刻，再次返回时端来一只银盘，送上了添加了肉桂的温热红酒与一些面包、糖果之类的小食。
室内唯剩黎夺一人。黎夺饮下红酒，觉得身子温暖了不少，他从软椅中起身，走出招待室，避开侍者离去的方向，打算自行在城堡中探索些信息。
城堡大得惊人，黎夺并未往外客禁行的大厅走去，他随意踱步许久，经过了仆役室、厨房、储藏室等区域，偶然走到了通往地下酒窖的楼梯口，楼梯旋转延伸至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地窖传来幽深的回响，从下面吹来的阴风中，黎夺嗅到了一股铁锈味。
黎夺注视着黑暗，正欲下探，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响起话音：“先生，雨停了。”
老管家突然出现，他臂弯中抱有烘干好的大衣，取出胸前口袋中的怀表看：“就要到老爷欣赏歌剧的时间了，老爷不喜生人打扰，客人还请离去吧。”
黎夺穿回自己的大衣，衣内仍沾有炉火的余温，黎夺微微点头致谢。
银发侍者再度引领黎夺从城堡后门离开，一路将他护送至后花园的黑铁栅栏之外。
临别时，银发侍者将一只小巧的银质糖果盒递上，作为城堡访客的践行礼，里面装的是招待室银盘中的糖霜杏仁与糖渍橙皮，侍者温厚礼貌地微笑送别。
穿透城堡的高音唱腔依稀可闻，黎夺顺着城堡野径离去，踏上主干道路，走去了城镇中心。
黄昏已过，城镇中的多数店铺都已打烊，唯有跑腿送信的少年还在忙碌不休，道路上行人渐少，黎夺漫步在城中，他一身外来装束，城镇中人都对他略显回避。
“先生，买枝花吧。”一位女童迎上前道，她的围兜里是一束束金盏花。小家伙还不及黎夺的腿高，5、6岁左右的样子，却一点儿也不怕生。
可惜自己身上一枚硬币也无，于是黎夺摸出口袋内的银质糖果盒，塞入了女童的围兜，继续漫步而去。
钟楼的最后一声钟响随着晚风散去，黎夺路过双塔立面的大教堂，晚间弥撒的时间已过，教堂停止外对开放，黎夺穿过教堂广场，在建筑群中漫步。
修道院、医院、歌剧院……黎夺把城镇中心大体摸了个遍。
看样子今晚天气还算不错，作为身无分文、无处借宿的外乡流浪者，黎夺在聊以避风的拱桥石洞下，寻了条还算干净的渔船，裹紧大衣、枕着星河睡了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测试Ⅱ回溯：月光公爵・黑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