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治疗一次5毛99

5、崩坏与讽刺 5.1 意

　　5.1 意外曝光

　　周一的校园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林小浅走进教室时，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尖锐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她低着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前排的李薇转过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早自习铃声响起，陈默没有出现。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陈默今天没来？”
　　“会不会是……”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吧？”
　　“那林小浅呢？她也……”

　　林小浅握紧手中的笔，强迫自己专注于课本。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文字在眼前跳动，却无法组成有意义的句子。

　　八点整，班主任老张走进教室，脸色凝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课代表领读，而是直接走上讲台。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早自习，我要说一件事。”老张推了推眼镜，“关于最近的一些传言，学校已经介入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不要对同学进行无端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留在林小浅身上：“特别是有些同学，可能因为偶然的巧合被卷入风波，希望大家能理性对待。”

　　这番话不但没有平息猜测，反而让气氛更加紧张。下课后，林小浅去洗手间时，听到了隔间外的对话：

　　“老江那话什么意思？‘偶然被卷入’？”
　　“就是说林小浅可能真是无辜的？”
　　“无辜什么啊，我朋友的朋友的姐姐在cos圈，说‘浅夏’就是林小浅，千真万确。”
　　“那陈默呢？”
　　“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他今天为什么不来？”

　　林小浅站在隔间里，直到外面的声音消失，才推门出来。洗手台的镜子里，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默的消息。

　　【沉默是金】：我今天请假了
　　【沉默是金】：学校找我爸妈了
　　【浅夏】：情况怎么样？
　　【沉默是金】：他们很失望
　　【沉默是金】：特别是爸爸，他说“我儿子怎么能沉迷游戏”
　　【浅夏】：对不起

　　林小浅发出这三个字，盯着屏幕等回复。几分钟后，消息来了：

　　【沉默是金】：不是你的错
　　【沉默是金】：是我的错，我太不小心了
　　【沉默是金】：我爸妈现在要没收我所有游戏设备，监控我的电脑
　　【沉默是金】：那个号，可能要永远停更了

　　林小浅感到一阵窒息。她靠在洗手台边，手指颤抖着打字：

　　【浅夏】：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沉默是金】：他们要我写保证书，保证再也不碰游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沉默是金】：竞赛必须拿第一，月考必须拉开二十分以上的差距
　　【沉默是金】：否则就转学

　　转学。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林小浅心上。虽然她和陈默不算朋友，虽然他们的“友谊”建立在共同的秘密上，但想到他要离开，她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浅夏】：那你怎么办？
　　【沉默是金】：我不知道
　　【沉默是金】：先按他们说的做吧
　　【沉默是金】：至少现在

　　对话在这里结束。林小浅收起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嘴角因为紧张而紧紧抿着。

　　她突然很想问陈默一个问题：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你还会选择当那个完美校草吗？还会选择隐藏真实的自己吗？

　　但她知道答案。他们都没有选择。社会、学校、家庭，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们困在各自的人设里。一旦试图挣脱，就会被网缠得更紧。

　　回到教室，林小浅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翻过了。书本的位置不对，笔袋的拉链没有拉好。她打开笔袋，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变态，离陈默远点。”

　　字迹潦草，是用左手写的，看不出是谁。林小浅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她的手在发抖，但脸上保持平静。

　　这是她擅长的——隐藏情绪，假装无事发生。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小浅像往常一样找了个角落坐下，但这次，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林小浅，你跟陈默到底什么关系？”为首的女生叫刘婷婷，是陈默的众多仰慕者之一。

　　“同学关系。”林小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只是同学？那为什么漫展上你们那么默契？”另一个女生说，“有人把视频发出来了，你和他猜题的时候，简直像排练过一样。”

　　林小浅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视频？什么视频？

　　刘婷婷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画面是漫展中央舞台的“你画我猜”环节，她和陈默的互动被完整录了下来。视频里，他们之间的默契确实好得惊人，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林小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只是巧合。”

　　“巧合？”刘婷婷冷笑，“那这个呢？”

　　她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是一个二次元论坛的截图。有人发帖对比了“浅夏”的cos照片和林小浅的日常照片，虽然角度和妆容不同，但五官轮廓高度相似。

　　“这个人是你吧？”刘婷婷把手机举到林小浅面前，“‘浅夏’。”

　　林小浅感到血液冲上头顶。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刘婷婷收起手机，眼神里充满鄙夷，“平时装得那么老实，原来私下玩得这么花。cosplay？穿得那么暴露，不嫌丢人吗？”

　　“我没有……”林小浅的声音很小。

　　“没有什么？没有穿那些奇装异服？还是没有故意接近陈默？”另一个女生插嘴，“陈默肯定是看你可怜，才跟你多说几句话。结果你呢？把他拉下水，毁了他的名声！”

　　“我没有毁他的名声！”林小浅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打游戏是他的事，我喜欢cos是我的事，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几个女生被她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过来。

　　“还没做错？”刘婷婷冷笑，“一个好学生，一个优等生，沉迷游戏，跟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这不是错是什么？”

　　“就是，陈默本来前途无量，现在被你这么一搞，保送资格都可能没了！”

　　“你这种人，就应该离他远点！”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林小浅心上。她想反驳，想说“游戏和cos怎么了”，想说“这是我们的爱好，关你们什么事”，但她知道，这些话在这些人听来，只会更加可笑。

　　她站起来，想要离开，但被刘婷婷拦住。

　　“我还没说完呢。”刘婷婷盯着她，“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主动去找老师，说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缠着陈默，是你把他带坏的。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他的前途。”

　　林小浅看着眼前的女生，突然觉得她很可悲。这个女生喜欢陈默，喜欢的不是真实的他，而是那个完美的幻象。当幻象出现裂痕时，她不是接受，而是急于找到替罪羊，修补裂痕。

　　“我不会说的。”林小浅平静地说，“因为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要求一个人必须完美，不能有任何‘不正经’的爱好。”

　　说完，她推开刘婷婷，头也不回地离开操场。

　　回到教室时，林小浅发现自己的座位上被人用红笔写了两个字：

　　“恶心”。

　　她站在座位旁，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真实的下场。当你试图做自己时，就会被贴上标签，被评判，被攻击。

　　她拿出湿纸巾，慢慢擦掉那两个字。红色的墨水晕开，像血一样。

　　5.2 舆论反转

　　周二，陈默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陈默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标准的微笑。但林小浅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和红肿——他可能哭过，或者一夜没睡。

　　“陈默，你没事吧？”李薇第一个凑上去。

　　“没事，谢谢关心。”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家里有点事，请假了一天。”

　　“论坛上那些帖子……”李薇欲言又止。

　　“都是谣言。”陈默说，“已经处理好了，大家不要再讨论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多问。

　　但林小浅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课间她去洗手间时，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

　　“陈默今天看起来好憔悴。”
　　“肯定是被那个林小浅害的。”
　　“就是，平时装得那么清纯，结果私下玩cosplay，穿得那么少拍照，真不要脸。”
　　“她还把陈默拉下水，现在全校都在议论。”
　　“陈默好可怜，被她利用了。”

　　林小浅靠在隔间的墙上，闭上眼睛。这些议论她已经预料到了，但亲耳听到时，还是像被扇了一耳光。

　　她想起陈默说过的话：“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下一个被扒的就是你。”

　　他说对了。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陈默因为是“受害者”，得到了同情；而她因为是“引诱者”，成了众矢之的。

　　中午放学，林小浅故意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离开教室。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几个男生拦住了。

　　“哟，这不是coser小姐姐吗？”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什么时候也给我们看看你的cos照啊？”

　　“听说你穿得很凉快？”另一个男生笑嘻嘻地说。

　　林小浅握紧书包带子，低头想绕过去，但被挡住了去路。

　　“别走啊，聊聊天嘛。”第一个男生说，“你跟陈默真的只是普通同学？私下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们在干什么？”

　　陈默站在楼梯下方，脸色冰冷。林小浅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没有微笑，没有温和，只有一种压抑的愤怒。

　　几个男生愣住了。

　　“陈、陈默……”领头的男生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陈默走上楼梯，站在林小浅身边，“用侮辱性的语言骚扰女生，这叫玩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一样冷。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尴尬地让开了路。

　　“走吧。”陈默对林小浅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到了教学楼外，林小浅轻声说：“谢谢。”

　　陈默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你没有连累我。”林小浅说，“我们做了同样的事，只是我的爱好更‘不可接受’而已。”

　　陈默苦笑：“今天老师找我谈话了。他们说，如果我想挽回形象，就要和你保持距离，最好能在公开场合‘澄清’我们的关系。”

　　林小浅的心一沉：“你要澄清什么？”

　　“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说你cosplay的事我不知道，说你可能对我有……不该有的想法。”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拒绝了。”

　　林小浅看着他：“为什么拒绝？这样做对你有利。”

　　“因为这是撒谎。”陈默说，“因为我们都知道不是这样。因为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和那些要求我完美的人有什么区别？”

　　两人沉默地走着。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林小浅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我不会再隐藏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林小浅听出了其中的决心。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竞赛题。讲完后，他点名：“陈默，你上来用第二种方法解一下。”

　　陈默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停顿了几秒，然后写下了一个完全不是老师预期的方法——那是一种游戏攻略中常用的优化算法，被他巧妙地应用到了数学题上。

　　老师愣住了：“这是……什么方法？”

　　“这是一种算法思路，灵感来自游戏策略。”陈默平静地说，“我发现很多游戏中的优化算法，其实可以应用到数学解题中。”

　　教室里一片哗然。陈默居然当着老师的面，承认自己从游戏中学习？

　　“胡闹！”老师皱眉，“游戏怎么能和数学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能？”陈默反问，“游戏中的策略、逻辑、优化思路，都是数学的应用。我通过游戏锻炼了思维能力，这对我的学习有帮助。”

　　他的话有理有据，老师一时语塞。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陈默疯了？”
　　“他这是在公开承认自己打游戏？”
　　“不怕被处分吗？”

　　林小浅看着讲台上的陈默，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再隐藏了。与其被逼着否认，不如主动承认，用自己的方式解释。

　　这是一种反抗，虽然微弱，但真实。

　　老师叫陈默到办公室。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地离开，而是对老师说：“老师，我可以下课后去吗？现在我想先和同学讨论一下刚才的解题方法。”

　　老师惊讶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回到座位，几个同学围上来询问那种“游戏算法”。他耐心地讲解，没有避讳游戏的来源。

　　林小浅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陈默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们的爱好正名。虽然可能收效甚微，但至少，他尝试了。

　　5.3 讽刺的狂欢

　　周三，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人把陈默在课堂上讲解“游戏算法”的视频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视频的标题是：“学霸公开承认从游戏中学习，是堕落还是创新？”

　　视频迅速在本地社交媒体上传播，点击量在几小时内突破十万。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校草？长得确实帅。”
　　“游戏打得好，学习也好，这是什么神仙？”
　　“学校应该开除他，带坏风气！”
　　“楼上酸什么？人家证明了游戏也能促进学习！”
　　“作为家长，我坚决反对这种言论！”
　　“作为学生，我支持陈默！游戏本来就可以锻炼思维！”

　　争论愈演愈烈，甚至引起了本地媒体的注意。下午，有记者来到学校，要求采访陈默和学校领导。

　　学校紧急召开会议，决定不让陈默接受采访，由副校长出面“澄清”。

　　放学后，全校学生被召集到大礼堂。副校长站在台上，面色严肃：

　　“最近，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在这里，我要强调几点：
　　第一，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任何影响学习的行为都不被鼓励。
　　第二，网络游戏对青少年的危害已经得到科学证实，学校坚决反对学生沉迷游戏。
　　第三，个别学生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学校立场，学校会对其进行教育和引导。
　　第四，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把精力放在正道上。”

　　这番讲话相当于官方定调：陈默的行为是错误的，需要“教育”。

　　台下的学生窃窃私语：
　　“看来陈默要倒霉了。”
　　“保送资格肯定没了。”
　　“真可惜，那么好的学生……”
　　“可惜什么，都是自找的。”

　　林小浅坐在后排，看着台上的领导，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这些人，平时把陈默当招牌，到处宣扬他的成绩；现在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划清界限，把他当成需要“教育”的反面典型。

　　散会后，林小浅在走廊里遇到了陈默。他靠着墙，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还好吗？”林小浅问。

　　陈默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你觉得呢？”

　　“学校太过分了。”

　　“意料之中。”陈默收起手机，“他们需要维护‘正确’的形象，而我成了那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走廊里的学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爸妈让我转学。”陈默突然说，“他们说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我了。”

　　林小浅的心脏一紧：“你……要转学？”

　　“嗯。下周就走。”陈默看着她，“去一所私立学校，军事化管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只有学习。”

　　林小浅说不出话。她想象着陈默在那样的环境里，每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能做，那个热爱游戏、热爱动漫的灵魂被活活囚禁。

　　“你……不能拒绝吗？”她终于问。

　　“可以。”陈默说，“但如果我拒绝，我爸妈说就不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勇气。我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达到别人的期待。突然让我自己选择，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林小浅理解这种感受。她也一样，习惯了透明，习惯了不被注意，突然让她站到聚光灯下，她会恐慌。

　　“走之前，我想做一件事。”陈默说。

　　“什么事？”

　　“周五放学后，我会以真实的形象离开学校。”陈默的眼神变得坚定，“不穿校服，不假装完美，就用我最真实的样子，走过整个校园。”

　　林小浅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样你会被……”

　　“被嘲笑？被议论？被指责？”陈默笑了，“我现在已经被这样对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得对。既然已经跌到谷底，就不怕再摔得更狠。

　　“我陪你。”林小浅突然说。

　　陈默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陪你。”林小浅重复，“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起被评判的，那就一起面对。”

　　陈默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

　　周五，天气阴沉，像要下雨。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教室。林小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是她最近做的cos服——沉舟的暗服，刚刚完工。她走进女厕所的隔间，换上了这套衣服。

　　镜子里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暗服紧绷的地方勾勒出身材，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平时的平凡，假发改变了发型，眼神里有一种平时没有的自信。

　　她走出隔间时，几个还没离开的女生吓了一跳。

　　“你……你是林小浅？”一个女生难以置信地问。

　　林小浅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楼梯。她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沉重的声响。

　　教学楼外，陈默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也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印着动漫角色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没有刻意梳理，自然地垂在额前。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手办收藏。

　　当林小浅出现在他面前时，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适合你。”他说。

　　“你也是。”林小浅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并肩走向校门。

　　他们的出现像一颗炸弹，在校园里引爆了。学生们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陈默？”
　　“我的天，他穿的是什么……”
　　“旁边那个是林小浅？她cos的是什么？”
　　“他们疯了？这是学校！”
　　“快拍下来发网上！”

　　陈默和林小浅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们走得很慢，很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走到校门口时，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拦住了他们。

　　“陈默！林小浅！你们在干什么！”教导主任气得脸色发白，“马上把衣服换掉！成何体统！”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教导主任，平静地说：“主任，我们已经放学了，穿什么衣服是我们的自由。”

　　“自由？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校规！”另一个老师吼道，“马上换掉，否则记大过！”

　　林小浅上前一步：“老师，我们做错了什么？是违反了哪条校规？校规规定放学后必须穿校服吗？”

　　老师们愣住了。校规确实只规定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放学后并没有明确要求。

　　“但你们这样……影响太坏了！”教导主任说，“其他学生会怎么想？”

　　“其他学生怎么想，关我们什么事？”陈默说，“我们穿什么衣服，又关他们什么事？”

　　这句话，正是这本书的名字，也是他们此刻最想说的话。

　　关你屁事。

　　他们的爱好，他们的选择，他们的真实自我，关别人屁事？

　　但这个世界不这么认为。这个世界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对别人评头论足，有权要求别人符合自己的期待。

　　越来越多的学生围过来，手机摄像头像枪口一样对准他们。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大声嘲笑。

　　陈默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各位同学，我是陈默。对，我就是那个打游戏的陈默，就是那个‘沉默是金’。旁边这位是林小浅，也是coser‘浅夏’。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想挑衅谁，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我们爱学习，也爱游戏和动漫小说。这不矛盾，也不可耻。”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直播传了出去。评论区疯狂刷新：

　　“牛逼！敢作敢当！”
　　“学校凭什么管人家放学后穿什么？”
　　“但这样确实影响不好啊……”
　　“支持陈默！做自己！”

　　林小浅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清晰：“很多人觉得cosplay是丢人的事，是穿着暴露、哗众取宠。但我想说，每一套cos服都是艺术品，需要设计、裁剪、制作，需要研究角色、理解设定。这和画画、跳舞、弹琴一样，是一种艺术表达。”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她说得好有道理……”
　　“但耽误学习就是不对！”
　　“人家陈默耽误学习了吗？年级第一！”
　　“那是因为他聪明！”

　　争论没有结果，也不会有结果。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价值观不同，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教导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默，林小浅，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马上回去换衣服，写检讨，学校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陈默看着主任，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看向林小浅。

　　林小浅对他笑了笑点了下头。

　　两人同时转身，背对学校，面向校门外的大街。

　　“我们走吧。”陈默说。

　　“好。”

　　他们迈出校门，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身后，是学校的围墙，是老师的怒吼，是同学的议论，是整个世界的评判。

　　身前，是未知的街道，是自由的风，是真实的自己。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陈默撑开伞，遮住了两人。

　　“接下来去哪里？”林小浅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至少，我们不用再伪装了。”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但两人都没有加快脚步。他们慢慢地走着，像两个刚刚越狱的囚犯，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虽然这自由，可能很短暂。

　　虽然这真实，可能要付出代价。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5.4 最后的对话

　　周六早晨，林小浅醒来时，手机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有父母的，有老师的，有同学的，还有一些陌生号码。她大概猜到了内容，所以没有点开看。

　　她打开电脑，登录那个二次元APP。陈默的头像是灰色的，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昨晚：

　　“今天做了一直想做的事。虽然可能很蠢，但至少真实。谢谢今天陪我的人。再见。”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支持，有质疑，有谩骂，有担心。林小浅没有回复，只是默默点了个赞。

　　中午，她收到了陈默的消息。

　　【沉默是金】：我要走了
　　【浅夏】：今天？
　　【沉默是金】：嗯，下午的火车
　　【沉默是金】：走之前，能见一面吗？
　　【浅夏】：哪里？

　　他们约在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天台。不过这次不是学校的天台，而是市中心一座商业大厦的顶层观光台。

　　林小浅到的时候，陈默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背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少年，而不是那个完美的校草。

　　“你来了。”陈默说。

　　“嗯。”林小浅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脚下的城市。

　　雨后的城市很干净，空气中有泥土的味道。远处是他们学校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很小，很遥远。

　　“我爸妈在下面等我。”陈默说，“他们买了三点的票，送我去新学校。”

　　“那所学校……怎么样？”

　　“军事化管理，一个月回家一次，不能用电子设备，每天学习十四小时。”陈默笑了笑，“很适合‘改造’我这样的人。”

　　林小浅感到一阵心痛：“你……真的要去吗？”

　　“我必须去。”陈默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想清楚我到底是谁，想清楚我想要什么。”

　　他转头看着林小浅：“你呢？接下来怎么办？”

　　林小浅想了想：“继续做我的透明人吧。这次事件过去后，大家很快就会忘记我。我可以继续cos，继续做衣服，只是会更小心一点。”

　　“不觉得不公平吗？”陈默问，“我转学，你继续隐藏，那些指责我们的人却什么事都没有。”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林小浅说，“而且，那些指责我们的人，可能也在被别的东西束缚。刘婷婷必须维持好学生的形象，教导主任必须维护学校的声誉，我爸妈必须让我走‘正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牢笼里。”

　　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说得对。我们都在牢笼里，只是有的牢笼华丽，有的牢笼简陋。”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观光台上的风吹得很舒服，带着初夏的暖意。

　　“陈默，”林小浅突然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伪装吗？”

　　陈默思考了很久：“会。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勇气做真实的自己。伪装是保护壳，虽然沉重，但安全。”

　　“那现在呢？”

　　“现在……”陈默看着远方，“现在我可能还是没有勇气，但至少我知道，伪装不是唯一的选择。至少我知道，还有人和我一样，在伪装中活着，也渴望真实。”

　　林小浅点头：“我也是。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这很重要。”

　　“很重要。”陈默重复。

　　他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

　　“等等。”林小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陈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钥匙扣，形状是《七页》游戏里的一个主角孟玮，做得非常精致。

　　“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这几天赶工的。”林小浅说，“到了新学校，不能玩游戏了，至少可以看看这个，想起那个世界。”

　　陈默把钥匙扣握在手里，握得很紧：“谢谢。”

　　“不客气。”

　　他们看着彼此，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太多，太突然，太沉重。他们从陌生人变成共犯，又从共犯变成……某种无法定义的关系。

　　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不是同学。是镜子，彼此映照出真实的自己；是证人，彼此见证对方的存在；是战友，一起对抗过这个世界的评判。

　　“林小浅，”陈默说，“保持真实。虽然很难，但至少为你自己，保持一点真实。”

　　“你也是。”林小浅说，“在允许的范围内，做一点真实的自己。”

　　陈默点头。他背起背包，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他转过身，对林小浅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被电梯门隔断了，但林小浅读懂了唇形。

　　他说：“关他们屁事。”

　　电梯下行。林小浅站在观光台上，看着城市，很久很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又要独自一人了。独自面对那些目光，独自隐藏那些秘密，独自在真实与伪装之间挣扎。

　　但她也知道，她不再完全孤独。因为她遇到过一个人，那个人理解她，那个人和她一样。

　　这就够了。

　　足够让她继续走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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