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治疗一次5毛99

4、伪装下的真相 4.1 奇

　　4.1 奇怪的友谊

　　周二早晨，林小浅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到她进来，立刻停止交谈，投来探究的目光。林小浅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林小浅。”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小浅抬头，看见陈默站在她座位旁边。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陈默说，声音平静自然，“好像是有个表格需要补填。”

　　“哦，好。”林小浅站起来，心跳莫名加快。

　　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表哥的事，按计划说。”

　　林小浅微微点头，走出教室。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背上，像针一样。

　　办公室里，老张正在批改作业。看见林小浅，他放下红笔，推了推眼镜。

　　“林小浅，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小浅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标准的好学生姿态。

　　“周末的事，我听说了。”老张开门见山，“论坛上那些帖子，虽然删了，但影响还在。陈默是我们学校的招牌，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林小浅低着头：“老师，那真的不是陈默。”

　　“哦？”老张挑眉，“那是谁？”

　　“是他表哥。”林小浅按照陈默编好的剧本说，“从外地来的，因为长得像，所以被误会了。我在漫展上偶然遇到，聊了几句动漫的话题，就这样。”

　　她说得流畅，没有犹豫。这几天她已经把剧本背熟了。

　　老张盯着她看了几秒：“陈默的表哥，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上学？”

　　“陈宇，18岁，在邻市一中读高三。”林小浅对答如流，“他来这边参加漫展，顺便找陈默借几本竞赛参考书。”

　　这些信息都是陈默提前给她的，详细到表哥的班级和班主任姓名。

　　老张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为什么陈默一开始不说清楚？”

　　“他不想让表哥被卷入风波。”林小浅说，“他表哥成绩一般，但游戏打得好，在网上有点名气。陈默怕说了实话，会影响表哥的生活。”

　　这个补充是林小浅自己加的，为了让故事更合理。说完后，她有些紧张，但老张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好吧。”老张叹了口气，“你们这个年纪，有点爱好也正常。但要注意分寸，不要影响学习。特别是陈默，他肩负着学校的期望。”

　　“我知道了，老师。”

　　“你回去吧。对了，”老张叫住她，“这事别再提了，让它慢慢过去。”

　　“好。”

　　林小浅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回到教室时，陈默正在黑板上解一道物理题。看见她进来，他微微偏头，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林小浅轻轻点头，表示顺利。

　　午休时，李薇又凑过来：“小浅，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就是问周末的事。”林小浅说，“我跟老师解释了，那是陈默的表哥。”

　　“真的吗？”李薇眼睛一亮，“我就说嘛，陈默怎么可能去漫展。那他表哥长什么样？真的很像吗？”

　　“挺像的，但仔细看能分出来。”林小浅说，“他表哥比较……活泼一点。”

　　这个形容让后排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林小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默。

　　“那你有他表哥的联系方式吗？”另一个女生插嘴，“他游戏真的打得很厉害？”

　　林小浅感到一阵烦躁。这些人对“陈默表哥”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陈默本人的关心。她们感兴趣的只是一个标签——游戏大神、长得帅、和陈默有关。

　　“没有。”林小简短地说，“只是偶然遇到，聊了几句。”

　　女生们失望地散开。林小浅拿出作业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那个二次元APP的消息。

　　【沉默是金】：谢谢
　　【浅夏】：不客气
　　【沉默是金】：她们在问你？
　　【浅夏】：嗯，对你表哥很感兴趣
　　【沉默是金】：讽刺吧？真实的陈默她们不在乎，虚构的陈宇却让她们兴奋
　　【浅夏】：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对话中断。林小浅抬头，看见陈默也低着头在看手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这个画面美好得像电影海报，但林小浅知道，那层金色之下，是一个疲惫的灵魂。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小浅照例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继续画服装设计图。

　　“你在画什么？”

　　林小浅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陈默站在她面前。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有运动后的薄汗。

　　“没什么。”林小浅合上本子。

　　陈默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刚才班主任跟我说了，谢谢你。”

　　“互相帮助。”林小浅说。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操场上的同学打篮球。这种并排而坐却无话可说的状态，本应尴尬，但奇怪的是，林小浅并不觉得难受。

　　“其实，”陈默突然开口，“我有点羡慕你。”

　　林小浅转头看他：“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可以当透明人。”陈默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有人对你抱有期待，没有人要求你完美。你可以……自由地失败。”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小浅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但你也选择了被期待，不是吗？”她说，“如果你不想当校草，可以不当。”

　　陈默笑了，那种带着讽刺的笑：“你以为我有选择吗？从我小学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开始，这个角色就套在我身上了。老师期待，家长期待，同学期待。如果我突然不完美了，他们会说‘陈默变了’，‘陈默堕落了’，而不是‘陈默做回自己了’。”

　　林小浅沉默。她没想过这一点。她一直以为陈默是主动选择了完美人设，却没想过，也许他也是被期待推着走，已经无法回头。

　　“那你呢？”陈默问，“为什么选择当透明人？”

　　林小浅想了想：“安全。不被人注意，就不会被人评判，不会被要求改变。”

　　“但你还是在改变。”陈默说，“在cos的时候。”

　　“那不一样。”林小浅说，“那是我主动选择的改变，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

　　陈默点头：“我懂。”

　　两个字，却让林小浅心里某处动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懂”，而不是“你为什么会喜欢那种东西”。

　　“你……”林小浅犹豫了一下，“你在游戏里是什么样的人？”

　　陈默思考了几秒：“更真实。会骂人，会犯错，会因为打不过副本生气摔键盘，也会因为一个小彩蛋开心一整天。”

　　“那为什么不在现实里也这样？”

　　“因为现实不允许。”陈默说，“现实里，我必须永远温和，永远正确，永远包容。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能有差错。”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前，他说了一句：“但和你说话的时候，感觉可以稍微……偏离程序一点。”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林小浅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反复咀嚼这句话。

　　4.2 人设的压力

　　周三晚上十点，陈默坐在电脑前，却没有打开游戏。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来自数学竞赛的指导老师：“陈默，这次全市竞赛你要争取拿第一，这关系到学校的荣誉，也关系到你个人的保送资格。我知道你最近有些……分心，但关键时刻要把握住。”

　　分心。陈默冷笑。老师一定是听说了漫展的传闻，虽然表面上接受了“表哥”的解释，但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安神补脑液，妈妈每天逼他喝的东西。瓶身上写着“增强记忆力，提高学习效率”，但陈默知道，这不过是心理安慰。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默默，牛奶热好了，记得喝。早点睡，别学太晚。”

　　陈默回复：“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

　　完美的儿子，完美的学生。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学校的期望，老师的期望，父母的期望，同学的仰望……所有这些期待编织成一件华丽的外衣，穿在身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只有在游戏里，在那些不认识“陈默”的人面前，他才能暂时脱下这件外衣。但就连这个避风港，现在也岌岌可危。

　　他打开那个二次元APP，看到林小浅三小时前发的动态：“新衣服打版中，这次想做《刃上温》沉舟的cos服，但布料选择困难症犯了……”

　　下面配了几张布料样品的照片。

　　陈默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看布料的纹理和光泽度。他想了想，回复评论：“第三张那个带细稠的缎面更适合，沉舟的服装材质就是这种光感觉。”

　　几分钟后，林小浅私信他。

　　【浅夏】：你也觉得第三张好？
　　【沉默是金】：嗯，小说设定集里提到过，沉舟的服装要体现“暗流涌动”的感觉，闪光布料表现不出来
　　【浅夏】：设定集？五毛太太出过设定集？
　　【沉默是金】：内部资料，我通过渠道弄到的电子版，发你？

　　陈默把文件发过去。这是他花了不少力气才从**内部人员那里换来的，用他三个月的攻略优先测试资格交换的。

　　【浅夏】：这太贵重了
　　【沉默是金】：反正我也用不上，你做衣服需要
　　【浅夏】：谢谢
　　【沉默是金】：不客气

　　对话又停在这里。陈默发现，他和林小浅的交流总是这样，简短，克制，点到为止。但奇怪的是，这种克制的交流，反而让他感到放松。因为他们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维持什么形象。

　　他关掉APP，重新打开竞赛试题。但刚看了两行，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班级群。

　　【汁西】：@陈默老江说下周一要突击测试，范围是这学期所有内容，真的假的？
　　【陈默】：真的，刚接到通知
　　【徐炎】：完了，我还没复习
　　【田馨】：陈默肯定没问题啦，哪次不是第一
　　【李坤】：大家加油

　　发完这条，陈默放下手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不再考第一，不再完美，这些人还会这样对他吗？

　　他知道答案。不会。

　　他们喜欢的不是陈默，而是“年级第一的陈默”、“校草陈默”、“完美学生陈默”。如果他失去了这些标签，他什么都不是。

　　周四的数学课，老师宣布了突击测试的消息，教室里一片哀嚎。

　　“陈默，你帮大家划一下重点吧？”老师点名。

　　陈默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熟练地列出知识点和常见题型。他的讲解清晰有条理，声音温和耐心，就像一个真正乐于助人的优等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是昨晚和林小浅讨论的cos服装细节。那些细节的装饰，复杂的结构，和黑板上枯燥的数学公式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讲解结束后，老师满意地点头：“大家都向陈默学习，不仅自己学得好，还愿意帮助同学。”

　　掌声响起。陈默微笑着走回座位，内心却一片麻木。

　　午休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教室学习，而是去了图书馆。不是真的想学习，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空荡荡的。陈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漫画。

　　《玩笑》的最新卷，他上周刚托人从外地代购回来的。他翻开书页，沉浸在那个奇幻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了现实的压力。

　　“你也看这个？”

　　陈默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他抬头，看见林小浅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几本服装设计类的书。

　　“你……”陈默一时语塞。

　　林小浅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放松，这里没人。”

　　陈默看了看四周，确实，整个自习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查资料。”林小浅扬了扬手里的书，“下个月有cosplay比赛，我想参加。”

　　陈默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熬夜做衣服了？”

　　“嗯，沉舟那套比想象中复杂。”林小浅说，“你给的设定集帮了大忙，很多细节我之前都不知道。”

　　“比赛在哪？”陈默问。

　　“上海。如果进决赛，要去现场。”林小浅顿了顿，“但我爸妈可能不会同意。”

　　“为什么？”

　　“他们认为这是不务正业。”林小浅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一丝无奈，“他们希望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份正经工作。cosplay？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陈默沉默。这番话太熟悉了，就像在听他自己的故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偷偷去。”林小浅说，“我已经攒了一些钱，够路费和住宿。比赛在周末，我就说去同学家学习。”

　　“撒谎？”

　　“不然呢？”林小浅看着他，“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失望？让他们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默无话可说。因为他也做着同样的事——用谎言维系表面的完美。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时候我会想，”林小浅突然说，“如果我们能活在游戏里就好了。想当什么就当什么，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游戏里也有规则。”陈默说，“也有职业平衡，也有玩家间的比较和竞争。”

　　“至少可以选择自己的角色。”林小浅说，“不像现实，角色是别人安排好的。”

　　陈默合上漫画书：“你今天好像特别……感慨。”

　　林小浅笑了，很浅的笑：“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大吧。要做比赛的衣服，要准备月考，还要维持透明人的人设……累。”

　　这个“累”字，她说得很轻，但陈默感觉到了其中的重量。

　　“我也是。”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阀门。林小浅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累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们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林小浅说，“就像天生就该在那个位置上，完美得不像真人。”

　　陈默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苦涩和无奈：“那都是表演。就像cosplay一样，穿上戏服，扮演角色。区别只在于，我的戏服是校服，我的舞台是学校。”

　　这个比喻让林小浅愣住。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所以我们都一样。”她轻声说，“都是伪装者。”

　　“都是伪装者。”陈默重复。

　　图书馆的钟敲响两点。午休时间结束，该回教室了。

　　两人收拾东西，前一后离开自习室。在楼梯口，陈默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比赛，”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林小浅抬头看他：“什么忙？”

　　“服装制作，或者其他。”陈默说，“我对《刃上温》的设定很熟，也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林小浅考虑了几秒：“好。谢谢。”

　　“不客气。”陈默顿了顿，“毕竟我们是……共犯。”

　　这个词再次出现，但这次听起来不再冰冷，反而有了一丝温度。

　　4.3 短暂的真实

　　周五晚上，陈默以“去同学家讨论竞赛题”为由，来到了林小浅家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林小浅已经在那里等着，身边放着一个大袋子。

　　“这里。”她招手。

　　陈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这是他第一次在放学后、在校外和林小浅见面。感觉有点奇怪，但又很自然。

　　“东西带来了。”林小浅从袋子里拿出半成品的cos服——沉舟的暗卫服。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但已经能看出精致程度。布料是他推荐的那种带雾面的缎面，上面极细的金丝刺绣在奶茶店的灯光下流转着的光泽。

　　“这里，”林小浅指着袖口的部分，“按照设定集，应该有三层嵌套的云纹刺绣，但我试了几次，效果都不好。”

　　陈默接过衣服，仔细查看：“刺绣的线要用带金银属光泽的，要有对比才更突出，而且三层要错开0.5毫米，才能体现出层次感。”

　　“我试过，但手工刺绣很难控制那么精确。”

　　“可以用刺绣辅助贴。”陈默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托人从法国带的，专门用于这种精细刺绣。”

　　林小浅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

　　“猜到你会遇到这个问题。”陈默说，“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细节处理都很到位，但这种多层嵌套云纹是第一次做，肯定会遇到困难。”

　　林小浅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精细的刺绣工具和材料。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工具，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对待她的爱好了？父母觉得这是玩物丧志，同学觉得这是怪胎行为，就连cos圈的朋友，也只是夸赞成品，很少有人关心制作过程中的困难。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陈默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几张设计图，“这是我根据设定集画的云纹结构分解图，你可以参考。”

　　林小浅接过平板，翻看那些图纸。每一张都画得极其详细，云纹的角度、间距、嵌套关系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绝对不是临时准备的，而是花了大量时间研究的成果。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问。

　　“这几天晚上。”陈默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也要准备竞赛，画图就当放松了。”

　　林小浅知道他在撒谎。那些图纸的精细程度，绝不是“放松”能画出来的。但她没有戳穿。

　　两人在奶茶店坐了三个小时。陈默讲解设定细节，林小浅记录修改意见。他们讨论针法、布料、配饰，偶尔也会聊到游戏剧情和动漫新番。

　　有那么几个瞬间，林小浅忘记了坐在对面的人是“陈默”，忘记了他是那个完美的校草。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同样热爱二次元的同好，一个能理解她的爱好并愿意提供帮助的人。

　　而陈默也放松下来。他不需要微笑，不需要注意措辞，不需要维持形象。他可以直白地说“这个地方设计得有问题”，可以抱怨“官方这个设定根本不合理”，可以因为某个细节和林小浅争论半天。

　　这种真实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晚上九点，奶茶店要打烊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下周就要月考了。”陈默突然说，“你准备得怎么样？”

　　“老样子吧，中游水平。”林小浅说，“不能考太好，也不能考太差。”

　　“为什么不能考好？”

　　“考好了会引起注意。”林小浅说，“透明人突然进步，大家会问为什么。而一旦被注意，就可能被发现秘密。”

　　陈默沉默。这个逻辑他懂，但听林小浅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悲哀。

　　“你呢？”林小浅反问，“这次必须考第一吧？”

　　“嗯。”陈默说，“而且要比第二名高出至少十分，才能证明我没有‘分心’。”

　　“压力很大吧。”

　　“习惯了。”又是这两个字，但这次陈默说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走出奶茶店。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去吧。”陈默说。

　　“不用，我家很近。”

　　“还是送吧，这么晚了。”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平时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二十分钟。一路无言，但气氛并不尴尬。

　　到林小浅家楼下时，她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陈默说，“比赛加油。”

　　“你也是，考试加油。”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小浅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默还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

　　她突然想起陈默说的那句话：“和你说话的时候，感觉可以稍微偏离程序一点。”

　　也许，对她来说，和陈默相处的时候，也可以稍微不做透明人一点。

　　4.4 裂缝初现

　　周六早晨，陈默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是班级群的@全体成员。他迷迷糊糊地点开，看到李薇发的一条消息：

　　【李薇】：大家快看学校论坛！又有人发帖了！

　　陈默瞬间清醒。他点开链接，跳转到一个新帖子，标题是：

　　【实锤！沉默是金就是陈默！有视频为证！】

　　发帖人自称是“沉默是金”的老粉，翻出了他两年前的一个早期视频。在那个视频里，陈默不小心说了一句：“我们学校这周月考，所以更新可能会晚一点。”

　　而视频的发布日期，恰好和陈默他们学校两年前的一次月考时间吻合。

　　更致命的是，视频背景里有一个奖杯，虽然模糊，但有人截图放大，发现底座上刻的字很像他们学校的名称缩写。

　　帖子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热度直线上升。

　　陈默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两年前的视频，他自己都忘了的存在，现在被人挖了出来。

　　他迅速登录小号，试图在评论区引导风向，但这次效果甚微。已经有人做了详细的对比分析，把视频里的声音和陈默在国旗下讲话的声音做频谱对比，相似度高达90%。

　　更糟糕的是，有人开始扒“浅夏”。

　　【楼主】：如果沉默是金是陈默，那漫展上和他互动的那个女生是谁？有人认识吗？

　　下面有人回复：
　　【匿名A】：是我们班的林小浅，我确认了
　　【匿名B】：林小浅？那个透明人？不可能吧
　　【匿名C】：我看了漫展现场视频，虽然脸不太清楚，但身形很像
　　【匿名D】：所以陈默和林小浅私下有联系？什么情况？

　　陈默感到一阵恐慌。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林小浅被卷进来了。

　　他立刻给林小浅发消息。

　　【沉默是金】：看论坛了吗？
　　【浅夏】：刚看到
　　【沉默是金】：对不起，连累你了
　　【浅夏】：现在说这个没用，想想怎么办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分析帖子内容，发现虽然证据很充分，但还没有100%的铁证。视频里没有露脸，声音对比可以解释为相似，奖杯更是模糊不清。

　　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给林小浅发消息：
　　【沉默是金】：咬死那是我表哥，声音相似是巧合，奖杯是表哥学校发的，长得像而已
　　【浅夏】：他们会信吗？
　　【沉默是金】：不需要全信，只要让这件事变成罗生门，没有定论就行
　　【沉默是金】：我联系版主删帖，你什么都别说

　　放下手机，陈默开始行动。他先联系了论坛版主——这次不是用正当理由，而是用了点“手段”。他通过表哥的关系，找到了版主的游戏账号，用一套稀有装备作为交换，请求删帖。

　　半小时后，帖子被删了。但陈默知道，这只会激起更大的好奇心。

　　果然，新的帖子马上出现：
　　【又删帖了！做贼心虚！】
　　【陈默家里到底有多大背景？】
　　【那个女生是林小浅吧？有人有她照片吗？】

　　最后一条回复让陈默的心沉到谷底。他立刻给林小浅打电话。

　　“喂？”林小浅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一丝紧张。

　　“他们可能会人r你。”陈默直截了当，“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扒你的信息。”

　　“那怎么办？”

　　“暂时不要上网，不要看论坛，不要回任何消息。”陈默说，“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陈默说，“相信我。”

　　挂掉电话后，陈默做了一个决定。他登录自己的B站账号“沉默是金”，发布了一条动态：

　　“关于最近的一些传闻，我想说明几点：

　　1. 我确实是一名高中生，但不是传闻中的那所学校。
　　2. 我有个表弟在那所学校，长得和我很像，所以引起了误会。
　　3. 我不希望我的现实生活被打扰，也不希望连累无辜的人。
　　4. 如果再有类似的谣言，我将无限期停更。

　　谢谢大家的理解。”

　　这条动态发出去后，评论区很快被粉丝占领：

　　【金哥别理那些人！我们支持你！】
　　【保护隐私！抵制人r！】
　　【那些扒皮的人有病吧，人家打游戏好关你们什么事】
　　【不要停更啊！我们还想看攻略呢！】

　　陈默看着这些评论，稍微松了口气。他的粉丝基数大，能够形成一定的舆论压力。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继续扒皮。

　　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在学校里，事情会更复杂。

　　周日下午，陈默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陈默，你现在来学校一趟。”老张的声音很严肃。

　　“老师，有什么事吗？”

　　“来了再说。”

　　陈默心里一沉。他换好衣服，跟妈妈说了声“老师找我有事”，然后出门。

　　办公室里不止老江一个人，还有教导主任和副校长。这个阵仗让陈默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陈默，坐。”副校长指了指椅子。

　　陈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标准的乖巧姿态。

　　“论坛上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教导主任开门见山，“虽然帖子删了，但影响已经造成。现在很多学生在私下议论，说你……不务正业。”

　　“老师，那真的是我表哥。”陈默坚持原来的说法，“视频里的奖杯是他学校的，声音相似是巧合。”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教导主任推过来一张打印纸，上面是某个购物网站的订单截图，收货人姓名是陈默，收货地址是他们学校，购买商品是《七页》的限量版手办。

　　陈默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忘了这个订单，那是半年前他用自己的账号买的。

　　“我……”他一时语塞。

　　“陈默，学校一直很看重你。”副校长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们学校的招牌，是其他同学学习的榜样。但如果这个榜样出了问题，会对学校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

　　“我没有影响学习。”陈默说，“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但现在很多人质疑你的稳定是不是伪装。”老张接话，“质疑你是不是把太多时间花在了游戏上。”

　　陈默感到一阵愤怒。他想说，我每天学习到凌晨，我的成绩是我用努力换来的，游戏只是我放松的方式。但他知道，这些话没有用。

　　在老师眼里，好学生就不该打游戏，不该有“不正经”的爱好，就该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正事”上。

　　“学校的意思是，”教导主任说，“下个月的数学竞赛，你必须拿第一。而且接下来的月考，你必须有明显的进步，拉开和第二名的差距。这样，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陈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如果……我做不到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你的保送资格了。”副校长说，“毕竟，一个‘分心’的学生，不适合代表学校。”

　　陈默明白了。这是最后通牒。他必须用成绩证明自己，证明他没有“堕落”，证明他仍然是那个完美的陈默。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我会努力的。”

　　离开办公室时，陈默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那种被期待压垮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他走到教学楼的天台，那个和林小浅谈话的地方。夜晚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手机震动，是林小浅的消息。

　　【浅夏】：你还好吗？
　　【沉默是金】：不好
　　【浅夏】：老师找你了？
　　【沉默是金】：嗯，最后通牒。下次考试必须考得更好，竞赛必须拿第一
　　【浅夏】：压力很大吧
　　【沉默是金】：如果我说我想放弃，会不会很懦弱？
　　【浅夏】：不会
　　【浅夏】：但如果放弃，你会失去很多东西吧
　　【沉默是金】：也会得到一些东西，比如自由

　　林小浅没有立刻回复。陈默盯着屏幕，等着。几分钟后，消息来了。

　　【浅夏】：但自由是有代价的
　　【浅夏】：你能承受那个代价吗？
　　【沉默是金】：我不知道

　　陈默靠着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每一盏灯下，可能都有人在过着被期待的生活，扮演着被分配的角色。

　　他突然羡慕起林小浅来。至少她可以选择透明，可以选择不被注意。而他，连这个选择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浅夏】：下周月考，一起复习吧
　　【浅夏】：不是在学校，在老地方
　　【沉默是金】：好

　　放下手机，陈默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进入肺部，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放弃。至少现在不能。他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如果突然卸下，会让很多人失望。而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些失望的眼神。

　　但和林小浅的约定，让他感到一丝安慰。至少在这个伪装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