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迢迢》千帆与作

41、迟来的爱 顾迟目光缓

　　原来离开白马镇前一天，叶正良拉着顾迟谈了很久，当然这次不是当着叶青青的面。

　　叶正良从卧室里搬出一个大大的木箱，箱子老旧泛黄，看起来有些年月了。顾迟疑惑地看着这个充满历史感的老箱子，只听见“啪嗒”一声，锁被打开，叶正良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

　　“这是青青半时候的照片，那时候的她白白胖胖的像个糯米圆子。”叶正良说着将照片递给顾迟，接着又从箱子底部翻出照片中的老虎帽，感慨道，“青青头上带的老虎帽是她母亲生前给做的，这个帽子我还留着，时不时翻出来看看，觉得青青就在我身边，她母亲也还在。不曾想时光如此之快，我的小丫头都变成大姑娘了。”

　　顾迟看着泛黄照片上的小人儿，觉得软软糯糯的甚是可爱。

　　看着照片里嘟嘴的婴儿，顾迟眼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嘴角划过0.3秒的抽搐，常年紧抿的唇线首次失守，说道：“青青小时候真好看，没想到叔叔您保留了那么多青青小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我存了大半年的工资才买了一台二手的相机。那时候一来是工作忙，二来是怕见青青和外公外婆，不过每次心怀忐忑去外婆那里看青青的时候，一定会给青青拍照，然后带着照片去墓前给她母亲看看，让她看看我们的女儿正在一点点长大了。”

　　这一刻，顾迟仿佛看见了一个内心温柔却不善表达的男人，心底那份对妻女深深的爱和愧疚。

　　叶正良一改惆怅的语调，迫不及待地一张一张给顾迟介绍：“这张是抓周，青青抓了一直毛笔。这张是两岁，都能自己跑了……这张是上小学第一天……这张是在上课……这张是过年……”

　　顾迟认真地听着叶，通过叶正良留下的照片了解他未曾知道的叶青青，此刻的他无比地欣慰。看着看着，突然顾迟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叔叔，为什么后面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侧面或者背影照呢？”

　　“哦，那是因为一开始青青还小，我每次去看他还能拍拍正面照。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她一直怨恨我，对我也很排斥，这些照片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她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我拍了那么多照片。”

　　顾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叶正良又从箱子里翻出一沓卷子，卷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和红色的字，这些是叶青青高中的数学试卷。青青高中的时候偏科很严重，数学是最差的一门。每次考试完，叶正良就把叶青青扔一旁的卷子拿过来，将做错和易错的题用红色的笔写出详细的解题步骤，再整理好偷偷放进她的书包。虽然每次叶青青都说不用叶正良管，但是叶正良每次订正的题目，叶青青都有认真去重新做一遍。叶青青高考以后，叶正良将这些卷子一一整理成册，保留了下来。

　　随后叶正良翻出一封检讨书，看着上面的内容，不觉失笑：“青青以前写字不好看，每次提醒她，最后的结果就是一次比一次写得丑。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跟我对着干。这封检讨书是初中的时候写的，她在学校跟校霸打了一架，最后竟然将校霸打哭了。后来老师让她写检讨，她很不服气地写了一封像鬼画符一样的检讨信，老师看了以后大怒，把我叫到学校。到学校，我就问老师是谁先动的手？是谁先欺负的人？反抗的人有什么错？维护正义又有什么错？如果非要说有错，那就错在学校没有保证学生良好学习环境，老师没有教授学生正确的三观，错在被欺负的人没有大声说不。我还记得当时的老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最后我把青青的检讨信拿了回来，当然也没有让她再重新写。”

　　顾迟瞳孔一震，嘴唇微张，这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叶青青为何会是“叶女侠”了，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顾迟奇怪叶正良为何会给他看这些，毕竟他是第一次见叶正良，不论是从自己和叶正良的关系亲密度，还是叶青青跟叶正良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顾迟都觉得叶正良不该那么快就给自己看他的这些“宝贝”。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叔叔，您为和给我看这些。”

　　叶正良呷了一口茶，悠悠道：“按理说，我作为一个父亲，我该给女儿把好关。可是我更知道我这个女儿的性子，她认死理儿，一旦她认定的人和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她领了什么人回来过。我只是隐约知道她大学里谈了一个男朋友，后来她莫名其妙非要跑到澄海去工作。直到那天晚上你俩喝醉，她才跟我说你就是她那个大学的男朋友。”

　　顾迟有些愧疚，脸色肃然道：“叔叔，我和青青很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中间出了一些误会……”

　　叶正良打住顾迟接下来的话：“这些都不用再说了，既然你们最后还是选择在一起，那就不要纠结过去，一切向后看。”

　　“是。在青青过去的一段时光里，我缺席了。但是未来，她一定在我的计划里。”

　　“可是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清楚。”叶正良的语气逐渐严肃。

　　顾迟恭恭敬敬说道：“叔叔您有什么话尽管说。”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论家庭条件，我们确实比不上你们这样的家庭。但是，你既然选择了我们家青青，那你就是认可她的，也是认可我们这样的家庭的。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将来若是带她不好，让她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好！”叶正良狠狠拍了一把顾迟的间，眼眶有些湿润，把一张叶青青趴在书桌上午睡的照片递给顾迟，“这张照片送给你了。”

　　叶青青坐在顾迟腿上，眼圈有些泛红，哽咽道：“这个小老头。”

　　顾迟轻柔地将叶青青即将溢出眼角的泪水拭去，叶青青耸了耸鼻子，扭头看向顾迟，“那你呢，你怎么说的，他就这么把自己女儿交出去了？”

　　“我说叔叔您尽管放心，我喜欢的是青青这个人。您爱青青之心拳拳，我亦将青青视若珍宝，但凡我顾迟在这世上活一日，必不负她。”

　　“你这场面话说得不错嘛，跟阿木学的？”叶青青调侃道。

　　“我说的实话，真心可鉴。”顾迟的声音依旧温柔，逐渐低沉却又饱含深情，叶青青的目光不经意与顾迟的目光相触，竟看见顾迟眼底满目的星光。顾迟缓缓握住叶青青的手，目光从眼睛下移到嘴唇，“此生定不负繁华不负卿。”

　　叶青青的脸蛋被顾迟喷出灼热呼吸烧得发烫，“顾……”叶青青刚吐出一个字，然而所有未尽的话语就被顾迟的唇狠狠堵了回去。

　　这不是试探的亲吻，不是温柔的安抚。这是一个蓄谋已久，压抑到极限的爆发。顾迟的吻带着狂风骤雨般的力量和急切，滚烫的唇瓣凶狠地碾过叶青青的柔软，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撬开她的牙关。叶青青被顾迟突如其来的攻势吓得不知所措，后劲被顾迟宽大的手掌紧紧拖住、固定，指腹压着她敏感的动脉，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吮吸、啃噬、纠缠，每一个辗转都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个吻汲取她所有的气息和灵魂。空气中只剩下急促而浑浊的喘息声交织着唾液交换的细微水声，暧昧得让人耳根发烫。

　　叶青青那微不足道的抗拒，在顾迟炽热如岩浆的侵袭下瞬间融化殆尽。叶青青攀着顾迟肩头的手指骤然收紧，睡衣在她掌心被捏成一团。叶青青开始回应，她吮吸着他的舌尖，用牙齿轻轻碾磨他饱满的下唇。着细微的回应如同星火溅入油桶，轰然引爆顾迟更深的欲望。

　　顾迟有力的手臂穿过叶青青的腋下和膝弯，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叶青青整个人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床边。办公椅被顾迟彻底遗忘在身后，孤零零地空转了小半圈，叶青青的拖鞋在顾迟起身时掉落了一只，发出
　　“啪”的一声轻响，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无人理会。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无声地闪烁着，顾迟将头深深埋在叶青青的颈窝，空气中混杂着顾迟粗重的喘息和叶青青身上渐歇的荷尔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