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迢迢》千帆与作

40、敢套路我 好啊，顾迟

　　第二天，顾迟和阿木从酒精麻醉中醒来，两人昏昏沉沉地走出卧室。叶青青准备好早饭，两人坐在餐桌前，顾迟看了一圈，发现叶正良不在。
　　叶青青给顾迟和阿木盛粥，习以为常说道：“去学校了。”

　　阿木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惊讶道：“这才六点二十，那么早就去学校，这里的学生上课那么早的吗？”

　　“一直都是这样，每天准时六点钟去学校，风雨无阻。当然没有那么早上课，他每天早上把大门打开以后，都要把他校园的每个角落检查一遍，还得伺候那头猪，一切准备就绪就守着学生一个一个进校门。”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你爸。”顾迟拿起桌上的筷子。

　　叶青青欣然一笑，“我是他女儿，当然了解他。”

　　顾迟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跟叶正良酒后称兄道弟的场景，问道：“昨天晚上我和阿木是不是有些失态了，你爸是不是对我印象很不好，我们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你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顾迟一连串的发问把叶青青逗乐了，“他没说什么，你不用那么紧张。”

　　“没说什么？不能够啊。”顾迟越发不安，从他多年的谈判经验来看，这什么都没说没表态才是最令人担心的。

　　“真没说什么。”叶青青将筷子搭在顾迟面前的碗上，“别多想，赶紧吃早饭”

　　“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顾大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老丈人至于这么紧张嘛？”阿木端起碗，喝了一口暖胃的粥，神清气爽地调侃道。

　　“当然紧张了，这可比我谈的任何一个项目都紧张。万一哪一点不满意，那他爸可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阿木不以为然，继续悠哉悠哉地喝粥。

　　“你别笑，等你哪天见你未来岳父大人就知道了，看到时候你嘴硬。”

　　“不会，她爸不会为难我。”阿木脱口而出的话，让正在喝粥的曾颐枝突然呛了一口，阿木急的又是给曾颐枝递纸巾又是关切地拍曾颐枝的后背。

　　这一操作让顾迟和叶青青恍然大悟，一口同声戏谑道：“哦，你们。”

　　“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见我爸了。”曾颐枝缓和一些，嗔道。

　　“这不板上钉钉，迟早的事嘛。”

　　“什么板上钉钉，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亲都亲了，还不是答应在一起啊。”

　　“哦！”顾迟和叶青青起哄。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居然都不知道。”叶青青在曾颐枝对面坐下，凝视着曾颐枝，做出假意审问的姿态。

　　曾颐枝的耳根突然一红，突然埋下头喝粥，吞吞吐吐道：“就……就最近的事儿……”

　　“这是好事啊。”叶青青窃笑，“看你们经常针锋相对，没想到居然能在一起。”

　　“看来你离见未来岳父不远了。”顾迟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坏笑。

　　“就我爸那个老古板，他，搞不定。”曾颐枝一双眸子打量着阿木，有些没信心地摇了摇头。

　　曾颐枝的父亲是市派出所的警察，干了一辈子的老民警，他爸的眼里像淬了毒一般，只需看一眼就知道眼前的人什么路数。曾颐枝的父亲对曾颐枝管的很严，为防止早恋，规定曾颐枝大学以后才能谈恋爱，而且恋爱对象需要他爸亲自审核过了才行。之前的对象萧易是曾颐枝偷偷谈的，在知道曾颐枝那个出国就劈腿的前任后，他爸可气得不轻。更何况阿木有那么多丰富经验的“前科”，想要让曾颐枝他爸点头，简直比去西天取经还难。

　　“哎，你怎么对我那么没信心。我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你爸一定会被我的真诚所感动，然后放心地把他的宝贝女儿交给我。”阿木自信满满，见曾颐枝不做可否，便将话头对准顾迟和叶青青，“你们说是吧。”
　　当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接阿木的话茬，或是低下头自顾自地喝粥，或是扯开话题说早餐开胃什么的。

　　看天气不错，曾颐枝提议让叶青青带他们去挖野菜。叶青青四人走在田埂上，上万亩油菜花在初春的风中翻涌着金黄色的花浪，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油亮的光泽。前方一枝昂首挺胸的油菜花上停着一蓝色的蝴蝶，曾颐枝蹑手蹑脚地正要去捉，阿木突然好奇地拍了一下曾颐枝的背，吓了曾颐枝一跳，蝴蝶也受惊飞走了。曾颐枝埋怨阿木惊跑了蝴蝶，追着阿木到处跑，非要让他陪自己一只蝴蝶。

　　叶青青和顾迟在找了一根田埂坐下，享受这难得的暖阳时光。

　　叶青青靠在顾迟的肩头，此刻是如此的平静和安心，“真希望以后能常常这样，和你一起看这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顾迟轻轻将叶青青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着，温柔道:“会的，等顾氏的运营稳定，我们就找一个这样的地方，盖两间瓦舍，置一方小院，养两条后，三只猫，然后再生两个孩子。”

　　叶青青嗔道:“谁答应要跟你生孩子了？”

　　“你不跟我生跟谁生，你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只能是你。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子就叫顾不上，女孩就叫小蘑顾。”

　　叶青青瞪大眼睛看向顾迟，突然失笑，“你这取的什么名字，哪有爹给孩子取这么草率的名字。”

　　“哪里草率了，多好啊，朗朗上口。”顾迟有些自鸣得意。

　　“不行，我的孩子可不能叫这名。”叶青青拖着下巴想了想，说道，“男孩子就叫顾忆，女孩子就叫顾糖糖。”

　　“这么说你同意给我生孩子了。”顾迟露出得逞的笑。

　　叶青青锤了一下顾迟胸口，娇嗔道:“好啊，顾迟，你居然给我下套。”

　　叶青青起身追顾迟，顾迟驻足转身，叶青青一头撞进顾迟怀里。

　　顾迟一把抓住叶青青的手，紧紧的握着贴在胸前，眼神深处潜藏着一丝克制的渴望，像对待稀世名画，既想靠近触摸，又怕留下指纹，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珍视，“我是真心的。”

　　在顾迟的专注凝视下，叶青青感受到一种被全然接纳的安心，仿佛漂泊已久终于靠岸。叶青青一把抓住顾迟的衣领，使得顾迟更加靠近自己。顾迟踉跄俯身时，叶青青踮起的足尖深陷松软的泥土，裙摆扫过油菜花冠，抖落金粉簌簌如星雨。叶青青突然闭眼，仿佛纵身越下悬崖的鸟，唇瓣精准地压上顾迟微微张开的诧异。然而在唇瓣相触时，叶青青突然柔软下来，顾迟垂落的手掌终于覆上叶青青的腰窝。

　　回城后，一天晚上，叶青青站在落地窗前看澄海的夜景。这澄海的夜景，她看了六年，再熟悉不过了。但如今却不再是孤寂和落寞，而是温暖和希望，因为这座城市不止她自己，她身边还有顾迟。

　　顾迟从叶青青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双手垂下温柔地握着叶青青的手，下巴轻轻地触着叶青青的秀发，打趣道：“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看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叶青青靠在顾迟的胸膛，头窝在顾迟的脖颈，嗅着顾迟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叶青青从未有过的踏实。

　　“以后这繁华的城市，我陪你一起看。”

　　叶青青轻轻“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哎，我们离开白马镇的时候，我觉得你跟我爸怪怪的。他以前对我可严苛了，这次居然没有当面反对我跟你在一起，这跟他以往的形象很不符。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你猜。”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叶青青激动地转过身，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嗯……”顾迟故意打起了哑谜。

　　“你快说呀，急死我了，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跟我来。”顾迟拉着叶青青的手走向书桌，从抽屉的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穿着校服的叶青青，叶青青扎着高马尾，正趴在满是书本的桌上睡着了，手臂下垫着一张高二数学试卷。

　　叶青青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把夺过照片，惊讶道：“这不是我高二的时候吗，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我穿越时空回去给你拍的啊。”顾迟嬉笑道。

　　“拍电影呢，还穿越回去。我才不信。”

　　“你爸给我的。其实叔叔一直很关心你，他拍了很多你的照片，都收藏着呢。”

　　“还爱我呢，就这张照片，我记得可清楚了。我向来对数学都不感兴趣，那天拿着卷子看得昏昏沉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我醒来太阳都快下山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罚抄了五遍做错的题目，整整五遍啊，抄完都半夜十一点过了，我手都写废了。”叶青青“嘶”一声打了个寒颤，似乎那种酸爽还历历在目。

　　“那抄过之后呢？”

　　“抄过之后……”叶青青摩挲着下巴，突然有些激动，“你还真别说，一周后的月考，我数学居然及格了，那是我高中数学第一次及格，我兴奋了好久。”

　　“这不就对了，你爸是以他的方式在爱你。”

　　“其实我知道的。以前我总是怪他生活上不关心我，学习上又对我很严苛，现在想来，没有他的严格就不可能有我的进步。只是我却不知道他还偷偷拍了我的照片。”

　　“他拍的照片可不止这一张。”顾迟嘴角一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叶青青俯身凝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顾迟，轻轻勾起顾迟下巴，调戏道，“老实交代，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顾迟一脸坏笑，将那日的事与叶青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