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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谁才是大小王 那我不介意 ...

  •   花田狱·内堂
      安释怀引着二人穿过回廊,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花令姝注意到,沿途的影卫不知何时都消失了,只剩下死寂。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典狱长就在里面。"安释怀推开一扇门,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念蓝桉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玄甲已换成素白中衣,肩头绷带渗着血。他听见动静,缓缓抬眼,目光在花晟煊残臂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少城主,二小姐。"他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春猎的狼,可还尽兴?"
      花晟煊喉结滚动,挤出一声干笑:"典狱长说笑了,我们兄妹险些成了狼食……"
      "是吗?"念蓝桉咳了两声,血沫溅在手帕上,"可我怎么听说,那些狼是闻着引兽香去的?而那香,是从二小姐的骑装上散出来的?"
      花令姝心头猛地一跳。
      她明明在来的路上换了衣裳,连熏香都用了三遍,他怎么会知道?
      "典狱长重伤未愈,怕是记错了。"她笑得温婉,"引兽香是狩猎常用之物,兴许是下人准备猎场时,不慎沾上的。"
      "不慎?"一直没说话的安释怀忽然开口,他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那千丝引的蛊虫,也是不慎掉进溪涧的?"
      花令姝的笑僵在脸上。
      "还是……"安释怀转身,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瓶里一只米粒大的蛊虫正扭曲着身体,"二小姐想亲手喂给在下尝尝?"
      花晟煊的轮椅发出"咯吱"一声响,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立着影牙,抱着刀,像一尊门神。
      "安先生这是何意?"花令姝强迫自己镇定,"什么蛊虫,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安释怀走到她面前,将瓷瓶递到她眼前,"那二小姐不妨闻闻,这味道可熟悉?"
      花令姝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蛊虫上,沾着她的气息——她昨夜在暗室里,用自己的血喂养过它。
      安释怀笑得温和,可那笑容不达眼底,"你们不该,把念蓝桉算进去。"
      他拍了拍手。
      影牙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盘上蒙着白布。安释怀掀开白布,下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枚令牌——无声楼的阎王令。
      "这是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安释怀微笑,"每一枚背后,都刻着少城主府的私印。"
      花令姝眼前一黑。
      那些印,是她亲手刻的。她本想着就算失败,也能嫁祸给无声楼,却忘了安释怀最擅长做的,就是证据确凿。
      花晟煊终于崩溃了。
      他挣扎着从轮椅上滚落,扑倒在念蓝桉榻前,涕泪横流:"典狱长饶命!都是这毒妇蛊惑我!是她!全是她的主意!"
      他指着花令姝,眼神怨毒得像一条被踩到七寸的蛇。
      而花令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个自己护了二十年的兄长,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她轻声说,"你说的对,我确实是毒妇。"
      她转向念蓝桉和安释怀,缓缓跪下,额头抵地,姿态卑微至极:"我认罚。但请典狱长和安先生,饶我兄长一命。他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蔑又悲凉。
      "令姝——"花晟煊嘶喊。
      "闭嘴!"花令姝厉声喝止,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安先生,您不是想看戏吗?我给您演一场,兄妹情深、弃车保帅的好戏,您看够了吗?"
      安释怀没说话,只是侧头看向念蓝桉。
      念蓝桉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底却一片清明。他看着这出兄妹反目的闹剧,忽然问:"值得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花令姝听懂了。
      她为了替兄长报仇,算计一切,最后却被兄长亲手出卖。值得吗?
      她笑,笑得凄然:"不值得。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念蓝桉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拖下去,明日早朝交由城主处置。"
      花令姝闭上了眼,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这场博弈,她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在智谋,而是输在了——
      她从未有过一个愿意为她挡剑的人,也从未成为过谁的软肋。
      她踉跄着起身,走出暗室。门外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忽然觉得,这二十年都活得像个笑话。
      而门内,念蓝桉睁开眼,看向安释怀:"就这么放了她?"
      "嗯。"安释怀为他掖好被角,"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不怕她报复?"
      "报复?"安释怀笑了,"一个连兄长,父亲都弃了她的人,还有什么力气报复?"
      他俯身,与念蓝桉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倒是你,"他指腹按在念蓝桉唇上,"下次再敢违约,我可真不客气了。"
      念蓝桉看着他,忽然伸手,拽住他衣领,将他拉得更近。
      "那就别客气。"他哑声说,"反正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典狱长。"
      安释怀一只手抵在念蓝桉胸口,看似没有用力,却让他半分都近不得身。那双刚刚还为他掖被角的手,此刻像块烙铁,烫得念蓝桉心口一缩。
      "您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安释怀的嗓音依旧温和,可眼底那片黑,已没了温度。
      念蓝桉皱眉:"什么?"
      "我说,你的命是我的。"安释怀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敲在他心口上,"既然是'我的',就该有'我的'样子。"
      他忽然发力,将念蓝桉重重推回榻上。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念蓝桉本就伤重,这一推竟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仰视着这个俯身逼近的人。
      "典狱长大人,"安释怀的指腹按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碾磨,"您好像还没分清,谁是主,谁是从。"
      他笑了,那笑容像腊月里的冰棱子,又冷又利。
      "需要我提醒您吗?"他另一只手顺着念蓝桉的脖颈滑下去,停在他心口,指尖一按,正按在那道被银针贯穿的伤上,"挡剑这种事,没有下次。"
      念蓝桉疼得闷哼,却倔强地盯着他:"我若不呢?"
      "不?"安释怀挑眉,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忽然弯腰,将脸埋进念蓝桉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像在确认他活过的气息。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那我不介意,让典狱长大人彻底认清——"他捏住念蓝桉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这花田狱里,谁才是大小王。"
      念蓝桉浑身僵住。
      他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安释怀另一只手,正按在他丹田处。一股细微却霸道的内力渗透进来,封住了他所有穴道。念蓝桉这才惊觉,安释怀的内力之深厚,竟能在他毫无察觉时,将他彻底压制。
      "现在明白了?"他随后用手擦了擦念蓝桉唇角,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宝,"典狱长可以任性,可以违约,可以拿命开玩笑。"
      他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
      "但代价是,从今往后,你每一次呼吸,都得经过我允许。"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所有禁锢。
      念蓝桉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得满脸通红。他盯着安释怀,眼底有惊怒,有屈辱,却也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沉溺。
      "安释怀,你——"
      "我怎样?"安释怀打断他,重新为他掖好被角,又变回了那个平板,毫无波澜的记账先生。"典狱长还是好好休息吧,毕竟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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