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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记得哭 哭得越惨越 ...

  •   少城主府·暗室
      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三道影子如鬼魅般扭曲。花晟煊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探子,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空荡荡的左袖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招魂幡。
      "再说一遍。"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含着血。
      探子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抵着地,声音发颤:"全……全死了。一百多头饿狼,十二名金牌杀手、三二十名蛊师……连、连骨头都没剩下一根完整的。"
      "放屁!"花晟煊暴怒而起,一脚踹翻案几,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一百多号人,还有狼群!怎么可能全死?念蓝桉就是铁打的,也该被撕碎了!"
      "少爷息怒。"探子匍匐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安释怀……那安释怀根本不是人!他、他站在血雾里,树叶成了刀,风成了刃,我们的人连近身都做不到就……"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探子的头颅滚落在地,血溅三尺。
      花令姝缓缓收刀,刀刃上还滴着温热的血。她今天没穿绯色骑装,而是一身素黑,衬得脸色愈发惨白。她盯着兄长,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哥,你失态了。"
      "失态?"花晟煊惨笑,残臂的断口在烛火下泛着青紫,"我搭上了少城主府半数家底,结果你告诉我,杀不了一个废人!"
      "废人?"花令姝用刀尖挑起探子的头颅,对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你看看这表情,像是看见废人的表情吗?"
      她将头颅随手一抛,滚到墙角。
      "我们都被骗了。"她声音阴冷,像蛇在吐信,"安释怀根本就没废,他甚至比念蓝桉还难对付。他骗了全城,骗了所有医师,甚至……"她顿了顿,"连父王都被他骗过了。"
      花晟煊瞳孔骤缩:"父王?"
      "你以为父王为什么让念蓝桉负责春猎?"花令姝冷笑,"他就是想借我们的手,逼安释怀暴露。可我们都成了棋子,成了探路的炮灰。"
      "那又怎样?"花晟煊咬牙,"就算他是狼,现在也暴露了。我们还能再——"
      "再什么?"花令姝回头,眼神像看一个死人,"哥,你还不明白吗?他能操控树叶凌迟百人,就能让少城主府一夜之间鸡犬不留。我们杀不了他,现在是我们该担心,他会不会来杀我们。"
      "还能怎么办?"花晟煊瘫坐回轮椅,残臂的断处疼得钻心,"去请罪?还是逃?"
      "请罪,他未必会收;逃,我们逃不掉。"花令姝收刀入鞘,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嚓"声在死寂的暗室里格外刺耳。
      她走到烛台前,用银剪挑了挑灯芯,火苗蹿高,映得她眉眼愈发森冷,"但我们可以'探病'。"
      "探病?"
      "春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一百多头狼,几十号杀手,这事总得有人担责。"她转身,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念蓝桉是主办人,如今他伤了,昏迷不醒,我们身为少城主府的人,去探望慰问,合情合理。"
      花晟煊皱眉:"可安释怀……"
      "他越是深不可测,我们越要当面会会。"花令姝打断他,"他敢在春猎场暴露实力,却不敢当着父王的面杀我们。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少城主和少城主妹妹。"
      她走到兄长身前,俯身,替他抚平衣襟上沾到的血迹。
      "再说了,"她声音压低,像蛇在耳边嘶语,"念蓝桉的伤是实打实的。安释怀再厉害,能替他疼?能替他流血?能替他承受父王的怒火?"
      花晟煊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明天一早,我们带着最好的伤药和最厚的礼,去花田狱。"花令姝直起身,眼神闪烁着恶毒的光,"见了安释怀,我们什么都不用说,只消表现出三分关切,七分委屈。让他知道,我们才是受害者,是春猎的幸存者。"
      "可那些杀手……"
      "什么杀手?"花令姝冷笑,"那些都是无声楼的人,与我们何干?我们不过是去春猎观礼的可怜人,差点被狼群吃了罢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安释怀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是我们设的局。但有些事,撕破了脸反而不好办。"她回头,脸上已换上一副温婉无害的表情,"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打落牙齿和血吞'。他若真敢动我们,父王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父王……"花晟煊喃喃,"父王会保我们?"
      "父王会保的是规矩,是体面。"花令姝走回他身边,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只要我们还是少城主府的人,他就得保。除非……"她顿了顿,"除非安释怀想造反。"
      她俯身,在兄长耳边轻声说:"而造反,需要证据。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过。"
      暗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花晟煊才艰难地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花令姝走到门边,忽然回头,"见了安释怀,哥你要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哭。"她笑得温柔,"哭得越惨越好,最好能当着他的面,哭晕过去。"
      "为什么?"
      "因为安释怀暴露武功,是为了念蓝桉。"花令姝拉开门,月光如水涌入,"而一个为了爱人能屠尽百人的疯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上演'情深义重'的戏码。"
      门扉合上,暗室重归黑暗。
      花晟煊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墙角那颗探子的头颅,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比安释怀更可怕。
      至少安释怀的狠,是摆在明面上的。
      而花令姝的毒,是藏在眼泪和微笑里的。
      次日清晨,花田狱大门外。
      花晟煊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眼眶泛红,还真有几分重伤未愈的虚弱。花令姝扶着他,手里拎着食盒,盒里炖着上好的参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四溢。
      他们身后,跟着少城主府的管家,捧着礼单,单上列着百年人参、雪莲、鹿茸等名贵药材,足足有半尺厚。
      安释怀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月白狐裘,衣襟上别着一支素银簪子,笑得温和有礼:"少城主与二小姐光临,花田狱蓬荜生辉。"
      他仿佛完全忘了昨日自己是如何凌迟百人的。
      花令姝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温婉:"听闻典狱长重伤,我们兄妹特来探望。春猎之事……"
      "春猎之事,城主已下令彻查。"安释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里面说话罢。典狱长刚醒,正好也想问问,那日的狼群,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语气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花令姝最心虚的地方。
      花晟煊腿一软,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
      而花令姝,终于明白——
      这场探病,从一开始,安释怀就已经知道了,并设下另一个局。
      而他们,是主动走进来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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