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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别死 "你死了, ...

  •   "典狱长,走!"影牙长刀横扫,将三头扑向安释怀的饿狼拦腰斩成六截,温热的狼血溅了他满脸,"属下能撑一炷香!"
      念蓝桉没动。
      他盯着十二位无声楼杀手的站位,又扫过狼群包围的密度,目光最后落在安释怀背上的血痕上。
      "影牙,你护他。"他声音极轻,"我不用内力。"
      "典狱长!"影牙瞳孔骤缩。
      念蓝桉却已动了。
      他身形如游龙,竟真的一丝内力未用,仅凭筋骨之力便掠入狼群。拳脚所至,骨骼碎裂声连绵不绝。一头狼扑咬安释怀脚踝,他足尖一点,精准地踢碎狼喉;另一头从侧翼偷袭,他旋身肘击,狼躯如破麻袋般飞出,撞在树干上脑浆迸裂。
      这是纯粹的杀人技,每一招都简练到极致,没有半分花哨。
      可狼太多,杀之不绝。
      十二个无声楼的杀手,也在这时动了。他们看出影牙是硬茬,竟分出八人缠住他,另外四人如幽灵般滑向念蓝桉身后。
      为首者声音嘶哑,如夜枭啼鸣,"雇主说了,念蓝桉不能用内力,否则经脉寸断。"
      念蓝桉终于变了脸色。但是他没有办法,影牙一边护着安释怀闪躲,一边和那几名杀手缠斗,还要预防狼群,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只能动用内力了。
      念蓝桉听着影牙压抑的闷哼,看着安释怀被狼群逼得踉跄后退,那一袭月白狐裘已被撕得褴褛。他忽然就笑了,笑声低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
      "雇主说……不能用内力?"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能'。"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竟有金光一闪而过。那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燃烧生命本源才会出现的异象。可惜了,他今日没有带剑,只能用手,用拳,用掌。
      "典狱长,不要——"影牙的嘶吼被一刀逼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念蓝桉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江河决堤,如山洪暴发。
      "退下!"
      两个字,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内力,化作实质的音浪席卷而出。近处的十几头狼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软绵绵倒地。那四个逼近念蓝桉身后的杀手,竟被这声浪掀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才堪堪落地,蒙面黑巾被震碎,露出下面惨白的脸和满口的血。
      念蓝桉没有停。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溪涧。第二步,身形已化作残影,拳出如龙,罡风呼啸。一名杀手举剑格挡,精钢长剑竟被一拳轰成铁粉,拳劲余威将其轰入岩壁,整个人嵌进去三寸,骨骼尽碎,七窍喷血。
      "用内力……会经脉寸断?"念蓝桉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血与火的暴戾,"那也得断得了!"
      他双掌一合,再分开时,掌心竟凝出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旋。那是内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气旋中心电光闪烁,噼啪作响。他扬手一掷,气旋呼啸而出,在半空中轰然爆裂,化作万千风刃,将剩余三十余头狼群切得血肉横飞。
      狼血如雨,浇了他一身。
      可想象中的经脉寸断并没有发生,发现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可预想中的经脉寸断并未降临。
      念蓝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却不见丝毫滞涩,反而有种破而后立的畅快。
      "竟然没事?"他怔忪低语,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可容不得他细想,林间传来更密集的窸窣声。这一次,不是几十头,是上百头。狼群之后,竟还跟着十几头斑斓猛虎,獠牙如刀,瞳仁赤红。而十二煞的尸体旁,又掠出二十道黑影,服饰各异,竟不止无声楼一派。
      "好大手笔。"影牙咳着血笑,"无声楼,还有南疆的蛊师……花令姝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话音未落,一头吊睛白额虎已扑至安释怀身后。念蓝桉本能地旋身,一掌拍碎虎头,可虎口余威仍在他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抓痕。伤不重,但血涌得急。
      "典狱长,小心身后!"安释怀忽然厉喝。
      念蓝桉转身,却见那些被他震飞的杀手竟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们口鼻溢血,四肢扭曲,显然已是不活,可眼底却泛着诡异的青绿——那是南疆蛊师的尸蛊,操纵死尸,不死不休。
      就在他们准备御敌戒备时,头顶浓密的树冠中,一道几乎与晨光融为一体的身影如枯叶般飘落。那人没穿黑衣,反是一身灰褐劲装,气息收敛得如同死物,竟连念蓝桉都未曾察觉。
      用内力虚空化剑,而他的目标,不是念蓝桉。
      是安释怀。
      "死吧。"那人开口,声音像两块朽木摩擦。
      剑如破空,快得连风声都无。
      念蓝桉看见了。
      他看见那针尖直指安释怀心脏。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念蓝桉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重如擂鼓。他想起安释怀昨夜那句话:"若真有那么一天,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
      去他妈的顾好自己。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闪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来到安释怀面前,自己则转身迎上了那虚空之剑。
      他选择用最蠢的方式。
      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安释怀面前。
      "典狱长——"
      影牙的惊呼第一次破了音。
      血溅在安释怀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气。那月白狐裘被染得斑驳,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看着念蓝桉因剧痛而痉挛的唇角,看着那双素来冷定此刻却涣散的眼,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风拂过琴弦,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可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在死寂的溪涧间回荡,竟有种鬼魅般的邪异。
      他本长了一张清隽温润的脸,此刻染了血,笑了,竟显出十二分的妖冶来。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看淡一切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两口古井,里面锁着无数恶鬼。
      安释怀将念蓝桉轻轻放在一块青石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放易碎的琉璃。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丸,捏开念蓝桉的牙关,渡了进去。丹丸入口即化,念蓝桉紊乱到几乎断绝的脉搏,竟在几个呼吸间稳了下来。
      "别死。"他俯身,在念蓝桉耳边轻声说,"你死了,我找谁讨债去?"
      话音未落,他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像玉珠落盘。
      下一瞬,那些还站着的杀手和狼群之间,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团血雾。不是火药,是内力——安释怀在刚才躲避时,已在他们脚下布下了无形的气劲,此刻引爆,如同地雷。
      惨嚎声混着兽吼响成一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可这还不够。
      安释怀抬手,五指虚张,对着溪涧边那株百年古槐,轻轻一抓。
      "哗啦——"
      满树叶片如受召唤,脱离枝干,在空中凝滞一瞬,随即化作万千利刃。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森冷的寒光,薄如蝉翼,利过钢刀。
      "去。"
      他挥袖。
      叶随风去,刃随风行。
      没有呼啸,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片死寂的流光。那些流光划过狼群,划过尸蛊,划过还活着的杀手。所过之处,血肉如花瓣般层层绽开,骨骼如朽木般寸寸碎裂。
      这不是杀人。
      这是凌迟。
      一头斑斓猛虎被数百片叶子穿过,瞬间变成了一具完整的骨架,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朵妖艳的花,久久不散。一名无声楼杀手被一片叶子划过脖颈,皮肉分离,头颅滚落,可偏偏神经还未断,嘴巴还在开合,像是在求饶。
      影牙看呆了。
      他握着刀的手在抖,不是累得,是吓得。他见过太多杀戮,可从未见过这种——将死亡变成艺术,将残忍演绎成优雅的杀伐。
      念蓝桉也看呆了。
      他靠在山石上,续命丹的药力让他清醒,却也让眼前这一幕更加清晰。他看着那身体亏空,过不过这个秋天的"废人",此刻却面不改色地操控着叶刃屠戮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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