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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案:画中姝 ...


  •   传说远古有妖兽名“画媱”,化人形藏于绢帛,以人血为引滋养灵体,凡见其真容者,皆会被吸尽精气,化作一具枯槁皮囊。

      暮色沉落时,小分队踏入了清溪镇。

      往日该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却静得疹人。青石板路缝隙里凝着暗红血迹,几户人家的院门虚掩,推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死寂,屋内器物摆置整齐,却空无一人,只在桌案、床榻等处,零星散落着几缕干枯的发丝,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剥离下来。

      慕容凌月蹙眉驻足,指尖轻捻起一缕发丝,触感粗糙干枯,带着淡淡的腥甜气,与寻常毛发截然不同。“妖气很淡,却带着蚀骨的阴寒。”她抬眼望向四周,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死的人该不少,且死状蹊跷。”

      东方鹤昭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指节分明的手转得玉佩叮当响,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看来又来活了。”他目光扫过墙角那道纤细如笔锋的墨色划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锐光,语气却依旧轻佻,“不过慕容医女倒是敏锐,这发丝看着就不对劲,莫不是被哪个俏妖精勾了魂去?”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凑到慕容凌月身侧,衣袖带过一阵淡淡的熏香,与周遭的血腥气格格不入。他抬手想去碰那缕发丝,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微微一顿,转而虚虚搭在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医女可要小心些,不然我怎么向皇叔交代啊”

      慕容凌月侧头避开他的触碰,耳根微热,却依旧维持着冷静:“东方世子自重。”她抬眼望向祠堂方向,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村里的祠堂该是聚居之处,去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苏星意跟在后面,忍不住咋舌:“这地方邪门得很,我刚才路过西边那户人家,窗纸上还印着个美人影子,看着挺勾人,可仔细一想,这时候哪有人还有心思描眉画眼?”她说着搓了搓胳膊,显然是想起那影子便觉得发寒。

      墨冽走在最后,手里的短刀依旧鞘不离手,闻言只淡淡道:“妖物作祟,必留痕迹。”他目光锐利,扫过沿途的房屋墙体,像是在搜寻什么线索。

      祠堂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墨香与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堂屋正中的供桌上,没有牌位,反倒摆着一幅卷轴画。画轴半展,上面绘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眉眼含情,姿态妖娆,只是那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慕容凌月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画卷上,只觉得画中女子的眼神仿佛活了过来,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心头微动,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佩剑,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这画不对劲。”

      东方鹤昭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却依旧没正形地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门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示:“画媱的气息藏在里头,医女可别被这美人画勾了魂去。”他说着,却握紧身边的佩剑,以防不备之需。

      慕容凌月侧头看他,恰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道:“民女可不需要世子的保护,好意心领了。”
      “别回来,真遇到危险,可别哭哦。”东方鹤昭弯了弯眉笑着说。
      慕容凌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毫无语气的回答着他的调侃“东方世子要是遇到危险也千万不要哭,这样子也有损大明的名声。”
      东方鹤昭笑而不语。
      她轻轻点头,收回目光,转而打量着祠堂四周:“村里的人,想必许多都成了这画中妖物的养料。我们先在村里落脚,明日一早,在往村子里面走走,去找村民问问。”

      东方鹤昭挑眉,打了一个哈欠,懒散缓缓说道:“怎么这么苦啊,我都好久没有睡一个懒觉了。”
      “世子要是觉得苦,反正可以立马回去,在享受好酒美人相伴的日子。”
      东方鹤昭回道“不苦,不苦,何况这也有慕容医女这般美人,有什么苦的?”

      慕容凌月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转身朝着祠堂外走去。夜色渐浓,清溪镇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一场围绕着画卷妖物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清溪镇的屋顶,一夜死寂后,村落里总算透出几分微弱的人气。慕容凌月起身时,东方鹤昭已靠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摘下的柳叶,见她出来,挑眉笑道:“慕容医女倒是起得早,莫非是惦记着那画中美人,彻夜未眠?”

      慕容凌月没理会他的戏谑,指尖理了理衣襟:“尽早探查,也好早些摸清画媱的底细。”她转头看向院内,苏星意正背着收拾好的行囊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凌月姐,我都准备好了!昨晚我在村里转了圈,发现东边巷口住着户没搬走的人家,咱们先去问问情况?”

      “正有此意。”慕容凌月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有你熟悉地形,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苏星意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我在这江湖这么久,这些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往后探查线索,凌月姐尽管吩咐,我保管把村里的犄角旮旯都摸得明明白白。”

      墨冽拎着短刀走在最后,依旧是寡言少语的模样,只淡淡补充:“注意警戒,妖气虽淡,却未必走远。”

      四人循着苏星意指引的方向前行,沿途房屋大多空置,唯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细弱的炊烟。走到东边巷口时,只见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青年正蹲在门槛上搓洗衣物,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惶恐,正是江欢酌。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怯懦,看见四人走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木槌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你们是谁?该不会又是妖怪来吧,来这荒村做什么?”

      东方鹤昭率先上前,语气依旧轻佻,却暗藏试探:“要是我们是妖怪,你说第一个字就被我们吃了,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听闻这村子不太平,特意来看看。倒是小哥,这村里死了不少人,你怎么还敢留下?”

      江欢酌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我、我胆小,跑不远……而且我家就在这儿,舍不得祖宗留下的房子。”他目光扫过墨冽手中的短刀和慕容凌月腰间的佩剑,眼神越发惊惧,“你们、你们是捉妖的?”

      苏星意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小哥别怕,我们就是来除妖的。你跟我们说说,这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江欢酌迟疑了片刻,见慕容凌月眼神坦荡,不似恶人,才压低声音道:“约莫半个月前,村西的王秀才从城里带回一幅古画,说是得了件宝贝。可没过几天,王秀才就死在了家里,浑身枯槁,跟被抽干了似的……后来,他们家全家老少,无一幸免,死状极其惨,现在想想都后怕。村里陆续有人出事,都是这样的死状,大家都说,是画里的美人成了精,在吸人精气。”

      “那幅画,是不是和祠堂里的那幅很像?”慕容凌月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剑。

      “是、是一模一样!”江欢酌连连点头,声音都发颤,“后来有人说,把画供在祠堂里,就能平息妖物的怒火,村里的长辈就把画抬了过去。可没用啊,还是有人不断出事,死了好多人,你们应该路过了一个荒废的村庄,那个便是我们之前的村庄,因为出了太多事,我们只能往后移。”

      东方鹤昭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么说,画媱是跟着那幅古画来的?王秀才是从哪里得到的画?”

      “不、不知道。”江欢酌摇头,脸上满是惧色,“王秀才死得突然,没人敢问。我只听说,他去城里的黑市淘回来的,那黑市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他说着,突然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向四周,“你们别问了,快走吧!那妖物厉害得很,晚上还会在窗外晃悠,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苏星意还想再问,慕容凌月轻轻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多谢小哥告知,我们知晓了。”她转头看向东方鹤昭,目光交汇间,已然达成默契。

      “既然问不出更多,不如去村西王秀才家看看。”东方鹤昭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却依旧不忘调侃,“慕容医女,要不要我护着你?免得那画媱又看上你这等绝色。”

      慕容凌月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对苏星意道:“星意,你带路。”

      苏星意应声点头,转头对江欢酌道:“小哥,你放心,我们定会除了那妖物,让你能安心过日子。”

      江欢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搓洗衣服,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四人转身离去时,慕容凌月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欢酌正偷偷抬眼望向他们,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这小哥倒是胆小得很。”苏星意走在慕容凌月身边,压低声音道,“不过也难怪,村里死了这么多人,换谁都怕。”

      “他虽胆小,却没说谎。”慕容凌月淡淡道,“黑市、古画,这些都是关键线索。”

      墨冽突然开口:“王秀才家,或许有残留的妖气。”

      东方鹤昭挑眉:“那正好,去瞧瞧这画媱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这时,江欢酌在身后喊道:“你们小心点,那妖怪难对付的很,别被盯上了!”
      四人将话铭记于心。

      四人脚步不停,朝着村西方向走去,晨光中的清溪镇依旧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阴霾,而关于画媱的线索,才刚刚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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