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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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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连凌洲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了书房的灯。
经过林璟房间时，连凌洲的脚步顿住了。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林璟还没睡。
他抬手想敲门，指尖却在触到门板前停住了。这个时间，以什么理由敲门？提醒他早点休息？还是……想看看他？
就在连凌洲犹豫的瞬间，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小熊睡衣，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眼睛还带着困意的朦胧。看到连凌洲站在门外，他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凌、凌洲……”林璟小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璟璟……璟璟想给你泡茶，但是睡着了……”
“不用泡茶了。”连凌洲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去睡吧。”
林璟却摇摇头，固执地说：“璟璟答应了的。”他抬起头，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凌洲等等，璟璟现在就去泡。”
说着，他抱着枕头就要往楼下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不合时宜。
连凌洲伸手拦住他：“明天再泡。”
“可是……”
“听话。”连凌洲的语气比平时软了些，“很晚了，我需要休息。”
林璟咬了下嘴唇，最后还是乖乖点头：“那……那凌洲也早点睡。”
“嗯。”
林璟转身回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凌洲今天……是不是不开心？璟璟感觉到的……凌洲的信息素，有点苦。”
连凌洲愣住了。玫瑰酒味的信息素通常被形容为“辛辣”、“醇厚”，很少有人能从中分辨出“苦”的味道。但林璟能——这个智力受损的Omega，对情绪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没有。”连凌洲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工作有点累。”
林璟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几秒后，他点点头：“那凌洲要好好休息。王姨说，人累了的时候，喝热牛奶比喝茶好。璟璟去给凌洲热牛奶。”
这次连凌洲没有阻止。他跟着林璟下楼，看着那个穿着睡衣的Omega在厨房里笨拙但认真地操作着温奶器。
牛奶热好后，林璟小心地倒进杯子里，双手捧着递给连凌洲：“凌洲小心烫。”
连凌洲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直暖到心里。他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林璟记住了他上次的喜好。
“谢谢。”连凌洲说。
林璟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用谢！璟璟喜欢给凌洲做事情。”
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让连凌洲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他看着林璟纯粹的笑容，突然问：“为什么？”
“嗯？”林璟眨了眨眼，没明白。
“为什么喜欢给我做事情？”连凌洲重复道，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热牛奶，折星星，泡茶……做这些，你不觉得麻烦吗？”
林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小声说：“因为凌洲对璟璟好。”他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下摆，“凌洲教璟璟用刀叉，给璟璟买纸，带璟璟去花园……凌洲是第一个对璟璟这么好的人。”
连凌洲沉默着。
“爸爸和弟弟……他们不喜欢璟璟。”林璟的声音更低了，“爸爸说璟璟是累赘，弟弟说璟璟丢林家的脸。只有凌洲……凌洲不嫌弃璟璟傻。”
“你不傻。”连凌洲说，声音有些哑。
林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璟璟就是傻……学东西慢，说话也说不好，还总是做错事……”
“但你会关心人。”连凌洲打断他，“你会记得别人喜欢什么，会努力学东西想帮忙，会……”他顿了顿，“会真心对别人好。这比聪明重要得多。”
林璟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真的吗？”
“真的。”连凌洲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林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还在笑：“凌洲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谢谢凌洲。”
连凌洲放下牛奶杯，走到林璟面前。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林璟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太过温柔，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别哭。”连凌洲说，声音很轻。
林璟用力点头，把眼泪憋回去，但鼻尖还是红红的。他看着连凌洲，小声说：“凌洲，璟璟可以……可以抱抱你吗？”
连凌洲的身体僵了一下。
“嗯。”
得到许可，林璟慢慢伸出手，轻轻地环住连凌洲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像小动物试探性的依偎。林璟的信息素——清甜的凌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连凌洲的玫瑰酒味交织在一起。
连凌洲的身体从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林璟背上。那个单薄的背脊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
“凌洲身上……有阳光的味道。”林璟小声说，声音闷在连凌洲的衬衫里。
连凌洲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林璟抱着。厨房的灯光很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成一个亲密的形状。
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连凌洲不知道。他只感觉到，当林璟最终松开手时，他胸口那个被泪水浸湿的位置，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凌洲快去睡吧。”林璟退后一步，脸有些红，“璟璟也要去睡了。明天……明天璟璟给凌洲泡薄荷茶。”
“好。”连凌洲说，“晚安。”
“晚安。”
看着林璟小跑上楼的背影，连凌洲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回到卧室后，连凌洲没有立刻睡觉。他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辰。终端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是周明发来的最新调查报告，关于林家，关于那场车祸，关于那个叫“蝰蛇”的军火贩子。
连凌洲拿起终端，给周明发了条消息：“关于林璟车祸的调查，继续深入，但所有行动必须保密，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林家人。”
“明白，连总。”
第二天早上，连凌洲起床时比平时晚了些。下楼时，林璟已经在餐厅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看到他，林璟眼睛一亮：“凌洲早安！”
“早。”连凌洲在他对面坐下，瞥了眼林璟面前的餐盘——煎蛋切得很整齐，培根也没有焦，进步很明显。
“凌洲今天要去公司吗？”林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午去。”连凌洲说，“上午在家处理些文件。”
林璟的眼睛立刻亮了：“那……那璟璟可以在书房吗？璟璟会很安静，不打扰凌洲。”
连凌洲看着林璟期待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早餐后，两人一起去了书房。连凌洲处理文件，林璟则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那本植物图鉴，继续用手指描上面的字。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书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安静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连凌洲从文件中抬起头时，发现林璟不知何时睡着了，头靠着沙发扶手，那本图鉴还抱在怀里。
连凌洲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林璟睡得很熟，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晨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
连凌洲犹豫了一下，弯腰拿起沙发另一头的薄毯，轻轻盖在林璟身上。这个动作惊醒了林璟，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连凌洲时愣了愣。
“凌洲……”
“睡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林璟眨眨眼，又重新闭上眼，往毯子里缩了缩，很快就又睡着了。只是这次，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连凌洲回到书桌前，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那边，看向那个蜷缩在薄毯下的身影。
终端震动了一下，是陆睿铭发来的消息：“凌洲，下周三的见面，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连凌洲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林璟，回复道：“准备你的真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发送后，连凌洲收起终端，走到窗前。花园里，那盆薄荷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林璟每天早上都会给它浇水，晚上会跟它说话，像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小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