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回眸》梦焚忧

36、人言 三人一

　　三人一起站了起来，纷纷喊道：“部长大大/慕容叔叔好。”
　　“你们都坐下吧。”慕容玉靠在长椅上，抬手扶了扶额，“小宸呢？他上哪儿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慕容宸走了过来，手上提着六个袋子。
　　顾越岳忍不住出言感慨：“哇，好高的默契！我们是可以吃双份的早餐了吗？”
　　慕容宸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们看吃些什么。吃不掉也别硬吃，我拿去给医护人员，总归不会浪费的，你们放心好了。”
　　顾越岳挑了杯看上去是豆浆的饮品，选了油条包子，打开盖子就把油条往里塞，随后皱紧眉头。
　　慕容宸建议道：“越岳姑娘，你可以掰个焦圈蘸着吃。”
　　墨昙雪不理解：“我们南方基本上都这么吃啊。”
　　说完，她也拿了一杯蘸着来了一口，和顾越岳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豆汁不是豆浆。
　　墨昙雪戏精上身，捂着肚子痛苦道：“白月玄，救命，我要噶了……临终前，我要告诉你我的遗产在哪……”
　　白月玄无语地拿过她手上那杯喝了一口："这豆汁儿没坏啊？"
　　顾越岳蹙眉道：“应该有误会，让我再来一口。”
　　又吃了一口，顾越岳瘫在长椅上，思索道：“难道是油条和豆汁天生不合吗？”
　　慕容玉看向他们，无奈道：“我其实买了粥，谁知道你们都选了包装写着名字的豆汁儿。本地都有人喝不惯的，喝不下就别喝了。”
　　顾越岳倔强道：“我赌上我合肥人的味蕾再来一次！”
　　然后她失败了。
　　墨昙雪闻言突然好奇了起来：“你们安徽人平时都吃什么？我记得你们省卡在南北交界线上吧。”
　　顾越岳换了粥接着用油条蘸着吃，侃侃而谈：“安徽分为皖南皖北还有卡在中间被戏称皖中的江淮地段，这也造就了我们内部文化的多样性。对了，南北交界线地标就在我们安徽的蚌埠那儿。至于饮食……阜阳卷馍、萧县卷面皮、烧饼夹里脊应该挺出名。合肥的话，早餐有和周边差不多的油条糍糕包子豆浆沙汤，其实应该是𦠿汤？反正那个字不好找，月天韭拼出来的，然后特色一点的有米饺油炸狮子头，嗯…看来我们炸物吃得挺多……”
　　白月玄刚想吐槽她能说堪比墨昙雪的属性，却见慕容玉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神色：“你让我想到了昭璇。”
　　就算不知道昭璇是慕容倾城的字，猜也能猜出来，顾越岳有些受宠若惊。
　　慕容玉自顾自摇了摇头：“昭璇不是个话多的人……我从前忽视她太多了，若不是快到冬奥要去关照国家运动员，我都不曾注意到她的成长……”
　　三人彻底噤声，倒是慕容宸接着说了：“当时冬奥，昭璇也是如你这般骄傲地宣传自己的家乡，谈起北京和中国是那般神采飞扬……她是…她曾是那么热爱这里，特地训练了各国口语，和运动员们攀谈时从不怯场。”
　　那般惊才绝艳的慕容倾城，到底也是被她热爱的地方毁了。
　　慕容玉轻咳两声：“好了，不提这些了。”
　　顾越岳小声问道：“部长大大，那个……倾城这样的原因找到了吗？”
　　哪怕是与慕容家最为亲近的白月玄，都没好在慕容玉脸色这么差的时候问这些，顾越岳竟全凭心意问出来了。
　　慕容玉淡淡笑了笑：“快查清了……”
　　顾越岳急切地问道：“快查清？怎么会呢？您可是外交部部长，倾城的父亲是前任首长慕容珏，母亲是百味集团执行总裁明晦，表叔是现任首长容文渊……你们都是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会让倾城受那么大委屈，还要蒙冤？”
　　墨昙雪没忍住小声“卧槽”了一下。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前任首长和现任首长是表兄弟。
　　啊不对，前任首长不是孤儿吗？
　　慕容玉只解了墨昙雪的疑惑：“文渊和我们是从一所孤儿院出来的，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互称兄弟。”
　　顾越岳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墨昙雪狠狠掐了一下，到底住了口。
　　慕容玉去找慕容倾城的主治医生谈话了，墨昙雪便缠住慕容宸：“慕容宸你肯定知道什么吧？”
　　慕容宸看了眼顾越岳。
　　顾越岳赶紧保证：“我什么都不往外说的，倾城这事情到现在也就我们几个知道。”
　　白月玄讥笑：“哟，您的情商居然还有一点在线？”
　　墨昙雪抬起胳膊肘戳戳他。
　　顾越岳撇嘴道：“有些事情不问，你们就憋着一辈子吧。反正一辈子不长，几百年忍忍就过去了。”
　　慕容宸叹口气：“昭璇她……回校后一直被人造黄谣。没人相信她，连老师也说不该丢了他们学校的脸面叫她休学，昭璇估计跟明晦提过在家学习但没有被同意，父亲他一直在忙着疫情后的一些遗留问题根本没有过问……”
　　墨昙雪诧异道：“艺术生私生活混乱的传言那么多，怎么单单倾城遭了这罪？”
　　顾越岳恼火道：“这是对艺术生的偏见！”
　　墨昙雪挠挠头：“不是，我也是艺术，额，体育生，有些事情在我们当中发生的概率就是要高一点嘛，大家最多当个八卦，怎么……”
　　慕容宸倚在墙边：“造谣者只是需要一个由头击溃昭璇罢了，高中真做出那些丑闻的人想来也不会在乎。但昭璇不一样，她那么重视道德的人被传和老师有染……或许心头还会对那位老师愧疚。”
　　顾越岳不满道：“什么缺德老师？这种事情发生了也不出来辟谣！”
　　慕容宸摇摇头：“那个老师并不知情，他是昭璇集训时期教她绘画的老师。后来在省考结束集中训练花滑去了。”
　　顾越岳睁大双眼：“花滑…绘画…还在我们国家…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
　　“不用猜了。”慕容玉的声音略显冷淡，而他身边一个白发蓝瞳的美男子冲他们笑着招了招手。
　　不光是顾越岳，墨昙雪对他也极为熟悉——这是之前在冬奥获得银牌的老牌花滑选手舍御，此人专业的国画和体育能力不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反倒是他罕见的姓氏相貌和混乱的私生活极为引人注目。
　　那张在媒体灯光下永远灿烂夺目的脸流露出一种精致的淡漠来，但对上眼的那一刻还是热情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
　　三人都跟着慕容宸喊了句“老师好”。
　　白月玄总算反应过来了慕容宸对明晦的态度谈得上恶劣，对舍御倒还算客气的原因。
　　毕竟在他短暂的体育生涯，舍御于他是师长般的存在。
　　慕容玉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道：“越岳这小姑娘来了北京都没好好玩，倒显得我们这些本地人待客不周。小宸，你带着她到处逛逛，昙雪月玄你们跟着一起吧。”
　　顾越岳想开口，墨昙雪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扯着她往电梯跑。
　　慕容宸白月玄道了别，走到拐弯处，瞧见蹲在拐弯处叠罗汉听墙角的顾越岳和墨昙雪。
　　墨昙雪还扯了扯慕容宸：“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慕容宸深吸了一口气，眉眼低垂：“走吧，我带你们好好逛逛北京。”
　　墨昙雪直起身来，不可置信。
　　白月玄拉着她摇了摇头，发了条文字消息。
　　【憨憨白月玄：慕容宸很累了，就当也是让他稍微休息休息。】
　　墨昙雪没说什么，挣开白月玄，和顾越岳手挽手跟上了慕容宸。
　　说是逛逛，慕容宸已经算不上北京常驻人口了，也只能按照旅游方式带他们走。
　　北京的人们似乎体会不到逛是什么感觉了，工作的人来去匆匆，旅游的人来去匆匆，哪怕是孩子们也少有停下脚步看看周边的。
　　快到中午的城市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燥热感，他们光是从地铁站挤出来都流了不少汗，更别提顶着太阳带着没进多少食的肚子逛故宫。
　　慕容宸主动提出请他们吃饭，墨昙雪想着她要是提出AA另外两个肯定会跟着，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四人走到一家老北京火锅里坐下，慕容宸线上买了一只全聚德的烤鸭外送过来，然后点了不少牛羊肉片和青菜，又把菜单递给他们，墨昙雪率先点了金针菇牛肉丸等等她爱吃的，白月玄本来就没什么喜好，直接把菜单递给了顾越岳，顾越岳也没矜持，点了红糖糍粑和小酥肉两个小食，还疑惑地问了句：“为什么不直接扫码点单？”
　　慕容宸解释道：“这家店的老板只提供老式服务。不过食材绝对新鲜，小时候我来吃过两次，对这家印象还不错。”
　　这时候，一首古老的合肥园博会主题曲响了起来，顾越岳抬手尴尬道：“我爹。”
　　三个人纷纷看向她，墨昙雪体贴道：“没什么事就在这儿接吧，别跑外面去了还麻烦。”
　　顾越岳接了通讯：“喂？爸爸。”
　　对面一个浑厚的男音响起：“丫头啊？你搞轰个还不回来？（女儿啊？你要做什么到了现在还不回来？）”
　　一个略显甜美的女声响起：“你叫你丫头搞轰个？（你打电话给你女儿干嘛？）她不是讲了她要和朋友玩？”
　　顾越岳应答道：“对啊，我在北京看到了集训的朋友，一起在火锅店吃饭嘞。”
　　眼神询问得到同意后，顾越岳把镜头转向墨昙雪。
　　对面的顾父似乎“咦”了一声，紧接着颔首道：“麻烦你照顾我们家越岳了。”
　　墨昙雪一向嘴甜：“叔叔好！越岳人很好的，和她一块玩大家都很开心，叔叔您就放心吧！”
　　顾父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挂了通讯。
　　墨昙雪不由得感慨道：“好正常啊，感觉会是温馨的家庭。”
　　顾越岳疑惑道：“这不是常态吗？老爸老妈没事关心一下女儿，希望孩子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三人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他们竟然把苦难当成了磨砺与必然，人的一生为何不能是一帆风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