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天通》莫衷一事

8、布娃娃（六）

　　他的生命在黎明中消亡。
　　但罪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彻底消散。村子上方，黑气四窜，不断蔓延。整个村子被黑气笼罩。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那些装聋作哑的村民，正一个接一个的发出凄厉的惨叫。不知是哪里起了火，火势在村庄中蔓延，一片混乱。
　　站在陆修远旁的小男孩看着这一切，发出笑声。
　　“都去死吧。”他说。
　　原来不知何时，李洁洁的恶灵已经转移到了男孩的身上。或许是因为报了仇，她恢复了神智。
　　“小洁？”叶秋雨挣扎起身。她抓住男孩的肩膀。
　　“你失踪的这些天，同学们都在找你。”叶秋雨流着泪。“你受苦了，是老师不好，老师没能保护好你。我们把坏人杀了好不好，村子里还有你的同学，还有冬天给咱们送火炉的李二婶，还有半夜把生病的小洁送学校来看病的刘婶和张叔，他们不该一起死。咱们停下来好不好，让老师把坏人送到惩罚他们的地方。”
　　“可是老师，芳芳也死了。”被附身的男孩呆愣愣的看着叶秋雨。“那个李伟也对她做了不好的事。在你把李伟关到公安局以后，芳芳的奶奶并没有把她送到城里找父母，村里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他，她的父母也觉得她丢人不要她了。”
　　男孩的眼中又开始冒起阵阵红光“李伟蹲了三年就出来了。但芳芳，我是在被扔到水沟底，在一阵奇怪力量的刺激下苏醒过来后，才见到她，她被她的家人扔进了水沟里。”
　　男孩看着不远处被火海吞噬的村子“她也去报剩下的仇了。而且，我控制不了其他惨死的人报仇，他们都该死。”
　　男孩转向叶秋雨“老师，这些年谢谢你温暖了我们，但你救不了我们的。那些刚被杀死的人，也都会变成恶灵，我们会互相缠斗，不死不休。这些都和你无关的，你快走吧。”
　　黑气离开了男孩的身体，径直向村庄冲去。
　　老人连忙爬过去接住倒下的男孩。探了探，有鼻息。
　　叶秋雨望向陆修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救无辜的人，帮人帮到底，我背你去。”
　　陆修远背起叶秋雨，往火海跑去。
　　“左拐第三家有对祖孙。”叶秋雨趴在陆修远背上往前指。
　　陆修远凭着感觉，挥出一道风，破开了火焰。
　　火墙里，小男孩正拼命拉着被燃烧的木头砸中小腿的奶奶。家里的黑色小猫，咬着小孩的衣服，正拼命往外拖。
　　又一块木头到了下来，擦着小男孩，砸中了黑色小猫。
　　“求求你，带孩子走。”老人看到了陆修远，眼里满是乞求。
　　陆修远抱起男孩，借着风的力量，把男孩扔到了门外。他奋力搬开木头，拉出老太太。
　　隔壁院子里，传来另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哥哥！快跑！”
　　来不及，来不及一个一个的救。
　　“他怎么这么废物。”玉佩终于有了动静，是之前那个冷漠的小女孩的声音。
　　“你救救他们吧，灵犀！”这次是那个青年的声音。“既然他把我们唤醒了，我们也不可以见死不救。我知道暗处有很多双眼睛，但难道我们永远就这么躲着？”
　　“烦死了。”女孩说。
　　玉佩中一道光闪过，那个被砸死的黑猫站了起来。猫的眼睛发出绿色的光，霎时间，火好像有了生命一般，翻腾，搅动，然后被吸进了黑猫耳朵里。
　　天上的黑气像是发了疯，在天空中怒吼着，集成一团，要向黑猫重来。
　　黑猫竖着瞳孔，微微眯眼，正准备给黑气致命一击。
　　“好时机。”黑暗中，一处屋檐上，注视着这一切的神秘人突然开口。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深绿色的玉葫芦，他拔开木塞，黑气尖叫着，被吸了进去，
　　那人晃了晃葫芦，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俯视着院子里的人们，戏谑的看着黑猫。“灵犀，好久不见。”
　　黑猫炸了毛，拱起身子。
　　他又斜了眼看向陆修远，疑惑的歪了下头，对黑猫说道“你换主人了？”
　　黑猫扑了上去，无数火焰在它的背后形成箭雨，齐齐冲向神秘人。
　　神秘人挥手一挡，空气中形成一道透明的墙，阻断了火雨的攻击。
　　“大家都刚被解除封印，火气别这么大嘛。”神秘人笑着将手随意地举到额边，向前轻轻一挥，像是退场的华丽动作。“下次见。”他的身影随之消散。
　　天彻底亮了。
　　叶秋雨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