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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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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越来越近,尖锐得刺破西海港的风声,许文脸色一变,对着花臂男人急声道:“该死!警察来了,别管他了,我们先走。”
两人顾不上再嘲讽许衍,慌慌张张地往别墅后门跑,连门都没关严,海风裹着海浪的咸味灌进来,吹得许衍浑身发冷。
他还维持着被绑在沙发上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玻璃外空荡荡的悬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礼慕言……上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骗我们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湿痕。
刚才看到礼慕言跳海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每一次都让他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烁烊带着几个警察冲进来,一眼就看到疯疯癫癫的许衍,脸色瞬间白了:“衍哥!”
他冲过去一把解开麻绳,许衍的手腕脚踝全是红痕,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可许衍像是没感觉到疼,猛地抓住烁烊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眼神涣散却带着疯狂的急切:“烁烊!礼慕言出事了!他跳海了,就在那边……” 他指着玻璃外的悬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快去找他,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我求求你们了,快去找他吧……他真的不能有事!”
“我知道我知道!”烁烊心疼得不行,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衍哥,你先不要着急,我已经让警察同志派人下海搜救了,一定会找到礼慕言的。”
警察在别墅里勘察现场,烁烊扶着许衍站起来,他腿软得站不稳,整个人都靠在烁烊身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他不能有事……真的不能有事……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好不容易他才幸福的……”
说到后面,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
“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烁烊把他塞进车里,直接往医院开。
一路上,许衍要么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神空得像没有灵魂,要么突然捂住胸口哭出声,反复说着“什么都没了”“言哥哥……你到底在哪里?”,看得烁烊心里揪得慌。
到了医院,检查做了一圈,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过度惊吓和情绪崩溃导致的精神紊乱,开了些安神的药,嘱咐一定要有人陪着,别让他独处。
送回熟悉的家,门一开,烟烟就喵喵叫着冲过来,蹭着许衍的裤腿,小尾巴翘得老高,像是在撒娇求抱抱。
换以前,许衍早就弯腰把它抱在怀里揉了,可现在他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地盯着茶几上那盆刚栽好的红玫瑰——那是他和礼慕言一起从花室带回来的,现在花瓣都蔫了几片。
烁烊把药放在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衍哥,先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陪你去警局问情况。”
许衍机械地接过药,仰头吞下去,连水都没喝,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烁烊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放心不下,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凑活了一夜。
就是从那天开始,许衍彻底变了个人。
生活已经被他一个人过的一团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以前没有他的时候,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的。
许衍之前虽然有点小迷糊,但生活上的小事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可现在,他经常对着电饭煲发呆,忘了按开关,等了半天也没饭吃。
洗衣服的时候,把深色和浅色混在一起,白衬衫染得乱七八糟。甚至会拿着牙刷往脸上抹洗面奶,反应过来后,又抱着头蹲在地上哭。
烟烟一直陪着他,蹲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可许衍大多时候都没反应,偶尔会无意识地摸摸它的头,眼神还是空的。
烁烊每天都会来看看他,给他带点吃的,帮他收拾乱糟糟的屋子,可不管怎么安慰,许衍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自从礼慕言落海失踪后,他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往警察局跑。
有时候刚吃完早饭,就揣着手机出门,坐公交转地铁,一路摸到警局,找到负责案子的警察,声音细细弱弱地问:“警察同志,礼慕言……找到了吗?”
警察每次都耐心地跟他说:“还在搜救,海上风浪大,难度有点大,但我们没放弃,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嗯……谢谢您……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及时联系我。”许衍点点头,眼神暗下去,却不会立刻走,就那么站在警局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望着海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有一次,烁烊找不到他,急得不行,最后在警局门口看到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手里还攥着一张礼慕言的照片——那是他们在花室拍的,礼慕言抱着他,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衍哥,找人这种事情不能太着急,他命中有福,自会有一天回来的,我们先回家吧,外面风大。”烁烊走过去,想拉他的手。
许衍却猛地躲开,眼神里带着一丝抗拒:“我不回……礼慕言会回来的,他说过要要一直陪着我……他不会骗我的……” 他把照片紧紧捂在胸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是不是我不够乖?他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不回来见我……”
“那我以后乖一点,我什么都听他的……我再也不给他添麻烦了……他能不能早一点回来?”
烁烊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只能强忍着安慰:“不是的衍哥,礼慕言那么爱你,你怎么会是麻烦呢?他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等他解决了,就会来找你了。咱们先回家,等消息好不好?”
好说歹说,才把许衍劝回家。
晚上,许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礼慕言的样子,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一切一切美好,这一切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变得如此飘渺。
这些真的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是我的一场白日长梦吗?”
窒息感一阵阵袭来,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却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烟烟跳上床,蜷在他身边,发出轻轻的喵呜声,像是在安慰他。
许衍伸出手,轻轻摸着烟烟的软毛,眼泪又无声地滑落:“烟烟,你说……言哥哥还会回来吗?”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雨声,低沉又悲伤。
这天早上,许衍揣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又要去警察局。
烁烊有事走不开,反复叮嘱他路上小心,有事立刻打电话,他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只想着赶紧去问礼慕言的消息。
走到警局附近的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停下脚步,眼神下意识往海的方向飘,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问警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传过来:“才多久没见,怎么就落魄成这样了?”
“许衍哥”
许衍猛地回头,看到许文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身边还跟着那个花臂男人,两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心情极好。
许文穿得光鲜亮丽,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眼神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人。
一瞬间,所有的悲伤、绝望都被怒火取代,许衍的眼睛瞬间红了,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他害了礼慕言!是他设计好的一切!
绿灯一亮,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冲过马路,直奔许文而去。
周围的车辆按响喇叭,司机骂骂咧咧的,他也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许文那张欠揍的脸。
“许文!你这个杀人犯!”许衍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想往他脸上扇,手腕却被花臂男人一把抓住,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想干什么?”花臂男人眼神阴鸷,语气凶狠。
许衍拼命挣扎,另一只手也挥了过去,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是他害死礼慕言的!是他!”
眼泪混合着怒火往下掉,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你会罪有应得的!”
“罪有应得?”许文轻轻拨开花臂男人的手,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更嚣张了,“许衍,罪有应得?你有证据吗?警察去别墅搜了那么多次,不也什么都没找到?”
他故意凑近许衍的耳朵,压低声音,语气恶毒:“礼慕言跳海,是他自己傻,被个虚影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逼他跳,是他自己要跳的。”
“再说了,罪有应得?你真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罪都能付出代价吗?”
“亲爱的哥哥,你太愚蠢了,恶是无处不在的,是上帝刻意制造的。”
“你就痛苦吧……你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来源。”
“你个疯子!”许衍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害我为什么就不能只害我一个人吗?你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亲手杀了你,哪有亲自看着你痛苦,快乐呢?”许文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一瞬间的快乐和一辈子的快乐,我还是分得清的。”
“难受吧?要一直这样难受,才够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