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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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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的时候,许衍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通透的玻璃墙,外面灰蒙蒙一片,海风呼啸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以他对这周围环境的熟悉,他猜测这是栋建在西海港悬崖边的透明别墅。
许衍动了动手发现自己被绑在沙发上,手腕脚踝都缠着粗麻绳,勒得生疼。
“言哥哥……”他下意识呢喃出声,脑子嗡嗡作响,昨晚被黑衣人捂晕的记忆涌上来,心脏猛地一缩。
他记得他在来这里之前,怕自己出事,偷偷给烁烊发了短信:「我去西海港,两小时没回就报警」。
烁烊那家伙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候应该不会掉链子吧?但愿他能及时看到。
可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慌的是礼慕言。
那条匿名短信说「不想要礼慕言出事就过来」,言哥哥会不会真的遇到危险了?
他焦虑的想着心口又酸又疼,眼泪差点掉下来,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嘲讽的男声响起:“醒了?许衍哥,好久不见啊,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的时候吧。”
许衍猛地抬头,看到许文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寸头,眼神阴鸷,嘴角还叼着烟,一看就不是善茬。
许文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运动装,明明是男性Omega,却画着花里胡哨的浓妆,眼底的戾气藏都藏不住,和以前那个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文?”许衍咬牙,手腕用力挣扎了一下,麻绳磨得皮肤发红,“那条短信是你发的?礼慕言呢?他在哪里?”
“那里?”许文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都溅了出来,“与其关心他的处境怎么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
“过了这么多年的逍遥日子,也该知足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许衍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反正这个你觉得逍遥的家不是早就被你抢走了吗?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许文像是被踩了痛处,瞬间炸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分,眼眶也跟着红了,“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最知道吗?怎么办?可惜我想要的东西不喜欢我,所以,你又怎么配拥有呢?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你那个虚伪的家吗?是,我需要这个家的金钱支柱,但我更需要的是接近他。”
“你说你这辈子要什么没有?就不能让让我吗?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戳了戳许衍的胸口,力道很重:“你知道在孤儿院长大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那些孩子会怎么对你吗?你知道吃不饱饭,三天饿九顿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吃别人剩下的饭是什么感觉吗?”
“你明明生下来就是一个穷的命,凭什么过着那么富有的生活?”
“你就是一个强盗!”
“一个不知廉耻的强盗!”
许衍被他戳得生疼,皱着眉躲开:“那你又算什么……你来到这个家里算什么……”
“算什么?”许文笑得又疯又惨,眼泪都掉下来了,“算我嫉妒你美好的一切,虽然我很享受夺走你的东西的快乐,我就喜欢看你那副难看的样子。”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金钱,荣誉,孩子一样的不属于我,那我们就鱼死网破好了!”
“我没有的,你也休想得到!”
他得意的笑了笑,语气竟有些释怀的意味:“如果你一定要怪的话,就怪你倒霉,就怪你遇到的人是我,反正我这辈子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我也不在乎失去,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嫉妒心很强,我喜欢的不喜欢我,我喜欢的,喜欢我讨厌的,凭什么?就因为这个世界,世道不公吗?”
许文笑着笑着声音都在发抖,眼神里的怨恨快要溢出来:“可能我的人生就是没有办法得到我想要的幸福,我努力争取过了,可是幸福不愿意回头,可是我又看不得别人幸福,那能怎么办?”
“毁掉吧。”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许衍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竟有点复杂,“从出生开始便就已经决定了你人生的走向,至于未来的走向是什么样子的?是由自己来主导的,上帝操控不了。”
“所以你不应该把自己的不幸施加到别人身上。”
“不该?”许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掐住许衍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下颌生疼,“我告诉你,许衍,这个社会非常的现实,就是一个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社会,后天改命,你觉得可能吗?”
“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十几年的努力沦为一张废纸。”
许衍疼得龇牙咧嘴,狠狠甩开他的手:“所以呢?说这么多,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许文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恶意,“想让你死可以吗?想让你崩溃,绝望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一场好戏。”
他转头对身后的花臂男人抬了抬下巴,语气阴狠:“把玻璃调清楚,让他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言哥哥,是怎么为他发疯的。”
花臂男人吐掉烟头,点点头,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原本磨砂的玻璃瞬间变得通透,外面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西海港的悬崖边,风大得能把人吹倒,巨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声音隔着玻璃都震得人耳朵疼。
悬崖边上,站着一个身形和许衍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和他昨晚一样的灰色外套,背对着别墅,看不清脸。
许衍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不远处的小路上,礼慕言疯了一样冲过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上的黑色外套猎猎作响,嘴里还在不停喊着什么,声音被海风盖过,却能清晰看到他焦急的口型——是“衍衍”,一遍又一遍,带着绝望的急切。
“礼慕言!”许衍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别过去!危险!那不是我!”
可礼慕言根本听不到,他眼里只有那个“许衍”的背影,一步步靠近悬崖边。
就在他快要抓住那个人的手时,那个身影突然往后一仰,像片落叶一样,径直坠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不要!”许衍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嗓子都喊哑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礼慕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看着那个坠落的身影,眼底满是死寂的绝望,紧接着也纵身跳了下去,浪花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不要……礼慕言!”许衍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抽搐,“你快上来!求求你,快上来啊!我还在这儿!我还没给你过生日!我还没告诉你我……”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他想说他还没来得及说爱他,还没来得及看他戴上那枚戒指,可现在,什么都没机会了。
他拼命扭动着身体,手腕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也浑然不觉,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真是情深义重啊。”许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不过是个替身虚影,就把他骗得跳了海。看来,他也没多爱你嘛,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许衍猛地抬头,红着眼睛瞪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许文!你不得好死!如果他死了,我也一定会让你陪葬。”
“陪葬?”许文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甚至还笑了出来,“真是好笑,我给他陪葬,你怎么不给他殉情呢?看来你们俩也没有多爱嘛,都是虚伪。”
他蹲下来,凑近许衍的脸,语气恶毒:“许衍,你看,你现在和我一样了,什么都没有了。爱人死了,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虫!不,你比我还惨,你连爱人的尸体都找不到!”
“许文!”许衍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许文笑得更疯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等你到了地狱,记得好好谢谢我,是我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能永远在一起啊。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替你们看着这个世界,看着你们失去一切的下场!”
海风还在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悲剧伴奏。
许衍看着空荡荡的悬崖边,心口的疼痛和失去孩子、失去爱人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不可能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许衍的唇色已经开始泛白,瞳孔也开始失焦,他不敢相信他现在听到的,他现在看到的。
他的潜意识已经开始认为这一切都是虚幻。
这一切都是梦……一场割舍的噩梦,会醒的……一定会醒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