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38、第三十八章

　　说到玫瑰花，礼慕言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的涟漪，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

　　那七年分开的时光，像被尘封的旧信，此刻被这三个字轻轻拆开——许衍曾经总是喜欢很多奇奇怪怪的花，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玫瑰了，他总是喜欢这种热烈的东西，也或许是他向往一份真诚的爱情。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的言哥哥，信息素是玫瑰味的。

　　所以他们之间藏着一个承诺，“我会送你一片花的海洋，那里象征着我对你热烈的爱。”

　　礼慕言一直都记着这个承诺，所有他在分开的几年里，在城郊辟了一方温室，把许衍可能喜欢的花全种了进去，从春日的玫瑰到冬日的腊梅，从常见的雏菊到稀有的曼陀罗，日日惦着，盼着总有一天能牵他的手来看。

　　“收拾点东西，带你去个地方。”礼慕言揉了揉许衍还泛红的眼角，语气里藏着几分期待。

　　许衍眨了眨眼，刚消下去的好奇立马冒了出来，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去哪里啊？是惊喜吗！？”

　　“去了就知道。”礼慕言捏了捏他的脸，转身去拿车钥匙。

　　许衍“喔”了一声，弯腰抱起脚边蹭来蹭去的烟烟，“把烟烟也带上吧，它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

　　烟烟喵呜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飞机耳都竖起来了，像是知道要去好玩的地方。

　　“嗯。”礼慕言语气淡淡的，没多说什么。

　　许衍忙不迭地收拾了背包，塞了包猫条和两瓶水，跟在礼慕言身后出了门。

　　坐进车里，他更是按捺不住，扒着车窗看外面，隔三差五就问：“言哥哥，还有多久到啊？是不是很远？到底是什么地方嘛？”

　　这个言哥哥，许衍是越叫越顺了。

　　礼慕言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到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俊不禁：“快了，再等二十分钟。”

　　“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许衍歪着脑袋猜，眼睛亮晶晶的，“你就稍微透露我一点点呗。”

　　礼慕言笑而不语，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许衍耳尖又微微泛红。

　　烟烟窝在副驾的猫包里，扒着包边往外看，小尾巴摇来摇去，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喵呜声，像是在附和许衍的好奇。

　　二十分钟的路程，许衍愣是问了十几遍，直到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乡间小路，停在一扇爬满蔷薇的铁门前，他才瞬间噤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礼慕言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他：“到了，下车吧。”

　　推开门的那一刻，许衍彻底看呆了，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是一方偌大的温室，四面是通透的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姹紫嫣红的花海里，晃得人眼晕。

　　玫瑰开得热烈，红的、粉的、白的、香槟色的，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淡淡的香气。

　　风信子挨挨挤挤，紫的蓝的像一串串小铃铛。

　　角落里的昙花枝叶舒展，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开得稀奇又好看，连空气里都飘着浓郁却不腻人的花香。

　　“哇……”许衍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抬脚往里走，步子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芬芳，“言哥哥，好香的花香味啊！”

　　烟烟从猫包里跳出来，迈着小碎步在花间跑，时不时用鼻子嗅嗅花瓣，小尾巴翘得老高，兴奋地喵呜直叫。

　　礼慕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东瞧西望，眼底满是宠溺，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缝：“这是我们曾经的一份承诺，现在终于让你看到了。”

　　许衍猛地回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眼眶又微微发热：“承诺？所以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嗯。”礼慕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往花海里走，走到一株罕见的蓝色玫瑰前停下，“这是碎冰蓝玫瑰，花语是遇见你是幸运，特意种的。”

　　许衍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的触感带着柔软，抬头看他：“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蓝色的玫瑰，所以这个玫瑰的味道，和你的信息素很像吗？”

　　“如果我是Omega就好了，这样我每天都能闻到玫瑰花香。”

　　礼慕言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beta也挺好的，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因为有人给你匹配度太高，你就被别人吸引了。”

　　“才不会呢！”许衍不信。

　　“好好好，不会不会，不说这个了，带你去看一下其他的花。”礼慕言又牵着他走到一株白色的桔梗花前，“这是桔梗花，花语是永恒的爱。”

　　许衍回答，“很漂亮。”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到另一束花上。

　　“这个是什么花啊？”许衍指着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问，那花长得小巧，花瓣像五角星，格外可爱。

　　“这是五星花，也叫繁星花，寓意着繁星点点，都是你。”礼慕言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喜欢吗？”

　　“太喜欢了！”许衍用力点头，反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衣袖上，“言哥哥，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礼慕言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轻声道：“只对你好。”

　　两人在花室里逛了许久，许衍看遍了所有的花，连烟烟都逛累了，窝在一旁的藤椅上，蜷着身子打盹。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礼慕言牵着许衍走到温室角落，那里几株昙花的花苞正微微舒展，泛着淡淡的白。

　　“再等等，有个惊喜给你。”礼慕言轻声说，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许衍好奇地问：“什么惊喜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等多久，就见那昙花的花苞慢慢绽开，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缓缓舒展，像少女展开的裙摆，娇嫩又圣洁，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动人心魄。

　　昙花开放的瞬间，连空气里的花香都变得格外浓郁，转瞬即逝的美，却惊艳到了极致。

　　“我都只在书上见过……”许衍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这短暂的美好，“原来昙花一现，竟美的如此动人。”

　　礼慕言揽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昙花的美虽然短暂，但见过一次，就记一辈子，所以他也象征着念念不忘。”

　　许衍靠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又混着满室的花香，心里甜滋滋的，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两人就这么靠着，看着昙花慢慢绽放，又慢慢合拢，直到最后恢复成花苞的样子，才舍得移开目光。许衍揉了揉眼睛，转头问：“言哥哥，你平时这么忙，搭理这些花肯定很累吧。”

　　礼慕言刚想开口，就听到温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爽朗的男声：“礼慕言，我来给花浇水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两人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洒水壶，看到许衍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惊讶，手里的洒水壶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是？”

　　男人不敢置信。都甚至想要这一切是幻觉。

　　许衍愣了愣，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礼慕言揽着许衍的腰，微微颔首：“林泽，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林泽回过神，收起脸上的惊讶，勉强扯出一个笑，对着许衍点了点头：“哦，你好，我是礼慕言的朋友，叫林泽，这些花平时都是我帮他打理的，他忙，没什么时间过来。”

　　原来这花室是林泽帮忙打理的，礼慕言偶尔过来看看，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泽在照料，浇水、施肥、修剪，把这满室的花养得这般好。

　　林泽的目光在许衍身上停留了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礼慕言在他们分开七年间认识了一位朋友。

　　林泽看着他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为了许衍，偏执又疯狂，守着这一方花室，日日惦念，像个丢了魂的人。

　　他一直觉得，若不是许衍，礼慕言不会变成这样，不会把自己困在回忆里，不会活得这般辛苦，所以打心底里，他并不喜欢许衍，觉得是他夺走了礼慕言的一切。

　　可如今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礼慕言眼底的温柔，是他这七年从未见过的，那份失而复得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想法，装作若无其事。

　　“原来是你帮着打理的，谢谢你啊，把花养得这么好。”许衍笑着说，性子本就活泼，待人也热情。

　　林泽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没事，都是小事，再说了他付了工钱的，没有不干的道理。”

　　礼慕言看出来林泽的不自在，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轻轻拍了拍许衍的手，对着林泽说：“今天谢谢你，我们待会儿就走，你忙你的。”

　　“没事，你们逛，我就是过来浇个水。”林泽说着，拎着洒水壶走到一旁，刻意拉开了距离，只是偶尔抬眼，看着两人牵着手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许衍没察觉出林泽的异样，只拉着礼慕言的手，又走到那株碎冰蓝玫瑰前，伸手碰了碰花瓣，回头对礼慕言说：“言哥哥，以后我们常来看看好不好？”

　　礼慕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好。”

　　烟烟不知何时醒了，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蹭着许衍的裤腿，喵呜一声，许衍弯腰抱起它，揉了揉它的软毛，“今天好开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