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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许衍一听到“补偿”两个字,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尖都染透了粉色,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指尖都有些发颤,刚想问他要什么补偿?

      脑海里却突然的闪过另一幅画面,像被按了开关的旧电影,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委屈,一下子翻了上来。

      秋风卷着花瓣的清香,迎来了学校的秋季运动会,许衍磨了礼慕言好几天,趴在他桌前软磨硬泡,指尖抠着桌沿眼巴巴看他:“礼慕言,如果我3000米跑了第一,你就把微信给我好不好?”

      礼慕言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应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可许衍看他的反应,就当他默认了,喜滋滋地拍着桌:“行,那咱就说定了啊!我拿了第一,你可不能反悔!”

      说完蹦蹦跳跳地去报了名,全然没看见礼慕言看着他背影,眼底稍纵即逝的无奈。

      许衍打小就运动细胞缺失,跑个八百米都跟要了他老命一样,更别说三千米了,于他而言跑完就只剩下灵魂,还躺在原地了。

      可为了那串心心念念的联系方式,他愣是咬着牙开始练。

      每天天不亮就绕着操场跑,晨露沾湿校服裤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浃背,腿酸得抬不起来,晚上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疼。

      烁烊看他这模样直叹气:“为了那小白脸,你竟然开始跑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衍揉着腿一脸得意:“我乐意。”

      没错,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运动会前一天,天公不作美,下了瓢泼大雨,许衍回家没带伞,淋了个透心凉。

      回去就发起了烧,额头烫得吓人,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裹着被子还直打哆嗦。

      烁烊摸他的额头,急得直骂:“你是不是傻?那小白脸就那么重要?”

      “明天别跑了。

      难道比他还重要吗?不可能的,他和许衍可是革命友谊。

      许衍攥着手机,屏幕里是偷偷存的礼慕言的侧影,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咬着牙:“要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才不是中途放弃的人。”

      运动会当天,天气转晴,阳光刺得晃眼,许衍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站在3000米的起跑线上,头还昏昏沉沉的,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烧还没退,脚步虚浮得厉害。

      发令枪一响,他跟着人群往前跑,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可没过多久,就被甩在了最后面,胸口闷得像堵了块石头,喉咙干得发疼,每跑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加油声、呐喊声都变得模糊,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好几次想停下,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可一想到礼慕言,想到那句没说出口的答应,就又咬着牙攥紧拳头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加油,我一定可以的。

      最后一圈,他几乎是凭着毅力在坚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视线模糊中看到终点线的红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

      没有名次,甚至是最后一个,可他还是坚持跑完了全程。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腿一软,直直往下倒,幸好旁边的裁判伸手扶了一把。

      他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头晕目眩得厉害,额头的退烧贴都掉了,烧好像比之前更重了,可心里却憋着一股甜甜的劲儿,撑着栏杆缓了好一会儿,哑着嗓子跟裁判道了谢,就一步一步朝着操场边的医疗点挪。

      到了医疗点。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礼慕言穿着黑白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身姿挺拔地站在医疗点旁,额角还沾着薄汗,眉眼依旧清冷。

      许衍心里一喜,瞬间忘了浑身的难受,抬手想喊他:“礼慕言!”

      话还没喊出口,脚步却突然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伸在半空的手也僵住了。

      他看到礼慕言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崴了脚的Omega包扎膝盖上的伤口,动作轻得不像话,指尖避开那处红肿。

      那个Omega低着头,脸颊泛红,眼尾带着水汽,看着礼慕言的眼神里满是爱慕,小声道:“谢谢你啊,礼学长。”

      礼慕言淡淡“嗯”了一声,却还是抬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让她坐稳些。

      两人靠得极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刺目,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许衍的心里。

      那一刻,许衍心里的那点欢喜、那点坚持,瞬间碎得稀碎的,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带着烧得发烫的额头,都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冷。

      他扶着栏杆,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他为了他,天不亮就去练跑,腿酸得睡不着觉,淋雨淋到发烧,硬撑着跑完了要命的三千米,浑身难受得快要散架,只为了一个他单方面的约定,只为了那串心心念念的联系方式。

      可他呢?

      却在这里对别的Omega温柔备至,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这个拼了命跑完三千米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烁烊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衍哥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个人傻钱多的舔狗。”

      原来真的是这样。

      许衍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转身就跑,不顾身后裁判喊他去休息,不顾浑身的酸痛和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跑去。

      小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许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掉,砸在膝盖的校服上,晕开一片湿痕,心里的委屈、难过、不甘,全都涌了上来,烧得浑身难受,心口却更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揉着。

      他哭着捶了一下地面,哽咽着骂自己:“许衍,你就是个傻逼……为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
      哭着哭着,他委屈的趴在膝盖上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发誓:“再也不要喜欢礼慕言了……再也不要了……要和他一刀两断……”
      “再也不做舔狗了!!”

      风穿过树林,卷走他的哭声,也卷走了那个少年满心的欢喜和期待,只留下一地的委屈和心酸。

      “衍衍?发什么呆?”

      礼慕言的声音拉回了许衍的思绪,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鼻尖酸酸的,心里那股委屈劲儿还没散,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眼眶湿漉漉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抬头看着礼慕言,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抿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

      他忘了礼慕言后来跟他在一起后,特意跟他解释过这件事,那个Omega是因为老师叮嘱,才帮她包扎的,再加上那个Omega曾经帮过他,不想欠她人情,所以就答应了。

      而且他本身洁癖就很重,包扎完之后他用了一两瓶消毒水来消毒自己的手。

      可他现在只想起了当时的画面,没有想起曾经的解释,所以越想心里越委屈。

      礼慕言看着他突然红了的眼眶,瞬间慌了,刚才的冷意和记仇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急了,带着满满的慌乱:“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我刚才凶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记仇了,不要补偿了,好不好?”

      他伸手把许衍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放得极柔,“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拿以前的事凶你,衍衍乖,别哭了。”

      许衍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胸口,闻着熟悉的玫瑰味,心里的委屈还是没散,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了委屈的小猫:“你那时候……对别人好温柔……”

      礼慕言一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心里瞬间了然,又心疼又无奈,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语气满是心疼和愧疚:“衍衍,我从未对别人有过任何温柔,那件事情只是因为我不想欠那个人的人情,所以才顺手帮了她。”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伸手抬起许衍的脸,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衍衍,那时候确实是我的错,我真是太混蛋了,为什么会让你哭呢?”

      许衍看着他满是慌乱和心疼的眼神,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点,却还是嘟着嘴,眼眶红红的,带着点小脾气:“那我那时候发烧跑完全程,可难受了……”

      “我知道,我知道,”礼慕言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又亲了亲他嘟着的嘴唇,语气满是宠溺,“是我不好,那时候没注意到你发烧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我补偿你,加倍补偿,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烟烟蹭到俩人脚边,喵喵叫着,用小脑袋蹭着许衍的裤腿,像是在哄他,许衍看着脚边的小猫,又看着眼前满是心疼的礼慕言,心里的委屈终于散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软声软气:“那……那你要给我买草莓蛋糕,还要陪我打游戏,还要亲我一百下。”

      “我还要每天一朵玫瑰花,一天都不能落下。”

      “好,都依你,”礼慕言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语气满是宠溺,“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曾经的伤疤,到现在为止已经结痂了,它不会再疼了,那一点残留的疤痕,正在被人轻轻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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