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蓝海》逸沐阳

20、船票与风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林染醒来的时候，沈雾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微微一惊，立刻坐起身，却闻到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就看见沈雾站在小小的厨房台面前，正低头摆弄着早餐。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侧脸在晨光里格外干净，没有了大提琴手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林染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忽然轻声开口：
　　“沈雾。”

　　沈雾回头，看见她，眼底立刻染上笑意：“醒了？过来吃早餐。”

　　“你什么时候会做早餐了？”林染走过去，有些惊讶。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慢慢学的。”他把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推到她面前，“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染拿起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
　　温热、松软，带着淡淡的麦香。
　　她眼睛一亮：“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沈雾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喜欢就多吃点。”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简单的早餐，阳光洒在桌上，安静又温馨。

　　林染忽然开口：“我们今天去坐贡多拉好不好？”

　　“想去？”

　　“嗯！”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来威尼斯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我想和你一起，坐船，看水道，看那些老房子，看桥上的人。”

　　沈雾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她：“好。吃完就去。”

　　买船票的时候，林染抢在前面付钱，一脸认真地说：“这次我来请你！”

　　沈雾失笑：“哪有让女孩子买票的道理。”

　　“现在就有啦。”林染扬着下巴，“以前都是你陪着我，照顾我，今天换我请你。你只要负责……拉着我的手就好。”

　　沈雾无奈又纵容，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握在掌心，刚刚好。

　　贡多拉轻轻划入水道，船夫站在船尾，慢悠悠地划着桨。水波荡漾，两边的古老建筑缓缓向后退去，墙面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林染靠在沈雾肩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四周，像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小孩。

　　“沈雾，你看那里。”她指着岸边一扇蓝色的小窗，“那个颜色，和你眼睛好像。”

　　沈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淡淡一笑：“没有你的画好看。”

　　“我画的是你呀。”林染理直气壮，“你本身就比画更好看。”

　　船夫在前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句：“You two are very sweet.”

　　林染脸颊一红，悄悄往沈雾怀里缩了缩。
　　沈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他在夸我们。”

　　“我知道……”她小声说，“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沈雾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我们以后，在别人面前也这样，好不好？”

　　“哪样？”

　　“一直牵着你，一直陪着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林染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他左眼的雾蓝色里，亮得惊人，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用力点头，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
　　“好。”

　　船行到一处安静的拐角，周围没有别的游客，只有水声和风声。
　　林染忽然说：“沈雾，你在这里拉一段琴好不好？”

　　“在这里？”

　　“嗯！”她眼睛发亮，“在水上，在威尼斯的风里，拉给我一个人听。就一段，好不好？”

　　沈雾没有犹豫。
　　他把大提琴轻轻放在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琴弓落下。

　　低沉醇厚的琴音，在水道上缓缓散开。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风，只有水，只有阳光，只有他和她。

　　林染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画板，就坐在船上，一笔一笔，画着眼前的人，画着流动的水，画着威尼斯的风，画着满耳的琴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眼前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