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谭生活的日子》赐翼

72、第七十二天 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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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期的少女心事从来复杂。摩挲着小巧提灯骨架上隐秘且具有美感的花纹，我垂眸将它打开，露出内里燃烧的烛火。

　　说是烛火，其实里面没有常规的灯油灯芯，古铜色圆形托盘的中心，无根火焰悬浮着。

　　我伸手进去，在杰森惊异的目光里抽出一缕火。

　　“这是分出来的火种。”不等他问，我便自觉解答，“没想到真的可以分出来……”

　　掐着那丝纤弱的火，我把它塞到了杰森心脏处。

　　杰森：“！？”
　　杰森瞪大双眼，反复摸着完好无损的上衣，“它、它进到我身体里去了？！”

　　“是的。”我道：“它会一直在你心脏处。只要我这边的灯还存在，它就永远不会消失。”又或者，我把那缕火种拿出来。

　　“你感到好一些了吗，杰森？”

　　他怔怔，良久：

　　“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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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我分出去的那缕火种，好像起了反作用。

　　我挂在杰森背上，喋喋不休一路的嘴巴早已口干舌燥，然而杰森始终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疑的迹象。

　　我哀怨不已，为什么明明他受到的拉撒路之池副作用已经削减许多，却更坚定了不要回家，要找人学艺干死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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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高悬，需要依靠步行穿过这片沙漠才能继续前往目标地。杰森大汗淋漓，加上背上一个不依不饶的我，他也颇觉无奈，“你什么时候走？”

　　我冷哼：“你不走，我也不走。等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才回去。”

　　杰森只好继续劝：“你不怕阿福他们担心吗？你之前昏迷联系不了他们，醒了之后也不去报平安。”

　　“比起短暂的担忧，我相信带回去一只叛逆小鸟会使他们更长久的开心。而且——”我抓他耳朵，面色扭曲：“我是想报平安，但你倒是先把手机还给我啊！！！”

　　要气死了，我给杰森分了火种后本是打算给蝙蝠侠发去消息的，奈何此人眼睛一瞟，看见我打的信息上有着关于他复活的句子，顿时一激灵将我手机夺走。

　　他那时恶声恶气不许我告诉蝙蝠侠他的事情，我才不嘞！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听他的话，我就要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告诉蝙蝠侠。

　　然后我俩就发生了争夺，手机光荣牺牲，只能交给杰森修理了。

　　修没修好我不知道，反正打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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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翻着白眼，颠了颠我，“不走就不走，你下来自己动。”

　　“我不。”我昂首，“我要把你累半死，等你睡得跟猪一样时，我要翻出你个混蛋藏着的傻叉石头扔到马里纳海沟！”

　　杰森继续翻白眼，“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我冷笑：“那谁知道呢。”

　　我阴恻恻盯着少年人围着头巾的后脑勺，他为了防止我三更半夜把他偷走，竟然悄摸找了块时之石随身携带！

　　呵呵，我们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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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我还绞尽脑汁怎么带杰森回哥谭、杰森还在想方设法回拒跟我回哥谭，坐在小餐馆里你来我往幼稚打嘴架之余还不忘从对方手里抢食时，一个身形高挑健壮的男人噙着迷人的微笑，衬衫扣子解了足足三颗的甜心就这么突兀走进来，径直抽了张椅子坐下，融入了二人桌。

　　一口死贵还不好吃的沙拉还在嘴里，我石化当场，与同样僵硬的杰森面面相觑。

　　夭寿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我们的？！

　　你通风报信？杰森眼神埋怨谴责。

　　清汤大老爷诶，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我指责他：肯定是你不小心留下蛛丝马迹。

　　你放屁！杰森大骂：我看就是你背着我联系他的！

　　我呛回去：指不定是你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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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韦恩静静看着一对儿女的眉眼官司，他嘴角勾着，一派哥谭花花公子惯常的甜蜜天真。

　　他表面看起来真的毫无异样，没有生气，没有担忧，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同意也没有什么激昂的情绪。

　　就像一位普通的游客来到这里，恰逢熟人，于是坐到了一起。

　　他也不说话，只在服务员过来点餐时要了一份普通餐食，随后就继续静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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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疯狂打鼓，布鲁斯是被气疯了，还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我暗暗踢了杰森一脚：先别闹了，快看看布鲁斯，我觉得他有亿点不对。

　　杰森全程就没正眼看过那个男人，这时候才试探性地转着眼珠子看过去，冷不丁和他对视上，顿时猛站起来，掀翻了椅子。

　　我迷茫中只剩目瞪口呆，不是……就眼对眼一下，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毒蝎子蛰了呢。

　　周围的顾客都好奇看过来，杰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扭头就走。

　　我下意识跟着站起来打算走，不凑巧，我的必经之路要越过稳坐不动的布鲁斯。低头，和布鲁斯对视上——呃，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杰森反应这么大了。

　　此刻的我，也好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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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买了单。不然指望跑掉的杰森，和身无分文的我，那么大概率我不是被留下洗碗抵债，而是要将整个人赔进去。

　　杰森啊杰森，留下我一个人，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低头带着路，布鲁斯不疾不徐地跟着我，甚至有心情和颜悦色地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可怕。感觉这次会死得特别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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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我将布鲁斯带到我和杰森下脚的旅馆。小城市的旅馆不能指望它有多棒，勉强的算是干净整洁，老式电梯“嘎吱嘎吱”地缓慢上升，停在三楼。

　　我狗腿地弯腰伸手：“您请、您请。”

　　布鲁斯睨我一眼，大步跨出去，也不用我说，脚下直往杰森的房间走。

　　咂摸着，我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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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晴朗的天气，风很干巴，呼吸都带着几分炙热，面对诡异的三角形，我更是……不安。

　　杰森没跑，或许是也知道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跑不过有备而来的布鲁斯，也或许有别的考究，但总之他跑离了餐馆，却没跑离旅馆。

　　他靠着窗，沉重的帘子一动不动；布鲁斯坐在床侧，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我站在距离房门三步近的地方，背抵着墙，在静默紧张的气氛里尴尬抠脚。

　　这和我想的重逢一点不一样。

　　无论是常规的感人互诉、拥抱，还是少见的愤怒质问、扭打，都没有。只有这一室伴随着街道车子发动机和人类说话的声音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