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助 富贵险中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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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不低，跌跌撞撞，可能受了伤。
卫瀚文远远瞟了眼，心中疑惑。
耳机里，之前那个脚步声明明很稳。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一转，觉得这次帮助还不赖，顺势换了个更好借力的跪姿，开始计算敌人方位。
手雷威力不可控，必须确保两人拉开距离，不能伤到贵人。何况这个贵人脑子并不蠢。
风沙继续呼啸，昏黄色中，火热出炉的新上司和敌人的灰色人影逐渐清晰。
可见度还是低，卫瀚文关闭不可隐蔽现在又没用的显示屏，眯起眼仔细观察。
敌人身高较矮，身形灵活。两人中间区域不时闪过几道不同方向的蓝色或暗蓝色弧光，似乎在互相射击。
还不错，说明新上司没有失去行动力。
卫瀚文计算着他们的行动轨迹，一边思索如何给上司打信号，一边实在忍不住眉角抽动。
无他，对面装备太豪华了。
上司配备的显然是将级以上标配的A8短程空间跳弹，涉及帝国军事机密的微型空间折叠技术，子弹一般在射出50米后会进行一次短距空间跳跃。
现在这个距离甚至在20米。帝国最近军事技术看来又更新了。这种弹药杀伤力普通，但弹道极其诡异，难以预判，一般用于突围，可以极大提高存活率。
上司枪法也极好，最小的火力精准打击，刺客根本无法近身。不过唯一就是看不出来敌方用的是什么子弹，或许是尚未公布的高杀伤行刺专用。
也是。
卫瀚文舌尖顶了下腮，暗自翻了个白眼。
那帮人形绞肉机现在一般都穿军装礼服坐在指挥舱里指挥。虽然依然在前线参加战斗，但这几年明显没有以前那么频繁当先锋。
他舔舔唇，继续紧盯战场。
灰黄色下，又一道蓝色弧光隐隐一闪，刺客瞬间往后一倒，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看来那里是他的咽喉。
顷刻间，蓝光再次闪过，似乎打到刺客的腰腿部，他身形瞬间弯下。风沙中的暗蓝色光弧依然没有任何停滞。刺客依然没有减缓开枪速度。
这可不好。
意志力极强，不惜代价。
是场硬仗。
眼看着刺客一枪让旁边的沙丘坍塌，阻断了“上司”的一条退路，卫瀚文小心把手雷放入大腿外侧的战术储物仓，迅速端起枪，指尖拨开保险，仔细瞄准上司脚下。
他找不到可以插/入的时机。虽然上司近战能力的确极强，枪法凌厉，步步杀机，但他毕竟完全没有任何杀伤性武器，刺客实力也过硬，战斗起来十分掣肘。
——怪不得轮到我来当这个白手套。
不错，贵人看起来有勇有谋还愿意放下姿态让自己来，估计自己这把真升职了。
卫瀚文暗自哂笑，又等了一会，见暗蓝色弧光的频率终于逐渐减少，立即扣动扳机。
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枪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肆虐的沙尘成了完美的隐蔽器，只能隐隐可见上司脚边附近的沙尘突然一扬。
刺客当然也注意到了，攻击立刻变得更密，步步紧逼。上司同样察觉到什么，脚下开始逐渐往自己的方向后退。
卫瀚文吞了口唾沫，慢慢站起身，确认自己全程完全在刺客视线死角内，把枪放到身后踩住，随即深吸气，启动右臂液压一级增强，攥紧手雷。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距离逐渐拉近，接近百米，卫瀚文终于能勉强辨清二人的身体部位。
上司的确很高，刺客偏瘦小。等到距离自己隔着一个几米高的沙丘，上司突然仰了仰头。
下一瞬，他突然疾步上前，蛇一般灵活躲过几道刺客的瞬发子弹，眨眼间直接冲到了刺客身前。
上司一脚踢掉刺客的枪，然后顺势起跳，在空中瞬间借力，装甲胸部构件全部红光一闪，腰部拧转二次发力，瞄准刺客腰部，一腿把他嵌进了沙丘。
几米高的巨型沙丘应声坍塌。
但很可惜，刺客也训练有素，即使在剧痛之下，也迅速反应过来把自己从沙坑里往外拔，不过他身前的外骨骼估计已经全部报废，原本闪动的灯光全黑了。
就在这时，刺客突然听见噗的一声轻响，抬起头，眼前不断洒落、还没反应过来被自己嵌入的沙帘外，突然出现一个稍大的椭圆形物体。
但“他”没有配备任何强杀伤武器。
——有另一个人！
跑！
眼看着距离快速拉近，头顶的沙丘加速坍塌，刺客不敢怠慢，来不及判断那是什么，就要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被伤到的大腿突然刺痛。他被迫滞了一秒，同一时间，手雷爆射进来，气浪带动原本破碎的外骨骼金属片，无可避免地深深扎入腹腔。
鲜血染红沙粒。即使是帝国绝对的金牌刺客，措不及防的剧痛也让他不得已再次停滞一秒。
就是这半秒，忽然，眼前掉落的沙粒、坍塌的沙丘、肢体动作、摇晃的外骨骼残骸、不明物体冲来的速度都似乎变得缓慢，刺客看着它裹挟着恐怖的灰黄色气浪，径直砸在腹上，在血色飞溅间再次把自己钉回沙丘深处。
头顶坍塌的沙瀑继续砸下，刺客眼前一黑，剧烈的手雷爆炸被锁在沙堆之内。
意识彻底消失前，似乎有什么人大声喊了一句：
“赶紧找掩体！”
卫瀚文扔出手雷后瞬间抱枪趴下，眼见上司还站在原地，忍不住还是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似乎被提醒到，上司迅速往旁边跑，卫瀚文立刻把枪放在身下，两臂紧紧护头，面着地完全匍匐。
下一秒，呼啸的灰黄色沙尘大地上亮起一道白光，裹挟着冲击波的沙粒四处爆射。
卫瀚文瞬间被堙没。巨量沙子砸在身上，大概十多秒后，感觉到身体上的重量没有继续增加，他急忙四肢并用，从沙中再次钻出来。
“嘶——”卫瀚文差点被表层的高温沙粒烫到，迅速开启足底防热层，抖掉堆积的沙粒，抬头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尘味。风沙被爆炸暂时平息，原本的沙丘地带已经被夷成一片平地。视线能见度还是低，但刺客葬身处的那个沙丘反而很好找，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一大片隐隐泛光的玻璃碎屑。
…威力真不可控。
卫瀚文浑身哆嗦了一下，手指捏住沾满沙粒的布面罩拉起来一点，大声喊道：“有人吗？”
没听见回音，沙尘只带来呼啸刺耳的风声。卫瀚文一咬牙，朝玻璃丘旁的空地上奔去。
他还记得上司那时的跑步速度和引信爆发时长，测算几秒找准位置，跑到地方就跪在地上开始往下挖。
手臂因为发力过猛撕裂的痛，他不停往外扒沙子，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换上头部外骨骼，打开显示屏连点通过好友邀请的按键。
他双眼紧盯着那个金红色玫瑰纹路的聊天边框，两手继续挖。
卫瀚文哆嗦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手部的外骨骼已经被地面高温烫到发红，但卫瀚文根本感知不到。
上司绝对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那个刺客不好说，但自己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下下级一定会被当成炮灰充当真间谍。
幸好，今天全然在眷顾卫瀚文。他没挖多久，大概一米多深的时候，忽然听见沙层底下似乎隐隐有声音。
！
卫瀚文赶紧加快速度。沙洞太深不好借力，他干脆摘了头部外骨骼，往外部过滤嘴里注入含氧凝胶，只启动腿部保温系统，用身体抵住洞口阻挡风沙，半个人钻进沙洞继续挖。
视线昏暗，不借助显示屏都很难看见沙坑内部。卫瀚文汗如雨下，抬手抹了把满头的沙粒，正准备继续，突然看见底下隐隐闪过一道金属般的光芒。
有机会！
他立刻扒开周围的浮沙，仔细看去，发现那东西似乎呈长条形，像手指的形状。
就在这时，“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卫瀚文嗓子一紧，迅速伸手抓住。
那是一只手。外骨骼装甲覆盖的一只手。
抓到卫瀚文的手指，对方瞬间反握，力度捏得卫瀚文的外骨骼都在报警。他大喜过望，计算流沙的松软程度，干脆左腿后撤换成弓步，双脚抵在沙地借力，使劲把上司一把拉出洞穴。
两具外骨骼覆盖的身躯脱出沙穴。卫瀚文瞬间一倒，整个人瘫在地上，吃了满嘴沙子也没力气起身。
…今天干了票大的。
卫瀚文这会心情很好，继今天前所未有的濒死类型加铁军功之后，没想到又能有机会救了指挥队的一位超级贵人。
他就这么享受着躺了好半晌，浑身都冷得哆嗦了，这才想起来换外骨骼打开全身恒温系统，防止被已经降到零下的气温原地冻死。
卫瀚文瞬间没心情乐了。
…感谢军备竞赛。佛祖阿门，让自己这会还能从外界转换能源，有的气喘，不至于当场暴毙。
他祷告完毕，趁着这会风沙暂时不大缓了一会，慢慢侧过脸，抖着手抹了把面罩上的沙子，看见上司在不远处站着，似乎在发消息。
！我的向上社交——
卫瀚文瞬间强逼自己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朝上司走去。
没办法，上了贼船就要有相对应的觉悟，哪怕自己是非自愿的。
终于走到上司面前，他腿一软，单膝跪地，正准备左手放在胸前低头，手臂还没抬起来，身体却忽然一轻。
上司已经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卫瀚文一愣，忽然觉得还不错：起码这个上司勉强亲民，以后不至于把自己彻底知行合一地不当人用。除了有勇有谋和惜命，至少还愿意装一装。
他也不客气，借力慢慢站稳，抬起头，这才发现上司和自己身高差不多。对方身材修长，流线型的薄薄一层外骨骼似乎改变模式，流动纱雾一般漂浮在军装表面，看起来居然还有模糊效果。
对方手腕一翻，原本为了拉卫瀚文弄到上面的沙粒簌簌落地，瞬间都被抖干净了。
还带自洁系统！
卫瀚文心下羡慕，抬起头，却看见上司按了按左耳，褪去一部分模糊。
他看见一双冰蓝带灰的眼睛。雾霾一般无机质的神情，上司只露出脸部，但雕刻般的相貌，自然搭在脸侧的几缕灰发，平静的表情，都让人觉得仿佛刚才危及他生命的刺杀都只是一场梦。
毫无疑问相当漂亮的一张脸，却平静到不可思议，带着不近人情的杀气和威严。
卫瀚文愣了一下，下意识两腿一软想行礼，却看见那双眼珠一转，无机质似的瞳孔盯住自己。
“谢谢。你的战斗意识很好。我叫阿尔杰。”
音色很好，清清凛凛，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像个军事机器人。不过这倒是特级指挥队的独有做派，他们那种人形兵器和一般人有壁。
但是，阿尔杰？
卫瀚文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不敢怠慢，只能放下思虑赶忙回应：“您好您好。请原谅我的失礼，阁下。我叫卡特，卡特·帕尔默。”
话还没说完，他眼前突然一黑，对面阿尔杰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是谢礼。”
“啊，谢谢您，阁下。”卫瀚文下意识低头，双手接住东西，发现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布口袋。
等他再次抬眼，却发现阿尔杰已经不见踪迹。对方早已启动外骨骼转身迅速离开，留下卫瀚文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可能这边上位者都这样高贵？卫瀚文满心疑惑地打开口袋，翻了半天，里面只有一匣A8短程空间跳弹、一节压缩能源电池，和一张纸条。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布口袋颜色纯灰，很不起眼，摸起来却非常光滑，感觉像动物皮毛，肯定不是什么常见材料，他试了一下探测系统，发现任何东西放在口袋内仪器就无法搜索到。
A8弹对阿尔杰这样的高级军官相当鸡肋，却能极大提高自己这种低级士兵的生存率；能源电池是军中最受欢迎的紧俏货之一，能极大拉长外骨骼的续航时间，部分款式还能修复外骨骼，极少能在商店中见到。这个甚至还是压缩款。
报酬非常丰厚，而且仔细考虑了自己的需求，堪称量身定制。但卫瀚文依然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个“阿尔杰”话极少，而且能看出来不属于上位者的眼高于顶，完全出自个人习惯。行事也和一般阴毒的帝国军官完全相反，自己习惯的市侩霸凌底层人也不这样。
简直像一件精密咬合的高精机械。
卫瀚文有些恍惚。
都不用我效忠“请求”往自己身上安什么微型炸弹吗？完全不打算把我发展为炮灰下属或眼线？还是根本不需要？
他打开最后那张纸，瞳孔瞬间一缩。
上面没有任何命令或要求，只有几串数字：
112.008962,50.301321、
182.931275,90.717294、
282.268534,70.495242。
下面缀着一行遒劲的字迹：“联邦中级军火库7093、联邦中级军火库6982、联邦中级军火库3574。
无防御。
你挑一个。”
卫瀚文眨眨眼，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