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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置换 天光透 ...
天光透过薄帘,落在床沿,暖得不真切。
苏燃沉沉睡去,意识慢慢坠入一片模糊柔和的梦境。
梦里没有纠缠不清的恩怨,只有很多年前家里的老客厅,阳光很好。
母亲站在窗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她走过来,动作很轻,像对待小时候生病的他,小心翼翼抬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温的,是苏燃记忆里几乎快要褪色的温度。
“燃燃。”
她轻声唤他的小名,语气很软,眼里含着疼惜。
苏燃愣在原地,心口那道常年紧绷、沉沉压着他的无力感,在这一声温柔的呼唤里,好像忽然松了一块。
他望着母亲温和的眉眼,下意识想去靠近,想开口说点什么,想问她这些年有没有想念过他。
可刚一动,眼前的光影就开始碎裂。
温暖的阳光、熟悉的客厅、母亲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晃荡、消散。
耳边的呼唤越来越远。
“燃燃……”
碎光漫天,梦境轰然空落。
苏燃猛地睁开眼。
鼻尖是医院消毒水冷涩的味道,方才梦里那一点温度,转瞬就被病房的凉意冲淡。
他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左肩的伤口随着刚才梦里的悸动,传来一阵闷闷的抽痛。
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分清现实与幻梦。
他轻轻侧过头,看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柔光。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慧走了进来。
“醒啦?”她放轻脚步,看着他,“你妈妈来看你了,要见吗?”
苏燃微微一怔,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才梦境里那声温柔的“燃燃”,他几乎没有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他妈妈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
“燃燃,我来看你了。”她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给你炖的滋补汤,养气血的,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苏燃嘴角慢慢扬起一点笑意,梦里那点虚幻的温暖,仿佛真切落了地。
他轻声问:“爸爸呢?”
“你爸在血液中心附属专科医院陪着你弟弟呢,”提起小儿子,他妈妈脸上立刻漾开藏不住的喜色,“那是专门治白血病的地方。今天一大早,你们公司的白助理就去接我们了,给灿灿安排了VIP单间,还有专门治白血病的权威专家。你弟弟这回真的有救了。”
妈妈说着,拧开保温桶,倒了一碗漂浮着白色油脂的肉汤,小心地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苏燃鼻尖闻到那股浓重的油腥味,胃里一阵翻涌,他呕了一下,勉强压下去,摇头说:“我刚吃过东西,现在实在吃不下。”
他妈见状,不好再勉强,把碗里的汤倒回保温桶,拧紧盖子,叮嘱他:“等会儿饿了一定要记得趁热喝,这汤补身子,可别浪费。”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苏燃缠着纱布的左肩,眉头轻轻一蹙,很快又舒展开。
“白助理都跟我们说了,所有治疗费、手术费、营养费都不用我们操心,有公司兜底,让我们安心照顾孩子就行。你们老板真是太仁义了,就是……”
她说到这里,悄悄窥着苏燃的脸色,语气里的喜色渐渐收了,带上一丝为难:“就是骨髓库那边,现在找合适的捐献者没那么顺利,等待的时间说不准。我和你爸琢磨着,总不能事事都指望外人。你看你现在刚好也在住院,这家医院就能做配型检查,你弟弟那边的医院更是专门做这个的,两家离得也不算远……”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小慧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道:“阿姨,苏燃需要静养,不能长时间说话劳累。”
他妈妈脸色一僵,挂在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小慧上前两步,拉开房门,礼貌但干脆地开口:“阿姨,医生马上过来给苏燃做伤口复查,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他妈妈嘴唇动了动,看看小慧,又看看苏燃,脸上有些挂不住,有心争辩,但这个时候又不想真的闹僵,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临出门前,她回头看向苏燃,反复叮嘱:“燃燃,你可一定要把你弟弟的病放在心上啊,他还那么小……你抽空把配型做了,咱们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脚步声渐渐走远,病房门被轻轻合上。
小慧折返回来,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眉眼间全是愤懑,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憋着气沉默。
苏燃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一直都是这样。
是他不该有期待。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小慧姐,”苏燃望着天花板,脸上那点浅浅的笑意慢慢敛尽。
“你帮我叫医生,安排配型检查。”
小慧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苏燃?!你、你认真的吗?你现在伤口还没好,她刚才那样,你还要……”
“他们生我一场,给我的不过就是这点骨血。如今他们要拿回去,还给他们就是了。”
苏燃轻轻打断她,语气里仿佛只剩下一片看淡的荒芜。
小慧心口又酸又堵,实在忍不住,转头就给萧景淮发了消息。
她把刚才苏燃母亲上门、句句算计、不顾他伤病只逼配型的事全说了,最后委屈又愤怒地控诉:“人都伤成这样躺在病床上了,伤口还在恢复,他们眼里、心里,就只惦记着抽他的血救小儿子。”
四十二楼办公室内。
萧景淮看完长长的消息,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眸色平静无波,回了一条消息。
“按苏燃说的办,让主治医生做全套身体评估。”
小慧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放在柜子上,撂下时声音有点大。
她丢下一句“我出去透口气”推门快步走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磕上。
苏燃闭着眼睛,唇角缓缓弯了一下。
白助理驱车抵达省血液病专科医院。
VIP病区安静肃穆,走廊窗明几净。苏燃的父母早早等在护士站外,一看见来人,立刻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白助理,您可来了!辛苦您特意跑一趟。”
“真是麻烦你们公司了,处处替我们家着想。”
“老板真是大好人,以后苏燃一定努力工作,报答老板对我们家的恩情。”
两人热情围着白助理,只当他是专程来继续追加医疗资源、帮扶苏灿治疗的。
白助理神色冷淡,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姿态。他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盖着青田娱乐鲜红公章的制式合同,递了过去。
“二位签字。”
苏福海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合同条款条理严谨,措辞专业冰冷,字字句句清晰直白:
青田娱乐全权承担苏灿所有治疗费用、专家资源、特需医疗通道及后续一切康复开销,包含市面重金难求的医疗人脉与稀缺资源,所有投入不计上限。
作为对等置换,苏燃自愿将个人全部演艺生涯、终身商业价值、所有作品收益、商务版权、代言酬劳,全权永久归属青田娱乐所有,终身买断,不得异议,不得反悔,终生无追索权。
下面是一系列附加条款,全面罗列赔偿细则,违约金后面的零看得苏福海眼晕。
说白了,这是一份彻彻底底的终身卖身契。
用苏灿一条命的救治资源,买断了苏燃的一辈子。
苏福海越看脸色越沉,草草扫完最后一行,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当场翻脸。
“这不行!绝对不行!”
他情绪激动,手指用力点着合约末尾那行“终身归属”的小字。
“我儿子才多大?他现在势头正好,再过几年站稳脚跟,那是什么光景?他后半辈子的价值,是区区一场白血病治疗能比的?你们公司这算盘打得太响了,我们亏大了!”
苏母也跟着附和:“是啊白助理,这太不划算了!灿灿治病花的钱是有数的,可苏燃一辈子能挣的、能带来的价值,那是没有上限的啊!这合同不能这么签!”
白助理垂眸听着,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平静地收回那份合同。
“不签,合作终止。后续所有医疗资源、费用扶持,全部撤回。公司没有义务替您小儿子的病买单。”
他指尖扣住文件,转身就走。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慌了苏家夫妇。
所有的底气和倚仗瞬间清零。
两人脸色骤变,慌忙上前拦住白助理,又急又气,满心都是憋屈,却再也不敢提半句价钱不公。
“签!我们签!”
“真是欺负人……我们签还不行吗!”
苏福海愤愤地抓过笔,落笔极重,带着满腔“自己吃了大亏”的怨念,潦草又用力地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白助理收回签好的终身合同,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病房里很安静。
苏燃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目光落在窗外,看远处天边缓缓流动的云。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病历本和各项检查单。
“苏燃,我们现在开始做术前身体评估。”医生走到床边,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记录,语气平和,“我先跟你把流程和时间讲清楚。如果走我们的加急医疗通道,HLA高分辨的复核结果,最快一周左右就能出来,确认你和弟弟的配型相合度。”
苏燃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安静听着。
“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医生的神色审慎了几分,“就算配型结果完全吻合,你现在外伤还在恢复期,绝对不能马上安排干细胞采集。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牢,存在炎症、牵拉撕裂的风险,我们必须等伤口彻底愈合、炎症完全消退,血常规、肝肾功能、体能等所有指标全部达到供者标准,至少休养一到两个月,才会继续后续的捐献准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恢复期间出现伤口感染、贫血或者其他指标不达标的情况,时间还要继续往后推,甚至会直接判定现阶段不适合捐献,一切都以医学评估的安全底线为准,不能仓促硬来。”
苏燃轻轻点头:“我明白,麻烦医生了。”
护士把采血针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进试管。
青田大厦,四十二楼。
白助理将文件放在萧景淮的办公桌上。
“萧哥,他们签了。”
萧景淮坐在桌后,金丝边镜片覆着深邃眼眸,神色淡漠。
他扫过纸面,一眼未看条款,指尖轻轻一推。
下一秒,纸张滑入桌侧的静音碎纸机。
细碎的纸屑簌簌坠落,转瞬之间,那份合约,彻底干净、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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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山居絮语两条线,讲的是同一个故事,《内娱·神话》是城市篇,微克系,暗黑向。山林篇 《山居躺平奇幻日常》 轻松治愈,已完结。 《阈限空间》 在末世打造逆天佣兵团。 《老公白月光都爱我,我只爱负面情绪值》 咸鱼,废物美人,毒舌,灵魂暴击,小白花蜕变大魔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