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读档键呢！》予风还雪

38、海底 “姐姐，我

　　得知一切都是玉串作祟后，顾星动了扔掉它的念头，尤其它还是黎祜送的，虽不知为何它会一直跟着她，但一看到这手串，她不免想起黎祜装模做样诊脉的模样，真的是煞费苦心。

　　不过自那日起，顾星再没见过黎祜，听说是到落溪谷去闭关修炼了。

　　黎裿倒是来得频繁，说来也奇怪，顾星当时只是抱了她一下，没成想黎裿反应出奇的大，一松开就跑得没影了。

　　顾星还以为狐族有什么禁忌，特意去问了胡十一，发现并无此事，反正她也会离开这个世界，便也没再纠结。

　　翌日，黎裿又来了，她站在门外，迟迟不进来，亏得是顾星耳朵好，听见了脚步声。

　　一打开门，黎裿斜着身，正背着手，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瞧见门打开不知所措。

　　“姐姐？”她呆呆地喊道，此后多日这个词都围绕着顾星，这同顾星对她的初印象大相径庭。

　　也许是因为人族的身份，黎裿对她有很重的好奇心，一逮到机会就问她来狐山前平日里会作甚，家中有几口人，家里人对她好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让顾星应接不暇，后来回想起这些问题，不应该是大人问小孩的吗，怎的反过来了。

　　除了这些奇怪的问题外，有黎裿陪她其实也让她开心了不少。

　　突然有一日，黎裿谈起了梅仁屿，“姐姐，你知道吗，人鱼族宫中的异石出现了波动，听说梅仁屿午后便要启程回海底。”

　　“嗯？”顾星心想这是她能听的吗，黎裿算是半个长老，她知晓这些信息并不奇怪，但为何要告诉她呢。

　　黎裿似乎并没想得到她的回应，说完就抱着她的腰，闷闷地声音从脸和衣裳的缝隙中传出，“姐姐，我好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毛绒的耳朵耷拉下来，顾星只能手忙脚乱地拍背摸头安抚着，她没法给出回应。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许久，期间顾星想了许多事，关于黎裿的举动，可能是她从小缺乏母爱的缘故，这些时日她从没听说过黎裿的父母，她似乎是由黎祜和长老们带大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她如此信任与依赖，还将梅仁屿的事告知她，让她触发了新的任务。

　　【指定任务：潜入海隧宫，奖励：法力体验卡】

　　午后还有一个时辰，她也没有行囊要收拾，应当是有充裕的时间安抚住这只小狐狸的。

　　半晌，黎裿挪开头，眼眶微红，泪水濡湿了顾星的衣裳，她一抽一抽地用指头揩拭着印记，所经之处水渍消失。

　　“姐姐，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裳。”她抬头望着顾星，鼻尖微红。

　　“没事，你心里舒服一些就好。”

　　黎裿没说原由，也没再继续丧气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午后，顾星提前打听了梅仁屿的去向，在海边的岩石后面躲着。

　　海边几乎没有过多的遮挡物，在炽热的太阳曝晒下，沙面上升起热浪将顾星的身影弯曲。

　　热得顾星头晕眼花，分不清是地面在动，还是她在动。

　　如果梅仁屿还不来，她唯有去水里憋死，才能摆脱被当做生肉炙烤。

　　海面上浮现聚集的光斑，与阳光反射的不同，那是一些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合成一轮白玉盘，从圆盘中飞跃出几条小鱼，经过一条光滑的曲线落地成了身着蓝袍的人。

　　他们的发丝与衣裳沾着水珠，在光下仿若转瞬即逝的珠宝。

　　顾星从临近昏迷边缘强行醒神，攀着岩石侧头，不是她等的人，她没力气地倒回原地，瞧着眼前的海面，满是渴望。

　　只见平静的海面上泛起阵阵波浪，乳白色的水花冲上礁石，遣散了部分暑热。

　　被海水打湿的裙边紧贴着顾星的身体，犹如久逢甘露的旱地，重获生机。

　　海面上的波涛并非自然的杰作，无数根芦苇杆细的水柱被扯出，在沙滩上铸造出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水似乎被框在透明玻璃里面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在马车铸成之际，梅仁屿正好赶来，脚底生烟，浮空而起，穿水而入，水马腾跃升空，落入白玉盘。

　　其余众人纷纷跟从，化为鱼身潜入盘中。

　　顾星为之震撼，站在不断缩小的圆盘前，匆忙跳入水中。

　　冰凉的海水灌入鼻腔，微微刺痛的眼睛挣扎着在海底睁开，入眼一片漆黑，显然已不在水面下，气泡连续不断地从口中钻出，欣喜地感受着新奇的环境，随后完全融入黑暗之中，再不管顾星的死活。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无多余的气泡从她体内逃出，似乎只有她被困在原地，即便她有重来的机会，但在死亡前，她的生理机能仍旧拼命地为她寻找一线生机，四肢用力地摆动着，摆动着，转机发生在手臂出长出一道鱼鳍状的透明物体。

　　这只是开始，顾星身上出现鱼类的特征，她的皮肤薄如纱锦，原本藏在脂肪下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地吐息着气泡，借此她在海底得以呼吸。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环境渐渐清晰，奇形怪状的鱼类在她周边游荡，梅仁屿乘坐的马车远得剩下一个点。

　　透明的鱼鳍搅弄着海水，迅速向前进发，瞧见马车后，顾星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只需无止境游动后，她望着那些新奇的特征，难道是这片水域有某种魔力。

　　细微的水流声从耳际擦身而过，她如同这片海底土生土长的鱼，完全适应这里的水流变化，被柔软的水包裹着，肆无忌惮地游动着，刹那之间温和的水也能成为溺死她的元凶。

　　“啪嗒”灯关了，这里始终是深海，哪里会有被眷顾的幸运儿，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才是这里的法则。

　　顾星憋着气，腰部被一个不明物体狠狠撞击，也许是一群，她看不见，也出不了声。

　　她卯足了劲游动，甚至锤击了一个卑劣的狩猎者，即便如此，她真的快死了。

　　从背后袭来的庞然大物将她撞飞，五脏六腑位移至何处，痛觉会知晓，顾星再也没法动弹，一根手指头也不行。

　　她任命地合上双眼，手指深深嵌入未知生物的体内，与她一同放弃挣扎。

　　光明再一次覆盖住她，生命又一次流动，睁眼所见的场景不是狐山，她还活着？

　　不真实感托举着她的眼皮一寸寸睁开，眼前端坐着的梅仁屿和他身下的马车一样离奇。

　　四目相对，在顾星发懵的间隙，梅仁屿“噗呲”笑出了声。

　　“姑娘，怎会在此？”

　　“呃……”顾星觉得他一定是知晓她跟在后面的，但不知她用了怎样的法子跟着，“海面上出现了一轮月亮，我新奇得紧便走进瞧瞧，没成想就到了这，幸得郎君伸手相助。”

　　听罢，梅仁屿轻笑着颔首，那模样好似与幼童玩闹一般，“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姑娘既是狐族的贵客，那也便是我们人鱼族的贵客，不若前去住上几日。”

　　正有此意，顾星收拢嘴边渐显的微笑，眉头微蹙，弱弱来了句，“可会过于麻烦你们。”

　　“自然不会。”声音柔和不掺杂一丝的客套。

　　在顾星上车后，水马前蹄飞腾，穿过一个个“玉盘”，周遭的环境跟着急速变化，渐渐地，黝黑之中透来了幽蓝，造型奇特的礁石以高大的身躯在海底拔地而起，阻挡了马车的去路。

　　前方开路的人鱼伸手触碰，暗淡的礁石通体发光微动，搅浑了这片水域，马车穿越其中却不沾染半分的泥沙。

　　混沌过后，引入眼帘的海底宫殿，断壁残垣以时间的痕迹坐落在金碧辉煌的殿堂与楼宇之间，贝类的痕迹无处不在的镌刻在墙壁之上，生长在罅隙中褐色海草张牙舞爪地吐出五彩斑斓的小鱼，璀璨明亮的珍珠和路边的石头一样是这里不可或缺的装饰，广场中央矗立着的竖琴仍由水流撩拨频频发出悠扬的音调，不输于任何钻石的鳞片在舞池交织闪耀，曼妙修长的身姿随着音符自然律动……

　　顾星新奇地搭在马车窗边试图将四周的一切统统收入眼帘，所有的人和事在水的附加下都变得那样的奇特。

　　在她观察之际，人鱼也对这位与梅仁屿坐在一起的人族满是好奇，驻足在远处细细观察。

　　顾星不擅长与别人对视太久，收回视线转身又和梅仁屿对上，他歪头，捂着嘴，露出的眼睛弯作月尖。

　　“我第一次见这般奇特场景，所以……”顾星摆摆手紧张地解释着。

　　“姑娘不必紧张，我平日里接触人族亦不多，未曾想如此可爱。”

　　顾星松开紧抓的衣角，放松下来，但也没完全明白他说的可爱是何意，也许只是对于她拙态作了委婉地处理。

　　“还未曾问过姑娘芳名。”

　　“顾星。”

　　“梅仁屿。”

　　即便顾星早就知晓他的姓名，但听见他亲自一本正经地说出时，还是没忍住，一个两个的，究竟是谁给他们取的名字呢。

　　在她冥思苦想之际，梅仁屿手心摆着一条深蓝色的项链，“它能让你在水中来去自如。”

　　“多谢。”

　　顾星低头，手指在颈后笨拙地扣着，随后被突如其来的双手吓到，身形向后倒去。

　　梅仁屿似乎也被她的反应惊到，“顾姑娘可需帮助？”

　　顾星放下双手无措地摆着，扯着笑，“多谢，不必了。”

　　她也不明白为何反应这般大，但她寄人篱下，自然是越友善越好的，过于排斥易生嫌隙，在海底溺死她简直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