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读档键呢！》予风还雪

29、倔驴 嗯，我很痛

　　寻到疑似残缺读档键的踪迹，顾星满心欢喜，回头瞧见黎祜还在被绿光照拂着，犹如一盆清水浇了她个透心凉。

　　她盘腿坐到正沉睡着的狐狸身边，托着下巴注视着，“小狐狸啊，你要快点好起来哦，我等着你开门呢！”

　　狐耳轻微摆动，好似听懂了她说的话。

　　卡牌被禁止使用，被嫌弃的万年蟠桃都没得吃，虽说都被她卖的一干二净了，于是顾星不得不出洞觅食，可这荒郊野岭，还是架在空中的“谷”，连个红果子都没有，更不消说飞禽走兽了。

　　“我好饿啊——”顾星向天呼啸，她已经饿得昏头转向，有些神志不清了，“请用能吃的东西砸死我吧。”

　　顾星被砸得“哎呦”一声，揉着额角，眼冒金星，缓了一会她转身大喊，“大胆！哪个刁民竟敢谋害朕！”

　　放眼望去，除了树就是草，压根就没个人影，“难不成有怨灵，晴日下冰雹，不至于吧。”

　　说着她险些将自己逗笑，缓解了过分紧张的情绪，她才看见脚边有一个红彤彤的果实，外表光滑不见一丝瑕疵，极其像是假的。

　　对于这个有些像苹果的果实，顾星捡起来仔细端详，完全无法“望梅止渴”。

　　她嘴巴张开又合拢，理智在被饿死和被毒死之间来回拉扯，咬不下去，又放不下手。

　　“被毒死也好过被饿死，吃！”

　　一口下去，清脆的果肉携带着汁水在她的嘴里溅开来，每一个接收该物质的传感器将信号传导到大脑后，她的全身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地摄入。

　　“如果可以的话，请再下点果子吧。”还没吃上几口，手上连个果皮屑都不曾见到，顾星又开始故技重施祈求着，临末又补充道：“不要再砸我了。”

　　显然她忘记一开始是她要求的。

　　顾星握成拳的手贴在脸颊处，一只眼时不时睁开偷瞄周围。

　　一片卷曲的大叶子，悄悄从树丛后缓缓升起，而后叶片张开，一个艳红的果实掉落下来，轱辘轱辘地滚向顾星。

　　“抓到你了！”顾星突然睁眼大喊一声，把叶片吓了一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捡起掉落的果子，顾星绕过树丛蹲到叶片旁，点了点，“不要装死哦，我已经看清你了。”

　　叶片摇晃着抖擞两下立了起来，左摇右晃。

　　“你在跟我打招呼吗？”

　　比脸盆还大的绿叶卷曲又张开。

　　“你好呀，可以再给我一些果子吗？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顾星作为一个伸手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尖下弯挠了挠似是在试图理解她的话，随后整个叶片弯下腰落到地面，再抬起时地面上出现了堆成小山丘的红果子。

　　顾星下意识想说你人也太好了吧，忽地意识到眼前的不是人，是片叶子，“你真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叶子。”

　　叶片被夸后，两侧叠了起来，左右摇晃，又舒张指着她，似乎在夸她也是。

　　随着两人的互动过去，地面上冒出来更多的小叶片，缓慢地向顾星靠近，怕惊吓到她。

　　在这也待久了，没头的马，扭曲的物品，奇怪的黑雾……她什么没见过，所以面对这些叶片也就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它们还给了她吃的。

　　“多谢你们，不用再给我了。”顾星收获了用外衣都兜不住的果实。

　　“你们真可爱。”每片叶子都有自己独立的性格，害羞的蜷缩了起来，大胆的舒张得更开。

　　她想起初次乍到时路过的草丛，拍她的草是不是被她踩疼了才如此呢，如果是的话，她改日要去道个歉。

　　“哦，对了，这些果实会不会影响你们！”

　　叶片们挠着不存在的脑袋，思索了一会，“摆摆手”。

　　等顾星回来到山洞时，狐狸已然换回人形，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地躺在石床上汲取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绿色光点。

　　这儿的时间不会流动，顾星甚至无法用一个准确的时间刻度来描述他昏厥了多久。

　　被包裹在衣服里的果子被整齐地摆在角落里，顾星无需过分担忧，于是趴在床边，等着黎祜醒来，守着守着她就睡着了。

　　睡梦中，脸颊传来一阵阵的痒意，她快速摇头，换一面趴着，不一会另一边也经历了同样的事。

　　顾星被迫抬起头，环顾四周只在地面上瞧见几片叶尖还没完全缩进地面的叶子。

　　她原本还有些恼火，想着它们送来更多的果子，一瞬便偃旗息鼓平静下来。

　　恍惚中，她注意到石床上躺着的人姿势变了，困意立即消散。

　　“黎祜。”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黎祜的唇色不再苍白如白纸，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只是稍许添上了一些粉红，他缓缓睁开眼眸，里头藏着肉眼可见的疲倦，让顾星不忍提起读档键的事。

　　“你还好吗？”问完顾星闭眼微微摇头，看他状态就不是很好的样子，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睡了多久？”

　　“挺久的。”顾星只能从她的饥饿感中捕捉时间流动的踪迹。

　　“是你救了我？”

　　“也许应该吧。”顾星觉得祈祷的时候还是闭上眼比较真诚，所以她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替他们挡下最后一击。

　　黎祜撑着石头勉强坐起，甚至踉跄了一下，挂在他身上的素白色衣裳松松垮垮，宛若无物，他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也压抑不住咳嗽。

　　咳喘不止使他面色蒙上一层绯红，过后只余下雪一般的惨白。

　　顾星拿起红果，手缩到袖子擦拭一番，递过去，“我没打水，你先吃点缓解片刻，我等会就出去寻来。”

　　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黎祜并未立刻食用，反而摇摇头，“不必，有它们便足以。”

　　他抬手捧住落到身上的绿色光点，顾星对此有些疑惑，为何他好似很熟悉的样子，随后又打消了念头，黎祜是狐妖，修为高深，也许能从细微处感受到变化也说不定。

　　说着，黎祜又望向顾星，沉默良久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按狐族的惯例，我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顾星抿着嘴努力压下嘴角，她好像救了个阿拉丁神灯，神游片刻又回到愿望这个落脚点，其实不必多思考，她始终期盼的都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但处于目前的情况下，她无法没心没肺地说出来，黎祜才醒来，还是病殃殃的，况且救命恩人这个头衔八成也不是她的，她冒名顶替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像是趁人之危。

　　沉思许久顾星道：“暂时没有。”

　　“你不是想要回到来处吗？”

　　听见黎祜精准地踩中她心中所想，反倒让她五味杂陈，应下来呢，有些别扭，拒绝又不甘心。

　　“我可以帮你，但还需要些时间。”

　　他说的话一直在蛊惑她，回家的诱惑终究还是占了上风，让她顶替下了“救命恩人”这个美名。

　　“也许你现在就能帮我。”顾星走上石床到透明的墙面前，手触碰上墙面泛起阵阵水波纹状光莹，里面散落一地的石头也围绕上一圈淡淡的五彩光晕。

　　她回头瞧见黎祜垂眸沉思，良久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回应，“好。”

　　他走过来用手附上墙面，那道透明的墙面从他的手心处破开，甚至顾星都能将手伸进去，似乎一切的妄想都不再是飘渺的，它唾手可得地摆在面前。

　　突然一道光从里闪出，格外刺眼，顾星本能地紧闭双眼，再睁开时，那道结界恢复如初，一回头，黎祜隔在她与墙之间。

　　他们迅速滑落下来，跌落至地面，顾星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起身，担忧地扫视黎祜全身。

　　“咳咳咳——”才止住不久的咳嗽声又从喉咙里“跳”了出来，回荡在整个山洞里。

　　“你还好吗？你的背是不是受伤了？胸口闷不闷？”

　　“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你嘴角有血渗出来，你知道吗？”

　　黎祜大拇指蹭过嘴角，偏过头舔舐过唇周，随后正过来说：“这不就没了吗？”

　　顾星长吸一口气，她怀疑他被撞到的是脑袋，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是能随便糊弄的事吗？”

　　“嗯，我很痛，我快痛死了。”他紧盯着顾星平静地说着，完全不似他话中的模样。

　　虽然顾星觉得他还是有些不正常，但至少没有去掩盖事实，于是问：“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有，但要看你愿不愿意。”

　　他都是一个病号了，还给她垫背，顾星哪有不帮的道理，“我什么都能做。”

　　他不带一丝含蓄地点了点自己的唇。

　　顾星撇嘴，无奈一笑，要不是他脸色苍白，真想给他来上一拳。

　　瞧见她笑了，黎祜也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说正事呢！”顾星假装生气地吼他。

　　“咳咳——是正事啊。”黎祜有气无力又若无其事地说着。

　　咳嗽声一响，顾星又软下心来，皱着脸撇着嘴盯着他。

　　“行了，你别说话了，歇着吧。”她明白过来他的用意，也不再多说什么，扶他起身躺到床上。

　　“不必担忧。”

　　“嗯嗯嗯。”顾星不想和倔得像头驴的人继续讲话。